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26、我自逍遥 闻人少爷欲

　　【闻人少爷欲自立】

　　“还有我呢筱霏！我喜欢女孩，先帮我取个女孩名吧，我想要一个超凡脱俗的！”温蓉搓着双手，满眼期待。

　　“安若素！安之若素。”筱霏脱口而出。

　　“若素，安若素……”温蓉反复念了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文化人，这名字真好听！”

　　段玄胤含笑望着身旁的妻子，眼底浸着温柔的暖意，“没想到我夫人还有这本事，给别人家孩子取的名都这么雅致，咱们自己的孩子，你想好名字了吗？”

　　筱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带着几分小骄傲，“那还用说？早想好了。”

　　“叫什么呀？”
　　“快说快说，肯定很有诗意吧！”
　　“我们都好奇呢！”

　　众人瞬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屋子里的气氛也热闹了几分。

　　筱霏故意卖了个关子，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扶着桌沿起身走向书桌，她拿起毛笔，缓缓蘸上浓墨，手腕一扬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下三个豪迈洒脱的大字，随后举起宣纸朝着众人展示。

　　“段……自由？”温蓉皱起眉头，满脸困惑不解。给别人取的都那么好听，怎么给自己家娃取这么‘怪’的名字？

　　桌上众人纷纷面面相觑，显然都不认可这个名字，唯有段玄胤凝望着宣纸上的字迹露出会心的笑，心中满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暖意。

　　年初五，闻人旭霖在女友程若岚的再三要求下，终于答应带她回闻人棋馆拜年。

　　宾客大厅里，闻人羡南端坐于主位，眉目肃穆；旭霖携程若岚坐在侧位，父子俩脸色一个比一个沉，气氛焦灼得像要炸开。

　　“程小姐，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闻人羡南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我们闻人家是围棋世家，旭霖是我棋馆未来的接班人。你要是真想嫁进来，以后就必须从事围棋相关职业，否则，一切免谈。”

　　程若岚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反驳：“叔叔，这个年代，世家传承那套糟粕早该抛弃了，旭霖不喜欢围棋，我也不喜欢，我们都喜欢美术，有同样的理想，您就通融一下，成全我们吧！”

　　“程小姐，别怨我冷漠，这事没得商量，”闻人羡南的语气格外坚定，“我闻人家族上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里，我就旭霖这一个儿子，本来只要他肯下棋帮我把棋馆发扬光大，他妻子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他自己不争气，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未来儿媳身上——因为无论如何，闻人棋馆总得有人接管！”

　　“你就知道棋馆！就知道基业！”旭霖忍无可忍，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你知不知道你这套传承规矩，快把你儿子逼疯了！实话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接手棋馆，也绝对不会娶任何一个女棋手！你想让我像你一样忘掉初心，做基业的奴隶，做梦！除非你再生个儿子，否则你这辈子别想称心！”

　　闻人羡南气得连连咳嗽，伸手指着他厉声骂道：“逆子！白养了你二十多年！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有本事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去给他们程家做上门女婿吧！”

　　筱霏见形势不对，连忙站出来劝和：“爸！你冷静点行不行，什么断绝关系，父子之间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啊，”旭霖竟痛快地答应，眼神里带着执拗的倔强，“这可是你说的！”

　　“哥！”

　　闻人羡南怒不可遏，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对！是我说的！你现在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你亲爱的程小姐走吧！你今天踏出闻人棋馆的门，以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筱霏声音发颤地喊，“爸！”

　　她两头来回劝解，可此刻情绪激动的父子俩，根本听不进去半句劝说。

　　“走就走！你以为这个冷冰冰的家谁稀罕待！”

　　旭霖大步流星地走向一旁的书桌，拿起毛笔行云流水地挥毫，落下四个潇洒肆意的大字——

　　我，自，逍，遥。

　　他写罢奋力将笔一摔，笔杆在桌上滚了几圈，随即牵起若岚纤细的手臂就要离开。

　　“哥哥！”

　　在妹妹急切到近乎沙哑的呼唤声中，他骤然止住脚步，缓缓朝她走了过去。

　　他温柔地捧起她的脸颊，眼底泛着晶莹泪光：“霏霏，好妹妹，哥哥走了，你记住，永远都不能妥协，好好守护住自己的自由，如果以后……闻人馆主像今天逼我一样逼你，你就来找哥哥，哥哥养你一辈子！”

　　筱霏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发颤，“你真的要走？”

　　哥哥含泪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短暂却用力的拥抱，随后牵着程若岚的手，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棋馆的大门。

　　筱霏呆呆地望着哥哥决绝的背影，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记忆里一向不靠谱的哥哥，这一刻却像个无畏的英雄，给她做了最勇敢的表率。

　　其实哥哥一直都很勇敢，他像个坚毅的战士拼尽全力捍卫着自己的自由。

　　若不是哥哥的影响，筱霏或许真的会迷茫：家族数百年的传承重要，还是个人的自由更重要？这终究是道千古难解的题。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自己的自由意志，还是为血脉至亲的殷切祈盼？

　　筱霏生命中这些重要的男人，他们同样都是出身围棋世家，爷爷守住了自由，父亲却在太爷爷的压迫下妥协，丈夫迫于双亲的压力成为“鬼才棋手”，却仍执着地追逐自由，害得他们“孔雀东南飞”七年……如今哥哥毅然选择了自由，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闻人旭霖，筱霏在心里默默为哥哥祈祷——希望你永远自由。

　　潇湘阁，段玄胤帮刚进门的妻子收好外套，轻声询问，“旭霖就那样走了？那他现在住哪儿？”

　　“不知道，”筱霏满脸倦意地落座，“他们应该早在外面租好房子了吧。”

　　“没想到他们父子会闹到这么僵的地步。”

　　“在传承这件事上，他爷俩一个比一个倔，谁都不肯退让半步，”筱霏满脸一筹莫展。

　　段玄胤轻抚着她的肩头，冷静分析，“肯定有折中的办法，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总会有一方先妥协。”

　　“难啊，”筱霏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我都清楚，传承是围棋世家永远迈不过的坎。”

　　段玄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解决问题得看本质，岳父要的，无非是棋馆继承人，但在他心里，这个人未必非得是旭霖，我们可以先稳住他同意旭霖和程小姐的事，跟他说‘以后他们有了孩子，说不定孩子会喜欢围棋’。”

　　经他一点拨，筱霏瞬间豁然开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段玄胤轻叹一声，语气格外郑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断送孩子的自由，不管是我们的孩子，还是旭霖的孩子，我都希望他们将来能随心所欲地活。”

　　筱霏会心一笑，紧紧握住他的手：“当然了，他们必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