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最终梦境8 ...
-
祁无忧上场瞬间就改变了局势。
位置交换之后，谁也没看清少女究竟是如何做的，娇小的身形在铁丝网笼罩下就像一道闪电，祁无忧四肢并用，只用两秒就反超了第四名。
铁丝网还在下降，已经勾住参赛者们的校服。
她就像感觉不到怕，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阻力，如鱼儿游水般轻盈地从校服外套里脱身，不等铁丝网继续勾缠皮肤，少女已经完成剩下的30米赛程，干干净净站到水坑前面。
无视另外三组不怀好意的等待，祁无忧跑过水坑，和蜻蜓点水而过也没什么区别。
这场杀机四起的接力赛跑好像在祁无忧脚下变回它该有的模样，不管后面的人如何在水坑里步履维艰，少女脚步轻快地跑出水坑来到高台下。
攀爬一座三米高的台子对人形机体来说，和跨过一个台阶区别不大。
祁无忧站在台上测量了一下到终点的距离，举起交接棒喊出陆昂的学号：“2班6号。”
两人的身形瞬间交换位置。
陆昂瞠目结舌地看着仿佛有数百米高的地面，干涩地咽了咽口水。
祁无忧跑得实在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剩下四组，一组还在和铁丝网斗争，三组被困在水坑里哭嚎，只要他爬下这座台子，他们就赢了。
真正来到高台上才知道这一关有多难。
站在赛场外看，高台只有三米，可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才发现，高台至少有百米高，而且根本不是比赛用的道具，而是一座光秃秃的，坡度近乎于90°的陡峭小山。
陆昂认真观察着山坡的构造，把交接棒插进后腰用校服外套盖住，用手扒住山巅试探着把脚伸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
石块又窄又滑，陆昂没有着急，确定自己踩实之后，身子趴在山体继续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坡面太陡，陆昂爬得很慢，好在祁无忧为他争取到很多时间，他爬过一多半的时候，另外几组的人才陆续在山顶冒头。
陆昂眯了迷眼。
距离地面只剩五分之一的高度时，跑道外的加油声清晰地传进陆昂耳朵里。
“6号也太慢了吧！”
“6号，你没吃饭吗？”
“6号快跳啊，后面都追上你了！”
在陆昂眼中，其余几人确实在以极快的速度攀爬下降，但是他牢牢记着比赛规则，最重要的首先是完成比赛，然后才是速度比拼。
这种给任务划分优先级别的方式，好像是来自什么人的习惯，影响了他……
陆昂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片阴影，他吊在山崖上，脚底一滑险些栽倒。
不是乱想的时候，陆昂立刻找回注意力，一步一步向下，直到踩到平整的地面。
眼前忽然一花，陡峭的山峰消失不见，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三米的高台，坡度45°，每隔30厘米就有专门设置的落脚点。
另外四队的成员都趴在台子上，像是乌龟般一点点往下爬，有个胆小的男生一边颤巍巍地伸出脚去勾明明很宽的木板，一边忍不住抹眼泪。
陆昂从后腰拔出交接棒，一口气冲到终点。
撞线之后，陆昂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计分板上的时间，他们这一组的成绩是所有小组中最快的。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向祁无忧比了个“耶”。
三轮比赛全部结束之后，陆昂默默数了一遍操场上的学生，和体育课开始前相比，有6名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犯规直接被“淘汰”了。
参赛的15个小组里，有4个小组没有完成比赛，组内还存活的7名学生因为体育成绩不合格被退学处理。
每轮小组赛的最后一名已经被“淘汰”或者“退学”了，体罚失去意义。
每轮小组赛的第一名获得的奖励是“冰镇矿泉水”，和犯规的惩罚，实在太过微不足道，陆昂有些丧气。
祁无忧小组用时最短，体育老师阴着脸把三个写着“优秀”的徽章别在祁无忧、陆昂、7号三人的校服领口上。
戴上徽章的那一刻，这样一句话莫名其妙地传入陆昂脑袋里：优秀的学生是宝贵的人才，即使偶尔犯错也会获得老师的原谅。
这个徽章，居然是个很强的道具！
道具……学校里为什么会出现道具……
陆昂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有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心底呼喊着，就像在他的身体里还封印着另一个不甘的灵魂。
那个“他”不想做个安安分分的学生，不想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毕业，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他偷偷瞟了祁无忧一眼。
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他第一次听到“祁无忧”这个名字的时候。
祈盼无忧。
在以学号作为代称的校园里，少女的名字像一道光，刹那间照亮陆昂浑浑噩噩的生活。
三枚金色的徽章代表着荣誉，也让他们这个小组瞬间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同学们纷纷围上来祝贺。
“恭喜你啊，7号。”
“咱们班第一次有人得到‘优秀’呢。”
“这个徽章真漂亮，能给我看看吗？”
7号被夸得飘飘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取下领口的徽章递给满脸羡慕的女生。
拿到徽章的女生正好是上午在课堂上因为回答问题不够标准被粉笔砸破脑袋的人，她垂着眼抚摸着闪闪发光的金色徽章，眼角流露出一丝恶意。
“哎呀——”
女生没拿稳，“一不小心”松手让徽章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远，她急着去追，却“又不小心”踩到徽章上，脚底用力碾过两圈。
“你干什么？”7号追过去，推开女生捡起地上的徽章。
原本亮闪闪的徽章已经满是划痕，边角也被碾压得变形，看起来灰扑扑的，不像给优等生的奖励，倒像个代表失败的残次品。
7号怒气冲冲地质问：“4号，你为什么要弄坏我的徽章！”
4号女生后退两步，低下头，轻轻抽了抽鼻子：“7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7号攥紧无法复原的徽章，忍不住气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没得到优秀，你嫉妒我，故意弄坏我得到的奖励。”
4号抿着嘴唇，红着眼圈，仿佛受到莫大委屈，她的眼睫轻轻一颤，两行眼泪滴落下来：“7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所有同学围过来，齐刷刷地盯着7号。
“7号，你怎么能这么说4号？”
“7号，虽然你的徽章坏了，但4号也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凶干什么？”
“7号，快点向4号道歉。”
4号捂着脸哭得呜呜咽咽：“大家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我的头被砸破了所以一时没拿稳，谁让我受伤了呢，7号怀疑我嫉妒他也很正常。”
“7号，道歉！”
“7号，把你的饮料赔给4号！”
同学们站成一圈把7号围在里面，陆昂看着这个架势，暗暗皱眉。
4号绝对是故意的，所有同学都清楚，他们逼7号低头认错，只不过是嫉妒7号拿到优秀徽章，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贬低他，让他手中的“优秀”失去光彩。
只贬低还不够，还要把他踩进泥土里，以此来衬托自己的高大。
陆昂一边不耻这样的行为，一边又为自己的置身事外感到羞愧。
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祁无忧的黑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喝。”
这不是客气，这是命令。
陆昂下意识地接过来喝了两口。
祁无忧瞟了周围一眼，悄悄注视着她的同学各自撇开头，作出一副忙碌的样子。
【优等生：你很优秀，即使偶尔犯错也会得到老师的原谅。】
校园里的大部分危险都来自于老师，不知道“偶尔”代表的次数，但是哪怕只有一次，也给了人死里逃生的机会。
难怪其他学生会嫉妒。
“喝光。”
清冷的女声打断陆昂的思绪，他转头，对上祁无忧没有波澜的眼睛。
在祁无忧颇有压力的注视下，陆昂喝光两瓶“冰镇矿泉水”，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无比清醒，思路无比顺畅，就连他的视野也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就像过去一直生活在迷雾之中，如今终于得见太阳。
他们是学生，应该遵守校规。
但在这之前，他们是人，一个人不应该因为在课上回答不出问题而死掉，不应该因为不遵守赛跑规则而死掉。
学校里太危险了，没有师德的老师，各自抱团的同学，只有顺利毕业才能逃离这里。
可是有些同学，已经没有毕业的可能了。
所以他们在针对还有希望毕业的人，想让他们犯错，和自己一起永远留在学校里。
“7号！”在意识到自己的立场之后，陆昂迅速做出判断，得把更多的学生拉入到自己的阵营。他跑向被人群包围的7号，试图推开正在进行群体霸凌的学生们，“7号，下节课是音乐课，我们该去音乐教室了。”
不能暴露。
不能反抗。
不能违规。
陆昂穿过层层人群抓住7号的胳膊，拽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往外挤。
“6号，你要干什么。”
“7号弄哭了4号，还没有道歉，也没有赔偿。”
“6号，真不愧是优秀学生，你也打算变成7号那样吗？”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是一天之前，陆昂会选择明哲保身，但是现在，他的头脑无比清醒，面对恶意的威胁，明哲保身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霸凌事件发生的时候，没有救援，就等于帮凶。
陆昂紧紧攥着7号的胳膊，眼珠转动，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音乐课要开始了，优等生有迟到的权利，你们也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