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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掉入石室 谢长云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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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偏寝殿其实并不小,如同整个冲霄观其他建筑的布局一样大气开阔。只是只有谢长云一人住,其他房间自然也就闲置了下来。
原本师尊的意思是每位入门的弟子都配有两名侍从以及一位总管,以负责生活中的一些琐事,然而谢长云又是个亲力亲为的性子,并不太乐意指挥他人去忙上忙下。若是给了她一群侍从,反而觉得被拘束了。
她推开一间闲置的房间的门,一股稍显潮热的气流向她涌来,许是长时间未曾通风透气之缘故。身后李至夙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谢长云往后看了一眼,他忙道:“不打紧的,大约是吸入了一些灰尘罢了。”整的好像谁关心了他一样,只不过惊奇于这般贵气罢了。然而李至夙这人就是有非凡的阅读理解能力。
房间的陈设极为简单,入目之处是一张紫檀黄花梨花的桌子,边角处刻有流畅的花纹,四周摆放着和桌子同系列的凳子,再旁边是一张矮榻。中间设了一片湘妃竹帘,将卧床与外室隔开。
“这里你可还满意?”谢长云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哪怕是不满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满意满意。”李至夙点头如啄米。“要不我去拎一桶水过来?”还挺有眼力见。
很快李至夙就拎了水过来了,他将水往地面一洒,青石地面沾染的灰尘一下子又浮到半空中,“啊切!”又是接二连三的几个重重的喷嚏。谢长云无奈的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木桶,道:“不是你那样的,动作要轻一些。”原来洒水都有这个讲究,这是李至夙所不知道的。不多时,外室的洒扫已经差不多了,谢长云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汗珠。
一方洁白的巾帕出现在眼前,“擦一下汗吧。”没想到他是这么心细的一个人。她接过巾帕,掀开了竹帘,往内室走去。
内室里是一张紫檀木的床,双面镂空雕花,花纹极为繁复,有松柏之下潜心修道的老者,各色珍奇的植物,动物,皆是栩栩如生,看的是眼花缭乱。谢长云将布沾湿了,细细的开始擦拭起来。忽然之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仙鹤,此鹤看似随意的立于灵芝仙草之间,姿态却高贵而又闲适。看起来倒是极为眼熟。是否在哪里见过呢?
谢长云思忖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就是师叔给的那只锦囊上面的仙鹤,她用手轻轻碰了碰仙鹤,原本站立的仙鹤突然之间动了,双翅伸展,头颈昂扬,周身的仙草灵芝全数转为云海,正是和锦囊所绣的图案一模一样。谢长云还来不及惊奇,脚下忽然觉得一空,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直直的掉了下去。
外边的李至夙将一些小物价整理好了,兴冲冲的走进内室准备帮忙,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谢长云!你去哪儿了!”喊了一声,一点回应也没有。真奇怪,难道这么大一个人就凭空消失了不成?他将床上所雕刻的花环视了一番,最终落在了仙鹤身上。他将手伸了过去......
虽说早有掉下去的准备,落地时,李至夙还是废了一番力气,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在摔了一个屁股墩龇牙咧嘴坐地不起的谢长云眼里,那就是忽而天光大开,一衣着华丽,姿态从容之人从天而降。
“你怎么也来了?”谢长云挣扎了一番,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一摔,可真是摔得不轻。“没看见你了。来找你啊。”
在冲霄观待久了,对于这种奇奇怪怪的机关,谢长云早就习以为常,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四周,石壁组成的地面和墙面,顶部挂着长明灯,照的室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此处是入口,上面的石缝在李至夙掉下来之后已经关上了,只能继续往前面走寻找出口。
“那我们往前面走吧,反正都下来了,总要出去。”谢长云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你要跟上哦,别走丢了。”那也太小看他李至夙了,不过有人领着的感觉也很不错呢。
走了不多时,身边的石壁上渐渐出现了一些壁画,其雕工十分细致,谢长云一路看过去,从冲霄观建立起的那天,中间所经历的辉煌荣耀,衰落低谷全都描绘的极尽详细。作为冲霄观的弟子,她对于它的历史还是烂熟于心的,但是就细节来说,这些壁画实在是让她震撼了。其中,一副壁画吸引了谢长云注意,不同于其他的精美的画面,这幅画,好像是匆匆而就,大概的看上去,一位衣袂飘飘的男子被绑在石柱之上,下面是熊熊烈火。周围只有几个人,都是背影,看不出来神情。在谢长云的认知里,门中并无如此残酷的刑罚,也无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可是这幅画所述,貌似是私下里秘密处理的某人。谢长云不敢去细想,只觉得脊背突然有些发凉。
原本李至夙不过是走马观花的瞅一瞅,他对冲霄观的前世今生并不感兴趣,此次前来也不过是有事相求。当他看见谢长云在一副画面前停留了许久之时,也不由得看了看。“啧,没想到你们冲霄观之仁义流传了千年,竟然也会有这么残酷的刑罚手法。”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是了,这画笔虽简陋,但李至夙都看出来了,想必不会有差。谢长云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别再看了,往前面走吧。”
石道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脚下是石阶,然而到此长明灯已经慢慢的弱了,再往下面走将是无尽的黑暗。石阶的起始处,墙面挂着一盏灯。李至夙道:“你将这灯拿着,照一照前面的路。”谢长云接过灯,昏暗的灯火尚可给这暗室带来一丝光亮。这长明灯是特殊材料所制,只不过燃烧时间长于一般灯火,但是也无法保证永不熄灭。此灯灯芯材料所剩无多,都不知道是否能撑过这段路程。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返回去再取一盏长明灯过来。”李至夙仿佛看出来她心中的顾虑。“不可。”谢长云当下制止了他,来的时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返回就不一定了。不可回头是她的一向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