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03、鬼才鬼才 绝艺如君天

　　【绝艺如君天下少】

　　次日决赛赛场，灯光璀璨如昼，观众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举着应援牌的棋迷。

　　按规则，三局两胜制若一方连赢两场便可锁定胜局，第三局本无必要进行。可这次情况特殊，前两局胜者骆羲诚坚持要求继续比赛，加之输者是“鬼才棋手”，庞大的粉丝团呼声极高，这场“破格之战”终究如期开战。

　　比赛开局与前两场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往日坐轮椅的段玄胤，此刻身着素净白衫，背脊挺直地站在棋盘前，清隽的眉眼间不见丝毫颓势。

　　“段前辈，你这次究竟愿不愿意以实力战我？”骆羲诚依旧穿着一身与他气质不符的沉闷黑衣，曾经明朗的眼眸，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鸷，盯着段玄胤的目光带着几分不甘与挑衅。

　　段玄胤淡然一笑，指尖轻捏一枚白棋，语气平和：“当然。”

　　赛初局势如前几日般，执黑子的骆羲诚一马当先，落子迅猛干脆。台上，段玄胤的粉丝原本亮着希冀的眼神，随着黑子步步紧逼，渐渐黯淡了下去，有人甚至忍不住别过脸，不愿看“神话落幕”的画面。

　　骆羲诚的棋风本就与其他棋手不同，从不会优柔寡断、三思后行，反而带着股狠辣的冲劲，一旦占了上风便步步为营，稳准狠的打法常让对手未战先怯。可对面坐着的是段玄胤啊——那个曾经横扫棋坛的鬼才，些许念旧的棋迷，实在难接受“长江后浪推前浪”的现实。

　　赛至中期，骆羲诚依旧稳居上风，段玄胤的粉丝一个个垂着头，眼神失焦，失望渐渐变成了麻木，连加油声都弱了下去。

　　比赛进行了近两个小时，骆羲诚盯着棋盘的眼神突然一凝，指尖顿在半空——

　　他仿佛看见棋盘上的白棋都长了五官，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耳边似有尖锐的嘲笑声响起，他猛地晃了晃头，台上台下一片安静，观众们都专注地看着棋局。

　　或许，是他太紧张产生了幻觉吧。

　　“羲诚……”对面的段玄胤柔声提醒，声音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胜负与他无关。

　　骆羲诚回过神，从黑棋盒里捏起一枚棋子，可手却迟迟不敢落下，心里明明清楚，那个位置是最佳落子点，可指尖就是不听使唤，微微发颤。

　　放在那儿，对，就放那儿……他心里默念，骆羲诚，你不能犹豫！你必须自信！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棋子落在了那个位置，台下观众纷纷点头——那确实是一步妙棋，没人察觉异样。

　　须臾，骆羲诚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远，发出刺耳的声响，全场的观众都被他吓了一跳。

　　那是陷阱……不，那确实是个绝佳位置！他脸色瞬间惨白，突然想通了，这局棋到此刻，无论他落子何处，都必输无疑，而刚才那个位置，不过是能让他输得慢一点。

　　“还没结束呢。”段玄胤的声音适时响起，温柔却有力量，唤醒了失魂落魄的骆羲诚。

　　他怔怔地坐回座位，望着棋盘上已成定局的局势，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段玄胤微微一笑，指尖落下一枚白棋，声音清晰地传遍赛场：“你可知一个道理？破镜亦可重圆，万劫，未必不复。”

　　随着这枚白棋落下，原本看似死局的白棋竟瞬间盘活，竟硬生生逆转了局势——段玄胤反败为胜了！

　　段玄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骆羲诚面前，微微躬身鞠了一躬，姿态谦和。

　　骆羲诚再抑制不住满腔怒火，猛地掀翻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砸在段玄胤身上，他红着眼怒吼：“你羞辱我？！”

　　赛场瞬间炸开了锅，段玄胤的粉丝瞬间精神振奋，举着应援牌疯狂喝彩；骆羲诚的粉丝气不过，当场回怼，两拨人越吵越凶，差点冲上台动手。工作人员们手忙脚乱地冲上来，一边拦着激动的粉丝，一边试图安抚骆羲诚。

　　“别碰我！”骆羲诚一把甩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攥着拳头，头也不回地往赛场外走。

　　“骆羲诚你冷静点！！！”林萱追在后面，嘴上喊着冷静，声音却比谁都激动，眼眶也通红。

　　“骆羲诚！”筱霏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急切，“你是公众人物，别自毁前程！”

　　“不用你管！”骆羲诚一声怒吼，用力推开筱霏，她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好在下一秒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他会不会出事？”段玄胤看着骆羲诚远去的背影，眉心带着几分担忧，“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不用！”筱霏不悦地挣开他的怀抱，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怎么担得起‘天才棋手’的称号？”

　　“其实，他也不完全是输不起……”段玄胤声音放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错意味，“我刚才点他了。”

　　筱霏一愣，眼神锐利起来：“什么？”

　　段玄胤凑近她耳边，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筱霏气得抬起了手，却又收回，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段玄胤有些受宠若惊，试探着问：“你不怪我？”

　　筱霏望向骆羲诚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声道：“长痛不如短痛。”

　　骆羲诚永远都是全世界最好的骆羲诚，也是注定此生与她无缘的骆羲诚。

　　“有道理啊，”段玄胤眼睛一亮，狡黠地笑了笑，“羲诚是追求完美的处女座，要让他彻底放下你，就得断了他的念想，不如……”

　　筱霏微微一顿，挑眉看他：“不如什么？”

　　段玄胤收起玩笑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咱们去把证领了。”

　　筱霏愣了半晌，脸颊渐渐泛红，清了清嗓子，别过脸：“你还是个逻辑鬼才。”

　　“怎么，”段玄胤不服气地凑近一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这难道不是个好主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