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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悔不当初 中伤恩人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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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伤恩人整七载】
小暑一至,夏意便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晌午的日头烈得晃眼,悬在头顶灼烤大地,水泥路面刚踏上去就能觉出烫意。
路上行人皆步履匆匆,连懿卿棋馆食堂里,往日里狼吞虎咽的弟子们这几日也没了胃口,餐盘里的饭菜剩了大半。
柳月生端着餐碟,快步走到筱霏对面坐下,瓷盘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筱霏素面朝天,正捧着一碗清粥,云淡风轻地小口啜饮,眉梢眼间半点波澜也无,仿佛即将开赛的“崔氏杯”与她毫无干系。
“眼瞅着崔氏杯就要开赛了,你一点都不急,整天只为了弟子们的前程忙活,自己的面子都不管了?”柳月生把筷子往碟里一放,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知不知道,崔允贤早就闭关训练了?就是为了在赛场上把你狠狠地踩下去啊!”见筱霏依旧淡然,柳月生语气又急了些,“我师兄也真是,整天泡在书房,都不陪你练几局……”
筱霏这才缓缓抬眸,长睫轻颤了颤,慵懒地沉默片刻,才悠悠开口:“她闭关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想靠这场比赛争口气吗?”柳月生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不解。
“有些事强求不来,”她放下白瓷勺子,瓷勺与碗沿相碰发出轻响,语气淡然得像在说天气,“我不是科班出身,要是单靠机械训练就能赢断念,再给我五百年都不够。”
柳月生听得更糊涂了:“你都答应人家参赛了,总不能临阵毁约吧?就算赢不了,练练总比不练强啊!”
筱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索性闭了嘴,懒得再搭话。
邻桌的柳初见状,替她解释:“人家的意思是,她不用练也能赢。”
不用练也能赢?柳月生嗤笑一声:“筱霏,我们知道你棋艺厉害,可你的对手是‘断念芳棋’崔允贤啊!她都三次蝉联艺青赛围棋冠军了,比骆羲诚还强,上次对战凌修把她打得落花流水,你可别太轻敌了!”
筱霏依旧没接话,只拿起筷子擦了擦碗沿,淡淡道:“我吃完了,你们慢吃。”
事实胜于雄辩,说再多都不如赛场上见真章。她放下筷子起身,刚到食堂门口,就被一个慌慌张张闯进来的弟子撞了正着。
“师母师母!有急事!”小弟子跑得满脸通红,额角还挂着汗珠,大口喘着气,一把抓住了筱霏的衣袖。
筱霏稳住身形,语气平和:“你慢慢说。”
“会客……大厅里有人找您,说是有要事。”
“谁找我?”
“林致先生,还有……”小弟子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神里有些犹豫,嘴唇嗫嚅着,像是难以启齿。
“邵青青?”筱霏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了数,波澜不惊地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小弟子连忙点了点头,眼神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筱霏指尖微微一顿,沉默了两秒,随即迈开脚步,径直往会客大厅的方向走。
几月不见,她将披肩长发挽成了利落发髻,看向筱霏的眼神比从前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尖锐与敌意……反倒还带着点莫名的怯意。
“这不是林董和邵小姐吗?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啊!”筱霏一踏进大厅,脸上就绽开了一抹笑意,朝着两人拱手致意,语气热络,眼底却藏着几分疏离。
林致不似柳初合那般圆滑,听出了她话里的客气与距离,也没和她绕弯子,浅浅勾了勾嘴角,声音温和:“筱霏,好久不见。”
“林董有何要事吩咐呀,您可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平日里可轻易见不到您的面啊。”
筱霏这话一出口,林致索性不再客套,直接说明来意:“筱霏,我们俩今天是特意来给你道歉的。”
“哦,歉从何来?”筱霏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长长睫毛扑闪了几下,随即话锋一转,笑着拍了拍手,“对了,前阵子听人说两位好事将近了,恭喜啊!婚期定下来了吗?到时候可得通知我,份子钱我都准备好了!”
“筱霏!”
林致没来得及接话,就被身旁的邵青青猛地打断,她眼眶早已泛红,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声音颤抖:“对不起,从前是我糊涂,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我知道错了,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收下我这迟来的道歉!”
说着,邵青青身子一矮,双膝竟微微弯曲,被林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年纪比你小,这成何体统?快起来。”
筱霏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里有些云里雾里,一时猜不透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静静站着,没说话。
林致叹了口气,才缓缓道出缘由:“是这样的,青青的母亲有多年心脏病,一直靠药物维持,几年前一个下午,她在街上买菜突然心脏病发作,倒在路边不省人事,幸好当时有个路过的小姑娘,及时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这才保住了性命。那时青青在外出差赶不回来,等她回来时,那个小姑娘早就没了踪影,名字和联系方式都没留,青青这些年一直都没放弃找她,却一点线索都没有,直到前几天阿姨无意看到了你的照片,一口咬定,你就是当年救她的那个小姑娘……筱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青青的妈妈!”
林致说到一半,筱霏的眼神微微一动,脑海里猛然记起——
那是八九年前的事了,当时她还是高中生,下午有场重要考试,救完人没等家属赶来就匆匆离开了,后来就把这茬忘了。
没想到当年随手帮的一个人,竟是邵青青的母亲,这倒真是无巧不成书。
“碰上那种情况,谁都会伸一把手,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她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你能不在乎,可是我不能!”邵青青挣脱开林致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你是我妈的救命恩人,是我该赴汤蹈火去报答的人,可我却……却像个疯子一样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真是该死!”
前尘往事像电影般一幕幕涌上心头,邵青青越想越悔。
这辈子她没主动伤害过几个人,唯独对闻人筱霏,她做了太多不可原谅的事。
筱霏看着她眼底的悔恨与真诚,知道她这次是真心悔过,而非故作姿态。那些陈年旧事早已过去,揪着不放,对谁都没好处,人生苦短,该放下的,总得学会放下。
“往事已矣,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也别内疚了,”筱霏轻轻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回去和林致哥好好经营公司,好好照顾阿姨,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师姐。”
一声久违的“师姐”让邵青青骤然一震,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她越宽宏,她就越是惭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哽咽道:“师妹……对不起!我太失败,太糟糕了,我根本不配做你师姐,不配得到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