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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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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过程当然是难熬的,可皇上若是从围场回来,也应该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除了姜湉自己,谁还能想到皇上竟然会来慧阳阁看她!
姜湉只能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心急,不能露出异样,这才显得不那么心浮气躁。
午时三刻的时候,姜湉正和从画抱怨,这话本里的书生见一个爱一个,让人看着实在生气。
就听见了推门声。
姜湉顿时不说话了,虽没抬头,可也知道是萧深来了。
除了他,谁还能没通报就进了这慧阳阁的门。
可忍了不到一秒钟,姜湉却觉得难熬,还是抬头了。
逆光而站的男子只穿着青色常袍,却尽显君临天下的气势。五官棱角分明,神色是刻入骨子里的淡漠,眼眸肃然似有寒星。
可姜湉是看过这双眸子笑起来的样子的,点点寒星破碎后融化成了波,让人沉溺。
就算之前给自己做过再多的心理建设,可等到真看到了他,姜湉顿时就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猛地站了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就看着他。
她素来骄傲的眼眸里满是眷恋,尤其是里面盛满了眼泪,黑黝黝又雾蒙蒙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萧深多久没见过她这般软绵绵的样子了,被这一出弄的一愣,也顾不得两人正在闹脾气,几步走上前环住她。
“这是怎么了,朕是不信满宫上下谁能给你委屈吃?”他特意放柔了声音,指腹还轻轻擦过姜湉眼角,帮她拭去眼泪。
姜湉被他抱住,鼻尖瞬间满是他身上冷冽的松香,再听到他的声音,那么温柔的轻哄着她,这是她五年来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在凉州的漫天黄沙里,仅有的几次好梦,全都是他轻笑,抱着她哄着。
闻着独属于大齐皇帝的冷冽松香,感受着再一次被萧深抱在怀里,护在羽翼下的安全感,姜湉这一刻理智全无,眼泪流的越来越凶,紧紧抱住萧深,恨不得整个人融进他身体里,再也不要让自己面对外界的风风雨雨。
“皇上——萧深——!”
“好多人欺负我。”
“我好想你呀……”
眼泪浸湿了萧深胸前一大片衣服,萧深听着她抽抽噎噎的声音,期间还闷声闷气的叫了他的名字。
心里想着这女人着实没规矩,只是哭成这样,他要是问罪于她岂不是成了铁石心肠?
还说想他,他不过是去围场打猎,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没见。后宫里多的是几个月见不到他的人,也没人哭的像她这样凶。
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怕她闷坏了,把她从胸前拉了出来。
“朕刚从围场回来,去见谁不得好吃好喝伺候着,偏来你这里找罪受。”
“见着朕就哭,看来是不闹脾气了?”
是了,明明他走之前这女人还跟他闹脾气,连围场都不去,这会儿还敢说想他。
萧深想着,还轻拍着姜湉帮她顺气,他也没生气,毕竟真是难得见她这幅样子。
姜湉此时稍微冷静了些,理智回归,才回想起来这时候他们两人正是在吵架呢。
她为她哥哥求吏部左侍郎的职位,萧深怎么也不答应,那时她是怎么想来着?对,是觉得萧深真是不给她面子,区区吏部侍郎也不舍得给,甚至闹脾气,连围场都不愿陪他去。
现在想来,自己可真是糊涂又任性啊。她那所谓的哥哥,就是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纨绔子弟,自己还当他有什么经世之才呢!
亏的萧深竟然没把她当成傻子!
如今呢,她已经看穿了这所谓的骨肉亲情,看穿了那一家子的凉薄,怎么可能为了他们和萧深生气?
于是姜湉悄悄地轻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平静了点儿,就开口道:“嫔妾知错了。”
边说着还用红通通的眼睛观察萧深,就见他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
怪能唬人的。
面前的人是皇上,这件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翻篇,好在她这有现成的理由。
“嫔妾半个月没见皇上,就想的不行,可是半年不见姜家那一家人,也不想他们。”
“于是臣妾就知道了,臣妾心里还是皇上最重要。”
“既如此,干嘛还为了他们来和皇上闹?”
说着,看萧深面色似乎是缓和了一些,就扯了扯他的袖子,见他看过来了,赶忙自我忏悔:“皇上原谅嫔妾吧,以后再不会了!”
萧深见她说完了,就收回看向她视线,目光落到了自己被扯的皱巴巴的袖子上面。
姜湉跟着他视线一看,赶忙松开手,还帮着抚平袖口。
“呵。”
萧深见状终于是笑了,也没说信与不信,牵着她的手走到卧榻边坐下,姜湉也顺势跪坐在他旁边,就把下巴放在他膝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说的那么委屈,还敢说想朕,难道是朕故意冷着你?”萧深被她这么看着,对着这倾城绝色,如何还能硬的下心。轻轻抚着她刚刚哭红的眼眶,似是轻斥,其实已经收敛了帝王的威严。
怎么会呢,姜湉心想,他这样好,就是闹的最凶那会也没把她从去围场的名单上划去落她面子,全都是自己不懂事罢了。
不过,姜湉没想着就着这件事再专门认错,何必非要分个谁对谁错,反正不论面前的人是大齐太子还是大齐皇帝,对她从来都多了一份纵容。
何况……
姜湉不着痕迹的轻抚自己肚子,何况自己肚子里可是有个金疙瘩。虽然如今没人知道,不过算起来,这时候该是有一个多月了吧。
自己这次肯定保护这个小生命,不再胡闹了。
倒是不急着现在告诉他,总得等太医诊出来。
于是姜湉眼波流转,撒娇轻唤:“皇上~”
萧深又笑,看她这样子也是知道错了,他自然不是非要她道歉,左右她的反应比预料中的好上太多了。
来看她本就是一时兴起,想着和她说说她兄长的事情,既然没开口就已得到了最好的结果,萧深便不再多呆,围场办公不方便,如今回宫了,还有一大推事情等着他呢。
于是用手拖起来这小女人的下巴,又扶她坐到卧榻上,扫了一眼旁边她放下的书。
“你继续看你的书,朕还有事,先走了。”
姜湉知道他忙,就点头。只是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萧深。
萧深被她看的好笑,却也没装作没看到。
“老实呆着别惹事,朕闲下来就来看你。”
得到了他的保证,姜湉这才开心,冲着萧深甜甜的笑开了。
“皇上再忙也记得吃午饭,可别为难传膳的奴才。”
“啧。”萧深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见她今天又乖又软,稀罕得不行。
又轻拍了拍她的肩,到底是转身大步离开。
姜湉半蹲行礼送他,见他走的看不见了,才站起身,脸上的笑一时半会却消不下去了。
从画扶她起来,又回到软榻坐下。此时姜湉再拿起话本,怎么也看不下去了,只觉得这作者是在胡言乱语。
从画见她这样,正要说个笑话陪她解闷,抬头就看见有个小太监在殿门口探头探脑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膳食的奴才,这才想起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此时姜湉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小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传膳。
一堆人进来摆膳,姜湉想起了从书答应过的汤。
忍不住口腹之欲,姜湉索性不忍了,问面前的一帮人:“你们的从书姐姐可回来了?”
那领头的太监是小辛子,算是慧阳阁四个小太监中领头的,闻言正要回答,就看着从书带着两个小宫女进来了。
“让主子久等了,今儿整个御膳房都在想法子给大皇子做药膳,准备食材的速度就慢了些。”
从书手里正端着汤,隔着好远姜湉就闻着香味了。
等到那碗汤放到桌子上了赶忙尝了一口,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尝到了心心念念的汤羹,姜湉这才有心思注意刚刚从书的话,就随口问了一句:“又病了?”
从书脸上泛着些许担忧:“说是前些日子病得厉害,如今已经好多了。”
怪不得从书要做出这幅担忧的样子,如今宫里的孩子就这两个孩子,自然是个个都宝贝的不行,何况病的是皇子。
大公主如今五岁,身体健□□母家世不显也没什么宠,如今也就是个良媛。她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常年跟着太后在五台山,宫里虽没人敢忽视,存在感却不强。
大皇子是李修容所生,正三品的修容当然可以自己抚养皇嗣,且李家是权贵之家,李修容的父亲如今还是户部尚书,这样算起来,更是尊贵。
只是这位皇子身体实在不好,还不到两岁,已经生了好几场大病,弄的到现在都还没被赐下名字,怕的就是养不活。
这次也是,大皇子前些日子又生了场病,年纪太小喝不下那苦药,只能想法子在药膳上下功夫。
姜湉听到这消息却并不怎么担忧,她可是知道,这位大皇子是个有福气的,虽一直病恹恹的,却总能挺过去,反正直到7岁,也都活着。
“瞧你担心什么,李修容还能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亲生儿子。”姜湉看从书脸上的担忧,忍不住打趣。
“奴婢哪里是担心皇子。”从书朝姜湉道。本就和她们慧阳阁无关,她也就是感叹一下。
“只是怕这汤讨不了主子喜欢。”
姜湉听她这样说,赶忙道“极让本宫喜欢”,一番打趣下来,午膳又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