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颗心脏[无限]》我是一只花妖

121、第 121 章 最终梦境9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一班是美术课，二班是音乐课。

　　陆昂以迟到为威胁，从一群满怀恶意的同学中救下了被霸凌的7号，于是两个人一起被孤立了。

　　7号还在为自己的徽章难过，整节课上得心不在焉，结组练习时错了好几个音。

　　陆昂强压着他喝光体育课上获得的“冰镇矿泉水”。

　　一瓶冰饮料下肚，7号的表情在很短的时间里发生好几轮变化，先是从抗拒变成顺从，又很快从颓废变得惊恐。

　　陆昂严厉地瞪视着他，轻轻摇头。

　　音乐老师的视线几乎要盯穿7号的后背，7号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在陆昂如有实质的目光中集中精神开始新一轮练习。

　　这节课要求学生们使用自己擅长的乐器完整演奏出老师分发的乐谱。

　　经过后半节课的专注练习，陆昂和7号有惊无险通过了课堂小测。

　　放学铃声响起，走读生必须在10分钟之内离校，住宿生要在10分钟之内回到宿舍。

　　值日生的时间稍微宽限，但也需要在半小时内做完值日离开教学区。

　　这样严格的规定，多年以来没有一个学生违规。

　　或者说，那些违规的学生已经因为违反校规，而受到了名为退学，实为死亡的惩罚？

　　这么残忍的事情，在喝下“冰镇矿泉水”之前，他们居然从来没有意识到。

　　陆昂越想越觉得可怕，不知不觉中，学校不再是学习的地方，而是一个贪婪的黑洞，接连吞噬着学生们的生命。

　　他和7号下午都喝了很多水，这会儿想上厕所也不敢，只好一直忍着。

　　两个人忍得满脸菜色，好不容易熬到下课，7号说完“老师再见”，一马当先地冲进卫生间。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陆昂看着满地被撕碎的乐谱，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口香糖，深深叹了口气。

　　他给自己定了个20分钟的闹铃，先擦净黑板，清扫纸屑，然后去卫生间打了一桶水。

　　陆昂拧开水龙头，自来水注入空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有种莫名的诡异。陆昂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神经兮兮地看着只映出自己的镜子，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提着半桶水急匆匆回到教室，投了抹布，跪在地板上一格一格地清理黏着的污物。

　　在他走后不久，祁无忧从对面的女卫生间走出来，拧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洗手。

　　洗掉手上的血迹之后，祁无忧面不改色地踏进男卫生间。

　　一条拖把横在门闩上，堵死了卫生间最里面的门。

　　祁无忧拿下拖把，7号一头栽了出来，他面色惨白趴在地上，四肢僵硬，手脚冰冷，明显有着失血过多的征兆。

　　“谢……谢谢……”7号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洗手间的门站稳，没有缘由的大失血让他有些眩晕，他哆嗦着向祁无忧道谢。

　　少女看也不看他一眼，兀自带着拖把离开。

　　她把拖把放到音乐教室门口，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踏着宿舍区关门的铃声回到宿舍，开始自己的住宿生晚间生活。

　　祁无忧在教学区停留得比较久，没留下打饭的时间，同宿舍的女生们捧着饭盒大吃特吃时，她坐在自己桌子前打开练习册写课堂作业。

　　“今天的晚饭好好吃啊，我打了红烧猪蹄和可乐鸡翅，你们打了什么？”左边上铺的女生边吃边聊。

　　左边下铺积极回应：“我买了糖醋里脊，肉质好嫩，调味也好，酸酸甜甜的，就着米饭我能直接吃两碗。”

　　右边上铺也主动分享自己的晚饭内容：“我还买到了点心，牛奶西米露、酒酿芋头和酸梅汤，一会儿我们一起喝吧。1号，你要不要？”

　　[特殊个体常驻指令1：外界发起对话时给予应答。]

　　祁无忧停下笔：“不要。”

　　三个女生直勾勾地盯着她。

　　“鸡翅很好吃的，你不想尝尝吗？”

　　“为什么不要，你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吧。”

　　“住宿生守则要同宿舍的同学团结友好，相亲相爱，你拒绝我们，是想违反规定吗？”

　　被软硬兼施地胁迫，祁无忧继续言简意赅地回绝：“不想。能量储备充足。未违规。”

　　少女的声音毫无动摇，像是永远不会被腐蚀的百炼精钢。

　　食物的香气充斥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自然人没有发起下一轮对话，祁无忧收回视线，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自己面前的练习册。

　　女生们沉默地注视着她，只得到同样沉默的背影。

　　香味渐渐隐去，舍友们咀嚼的声音也渐渐降低，祁无忧写完课堂作业，收拾好书包后走进卫生间。

　　住宿生守则第五条：住宿生必须保持宿舍卫生。

　　祁无忧关好门，启动人形机体自洁程序，通过微波震动的方式清除体表灰尘，通过射线灭杀衣物上附着的微生物。

　　五分钟后，她走出卫生间，书包的拉链开着，里面的练习册不翼而飞。

　　很低级的手段，并且对她无效。

　　祁无忧没理会三个女生幸灾乐祸的表情，爬上床铺后，启动了自己在练习册里夹着的卡片微型炸弹。

　　“嘭——”

　　巨响过后，祁无忧上铺的女生被炸成无数块碎片，鲜血和碎肉爆发性地填满整个宿舍，从上铺到天花板，甚至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

　　在另外两个女生冲破天际的尖叫声中，祁无忧踩在爬梯上，拿走原本属于上铺的练习册。

　　学校里的图书馆和化学实验室在祁无忧眼中无异于战备指南和小型军火库，艾斯特里亚的人形机体不被允许学习如何使用热武器，但是吸收本纪行星的化学知识进行武器研制，对她而言比吃饭喝水又难多少呢。

　　101寝室的巨响引来宿舍管理员。

　　两个女生尖叫着向管理员哭诉时，祁无忧坐在桌前写完第二遍课堂作业。

　　宿舍里有闭路监控，但是在祁无忧进入卫生间时被人为破坏了，事发时祁无忧躺在自己床上，爆炸时溅射的血液路径是最好的佐证。

　　最终，右边上铺女生的死亡被管理员以“突发恶疾”轻飘飘地定性。

　　剩下三名成员必须在熄灯前完成血迹清理，否则将扣除卫生分数，予以惩罚。

　　祁无忧乌黑的眼珠凝视着另外两位舍友，淡定地摸了摸自己领口佩戴的“优秀”徽章。

　　她仍然不具备产生“愉快”等相关情绪的神经递质功能，也没有解析多巴胺等微量物质在自然人体内形成的路径原理，但她确实达到了“炫耀”的目的。

　　她是优等生，即使拒绝打扫，也可以免除处罚。

　　剩余两名舍友会主动完成全部打扫工作的概率高达98.72%，祁无忧没有进行额外劳动的理由。

　　两个女生紧紧抿着嘴唇盯着祁无忧，大约两分钟之后，一人拿起拖把，另一人爬到上铺收拾被血肉污染的床单被褥。

　　祁无忧已经完成今晚的全部任务，躺在床上，安静地闭眼。

　　第二天上午七点，在两个舍友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准备离开宿舍反锁房门时，她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对方。

　　人形兵器启动算力进行任务排序时的认真眼神足够让两人头脑空白，两名舍友不敢再搞小动作，飞也似的逃离101宿舍。

　　威胁排除，祁无忧没有追击，默默起床检查。

　　练习册好好地待在书包里，还有学生卡，优等生徽章，宿舍钥匙，锁上房门的那一刻，祁无忧突然想，陆昂现在在做什么呢？

　　自从进入最终梦境之后，她总是把“寻找陆昂”和找到之后的“保护陆昂”作为梦境中的第一优先级任务。

　　陆昂很重要，他身上携带着完成“RE计划”的关键信息。

　　陆昂很脆弱，他的肢体强度低下，情报获取能力不足，行动速度缓慢，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在之前四场梦境中，她总是第一时间用想子波对陆昂进行定位和标记，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始终保持对他的想子波信号监测。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第五场最终梦境，是陆昂通关任务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任务失败，陆昂死亡，她要确保自己能够及时作出有效应对。

　　为此，必须保持想子信号最大储备量。

　　她没有突破规则强行和陆昂生活在一起，也没有对陆昂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想子波监测，这种“失联”的状态，让她觉得“异常”。

　　习以为常的事情改变时，就是异常。

　　事物是永恒发展变化的，任务内容随时可能改变，任务目标随时可能改变，任务路径随时可能改变，对于用一生的时间来执行不同任务的人形机体来说，真的应该有“异常”的概念吗？

　　祁无忧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沿着红砖小路种植的桂花开得正盛，在秋风里纷纷扬扬地飘向她的肩头。

　　祁无忧用零空间算力分析出桂花飘落的数量、速度和轨迹，准确地避开飘向她的花瓣，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毫无理由地想：

　　要是现在陆昂和她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