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04、终成眷属 除却巫山不

　　【除却巫山不是云】

　　五年一度的浣阳市艺青挑战赛，终以闻人棋馆骆羲诚摘得男子组冠军、懿卿棋馆涂凌修斩获女子组冠军圆满落幕。

　　比赛散场后，各馆棋手收拾行囊陆续离去。茶楼门口停满了往来车辆，熙攘的人群中，两辆车头系着大红花的轿车格外惹眼，一辆玄黑，一辆米白，像一对并肩而立的璧人。

　　“羲诚还没回来？你们谁见着他了？”米白色玛莎拉蒂旁，安良推了推眼镜，冲人群里张望，还没找到他们的“功臣”。

　　“不用找了，”温蓉笑着摆手，“羲诚上午比完赛，就被林萱找人接走了。”

　　“那筱霏呢？”

　　“筱霏……”温蓉忽然瞥见什么，扑哧笑出了声，“这不是来了嘛。”

　　安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玄黑色保时捷前，立着道笔挺身影，正是段玄胤。即便刚经历比赛失利、暂别“神坛”，他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欢愉，丝毫不见颓色。

　　闻人筱霏忍俊不禁地走到他身前，微微仰头，语气带着点娇俏的强势：“三点半民政局，证件带齐，本姑娘过时不候。”

　　他眼底瞬间漾开细碎明亮的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声音低沉又笃定：“一定只早不晚。”

　　她颔首一笑，刹那间褪去了几分锐利，竟有了七年前少女的娇羞。转身走向闻人棋馆的车时，她又回头望了他一眼，那抹笑，灿烂得像能让万年枯木逢春。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驾驶座上，段玄胤指尖捏着两本红书，反复摩挲爱不释手，心中悬了七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副驾上的筱霏调侃道。

　　他抬眸一笑，眼底盛满温柔，发动引擎：“请问我亲爱的老婆大人，现在想去哪儿？”

　　“嗯……”筱霏皱着鼻子一想，“随便转转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一片陌生区域，筱霏打量着周遭，认出这是浣阳有名的公寓——潇湘阁。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走，”段玄胤执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带你看咱们的新家。”

　　推开门，宽敞的空间里，低奢的装潢中透着温馨，风格虽偏老式却处处考究。筱霏心中五味杂陈，这套房子分明是置办了许多年的样子。难道七年前，他就为他们准备了新房？她皱了皱眉，不再深想，往事难追，唯有珍惜当下。

　　“段墅和馥雅闲庭都有不愉快的回忆，总住棋馆也不是长久之计，”段玄胤轻声解释，“潇湘阁在市区周围却不喧闹，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她弯唇一笑：“喜欢，待会儿回馆收拾东西，咱们开启全新的生活。”

　　回到闻人棋馆，两人将红艳艳的结婚证摆到闻人羡南面前，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你们俩啊，总算让我放心了！对了玄胤，你爸啥时候回来？赶紧联系他，我得跟我亲家好好商量你们的婚礼！”

　　“婚礼就暂时先不办了吧，”筱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定，“这几天馆里事多，我们俩都忙。”

　　段玄胤抬眸看了她一眼……她大抵是怕刺激到骆羲诚吧。也是，毕竟是多年的同门情分，怎么可能毫不顾及。

　　“筱霏……”他轻声开口。

　　“嗯？”

　　“收拾完东西，明天我陪你去看看羲诚吧？”

　　筱霏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长痛不如短痛，把事情说开，或许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次日一早，新婚夫妻驱车来到骆宅。

　　“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吧。”筱霏抬手按住车门，担心骆羲诚郁结在心、怒火未消，两人见面再起争执。

　　段玄胤没有半点犹豫，答应得干脆利落：“好。”他足够信她，更何况，此刻她已是他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

　　偌大的骆宅空荡荡，筱霏喊了声“羲诚”，却见林萱抱着胳膊倚在房门口，脸色阴郁。

　　“你来干什么？”林萱恶狠狠地瞪着她。

　　“羲诚他怎么样了？”筱霏没心思跟她拌嘴。

　　“他病了，没心思见你，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林萱语气冲得厉害，半步都不肯退让。

　　“他病了？严不……”

　　话没说完，房内传来骆羲诚气若游丝的声音：“林萱，让她进来。”

　　林萱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气得咬牙跺脚，终究还是让开了路。

　　筱霏走进房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骆羲诚，心里不是滋味，原本是来坦白领证的事，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放心，”骆羲诚勉强挤出个微笑，“就是发烧，没事。”

　　“羲诚……”

　　“什么没事啊！”林萱抢话道，“你高烧四十多度，昏迷了一晚上，医生说你是急火攻心，差点引发肺炎！”

　　“林萱，别说了……”骆羲诚话还没说完，胸口一阵发闷，当即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筱霏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帮他拍背顺气，慌乱间，口袋里的结婚证却“啪嗒”一声，直直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骆羲诚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红本：“那是什么？”

　　“没什么！”筱霏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封面，就被林萱抢先一步弯腰捡了起来。

　　“哎哟喂，恭喜二位新人啊。”林萱语气冰冷，把红本本递到骆羲诚面前。

　　骆羲诚抬手接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照片与登记日期，胸口一阵翻涌，当即又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羲诚！”林萱赶紧伸手环住他的后背，用力帮他顺气，对着他红着眼眶劝，“你也该醒醒了，人家心里从来就没有你，你这么拼了命地折腾自己，到底图什么？”

　　他咳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缓过那股窒息感，抬手把结婚证重重塞回林萱手里，声音依旧虚弱，却裹着一层不容置喙的决绝与冷硬：“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