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修道不修心》闪闪的durian

7、第七章 寸草之心 世界上还会

　　李至夙果然听从了她的意见，道：“既然如此，那就往下面走吧。”越往下面走感觉空气越湿冷，况且此处石阶并不平坦，且高低不一，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否则一不小心就踏空了。
　　“这何时是尽头啊。”谢长云不由得想，结果就这么一分神，整个人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摔了，李至夙忙伸过手去扶了一把。“怎么样，没事吧？”声音中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些关切。
　　“没事没事。”果然就不该分心啊，“那个，谢谢你伸出援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他的手仍然抓住她的手腕，带着一点温热的力度。“好。你要小心一点。”手腕上的温度渐渐散开。
　　这一段路大概是谢长云走过的最长，最黑暗的路了。长明灯飘摇，似乎越来越暗。四下寂寂，只能听见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刚才，你是怎么见着我要摔的？”李至夙反应能力太快了。“其实，我小时候很顽劣，经常闯祸，母亲为了惩罚我，就将我关在小黑屋里面。时间久了，在黑暗之中就如同明处一般，并无太大差别。”原来还有这般能力。谢长云小时候也常常闯祸，只是后来渐趋于四平八稳，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套行为规范和准则，再不能随心所欲。
　　“你母亲，应该待你极好吧。”天底下哪里有母亲不待孩子好的呢，谢长云笑自己是明知故问。李至夙也没有察觉出来谢长云的语气里面有一丝酸涩，他道：“好是极好，都是母亲对我要求严格，我没有兄弟姐妹，他们一直将我当作未来少君来培养，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那些自由自在的孩子，不要一出生就背负整个家族。”李至夙从未对人说过他的心中真实想法，在外人眼里，潜墟李氏是名门，是荣耀，而他作为神凤一族血脉最纯正的少君，无论姿容才学皆极为出众，理应是众人艳羡的对象。但是，还是无法逃出那些桎梏。家族就像一个看不见的金丝牢笼，将他锁在了里面。
　　谢长云喟叹一声，“你可知淮州谢家？”
　　“号称天下首富的谢家？”李至夙对这些也略知一二。“正是，我父亲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商人，他的生意遍布四海。母亲曾是西川数一数二的歌姬，传闻一曲可惊天人。我父母极为恩爱，生下我之后，母亲觉得父亲不曾像之前那么爱她，便决心要为他生一个儿子。事实上，父亲都未曾纳妾，只四处去寺庙等处求子。我五岁那年，父亲得了高人指点：你之所以无子，是因为膝下小女阻挡了阁下求子之运，若能将其送出家门，则必有一子。”
　　还记得那一天，谢长云正在房中写字，先生那日新教了一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最后那一竖，她才落笔，父母便已一起进门来。“父亲，母亲，你们看我写的字怎么样？”她一脸高兴的将字送到他们面前，母亲一看当即脸色变得有些忐忑。“怎么了，是长云写的字不好看吗？”她疑惑的看向他们，却发现两个人眼里之前的兴奋转为了愧疚。
　　“后来我父亲将我送至冲霄观，又试图对师尊许以重金，师尊未受他一丝一毫。我从冲霄观的外门弟子，一直成为师尊的正式弟子，就这样过了十年。”谢长云轻描淡写的叙述了她的经历，语气中听不出来喜悲，仿佛讲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李至夙从不知道天下竟然还有这般父母，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之前所说的实在关于矫情。他的父母即使对他严格，但是实实在在的给了他所有的爱。
　　“你不用为他们感到难过，这些都是他们的错与你无半点关系，要相信除了父母之外，世界上还会有其他的人爱你，护你。”李至夙说的掷地有声。
　　也许是说着话的原因，漫漫长阶不再那么难走。前方也渐渐的出现了一些光亮，“我们是要到出口了吗？”谢长云问道。“应该不是，这个光不像是自然光。”
　　不多时，前方已经可见一长明灯，与石阶始处之灯别无二致。一块石门伫立在眼前。
　　“这要怎么办？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开门的密语？”李至夙开始琢磨起来。
　　谢长云走近一看，石门十分之光滑，没有半点纹饰。于是她用手轻轻一推，石门竟然开了。这看的李至夙是一愣一愣的的，还有这种操作，这门要它有何用处？待他们进入石门，门竟自己关上了，而且从石门之后一点也看不出来此处有门的痕迹。
　　然而更令李至夙感到惊异的石门之后，一个十几层的藏书之所，说是浩如烟海也完全不为过。“不会我们刚才走过的石阶有多高，这个藏书阁楼就有多高吧？”李至夙问道。“不知道，可能是的。”谢长云心中的惊异不亚于李至夙。这里，宛若另外一个世界，不同于外面的石室，此处石壁皆有发光之萤石组成，此石极为稀少，却在这里大面积的使用，谢长云看了看手里那只长明灯，和它们比起来，这灯简直就像是萤火之光。精致的梨花木阶梯通往每一层书架，直到最顶端。
　　她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稍微浏览了一番，却发现此书所述之内容与自己往常所学大有不同之处。正准备多看一下，那边李至夙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快过来看。”谢长云将那本薄薄的书往衣袖中一揣，走到李至夙身边。只见石室的中央陈设着一张玉桌，上面摆着一盏茶杯，杯中还有半杯未曾喝完的茶水。看样子并不像多年之前留下的物件，而是近期也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谢长云瞅了一番，此茶杯正是冲霄观日常所用之杯子，茶叶也看不出来有何特别之处。她道：“此处或许是我门中另一个藏书之秘所，实不可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