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02、破镜重圆 而今才道当

　　【而今才道当时错】

　　她远远凝望着橱柜前淡然有序的白色身影，愤怒、懊悔、遗憾、悲痛与怜惜交织翻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一时间，她竟如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无法言语，也挪不开脚步。

　　缓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轻柔得像悬在空中的细羽：“为什么……为什么瞒我这么久？”

　　橱窗前的人被这声问询怔住，手中动作骤然停住。

　　她一步步朝他走去，紧紧抱住了他的后背。

　　他缓缓转过身，将怀中无声抽泣的女孩拥得更紧，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片刻后，两人相对而坐。

　　他唇边噙着四月春风般的温柔笑意，将桌上几碟精致小菜朝她推了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她拾起筷子夹了一口细细咀嚼，许久才轻声道：“好吃。”

　　他浅笑着回应：“我还是了解你的。”

　　她故作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别自恋了，我给你面子呢，看不出来？”

　　他挑眉，故作玄虚：“我敢说，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信不信？”

　　“不信。”

　　“那你知道自己当年的高考成绩吗？”

　　她猛地一怔。

　　想起当年浣阳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她终究是没用上。

　　“你考了六百九十三分，”他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数学满分。”

　　“不可能。”她漫不经心地否认，目光落在餐盘上，仿佛只在意眼前的美味。

　　他从钱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保存了七年的成绩条，轻轻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怎么会……

　　纸条上数学那一栏，赫然印着阿拉伯数字“150”。当年那道让她纠结了许久的选择题，她竟做对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桌角，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段玄胤温润的眼眶也泛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筱霏……当年那道选择题，是我做错了，你没错，是我错了……我错了！”

　　这句迟来的道歉，她等了整整七年。

　　她噙着泪凝视他半晌，抬手抚摸着他削瘦的脸颊，声音带着哽咽：“你为什么比七年前瘦了这么多？”

　　他破涕而笑，指尖拭去她的泪痕：“你不也瘦了很多，难道是想我想的？”

　　她顿时拉下脸：“那是婴儿肥好吧！等等，我七年前很胖吗？”

　　“不是不是……”

　　“那我现在和七年前，哪个更好看？”

　　“现在！不，不，七年前！”

　　“嫌我老了是吧？好哇，原来你只喜欢十八岁的……”

　　段玄胤清了清嗓子，轻声反击：“你十八岁时有多好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的你，没现在这么会怼人。”

　　“那会儿也会怼人，只不过舍不得怼你罢了，不信你问柳初合。”

　　“玄胤哥哥！”

　　急促的呼喊声中，林萱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朴素的休闲装，连妆都没化，全然没了往日小仙女般的精致模样，语气慌张：“你们有没有看见羲诚？刚刚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状态不好让我赶紧过来，可我到了以后，他就不见了，到处都找遍了怎么也找不到！”

　　段玄胤与筱霏默契对视一眼，眼底皆有了然。

　　“你先别急，”筱霏起身安抚道，“我发动大家跟你一起找，他那么大个人肯定丢不了。”

　　一圈找下来，始终不见骆羲诚的影子。林萱正心急如焚，手机突然震动，是筱霏发来的消息：“百川酒吧。”

　　她立刻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吧而去。

　　看到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时，林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发紧。

　　这还是那个英气俊朗、萧萧肃肃的骆羲诚吗？此刻的他满身酒气，神情萎靡颓唐，醉得像滩烂泥，手边还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

　　她冲上去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瓶，声音带着颤抖：“骆羲诚！别再喝了！”

　　他醉醺醺地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含糊：“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天才棋手该有的风采！”

　　“天才棋手”这四个字，此刻像针一样扎进骆羲诚的心里，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称呼。

　　“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他猛地抬头，眼神猩红，怒不可遏，“连你都要嘲笑我？！”

　　“嘲笑你？”林萱委屈得红了眼眶，声音发颤，“我妆都没化，跑遍大半个浣阳找你，难道就是为了嘲笑你？骆羲诚，你到底有没有心？”

　　恍惚间，骆羲诚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

　　林萱深吸一口气，也冷静了几分：“我知道……你知道他们和好的事了。”

　　“别再说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手扫翻桌上的瓶瓶罐罐，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嘈杂的酒吧里格外刺耳，周围人纷纷侧目。

　　林萱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咬着牙继续说：“你不接受也没用，这是事实！骆羲诚，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从来都没离开过彼此，你难道一直都不知道吗？”

　　“你住口！！！”

　　“我可以住口，我可以不说！”林萱的声音也高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但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你必须振作起来！骆羲诚，我知道你可以的！”

　　“我不想听！你走！现在就离开我的视线！！！”

　　林萱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骆羲诚！你明知技不如人，还千方百计去挑战，到底为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和自己过不去吗？你就这么点魄力，这么输不起吗？！”

　　他正想反驳，眼前蓦然一黑，酒精彻底麻痹了大脑，身体一软，无力地瘫倒在桌子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萱看他毫无生气的模样，终究软了心肠，她蹲下身，轻轻抚了抚他凌乱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在呢喃：“羲诚，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上学的时候你的成绩就一直很优异，毕业以后，又成了那么优秀的天才棋手，你永远都是那么耀眼，那么光芒万丈，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被打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