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秘道》晴空圆月

31、大变

　　他去了荒无人烟的小岛，把万两黄金搬到了淮南。

　　他买下许多商铺，找匠师暗中铸剑，更新迭代，铸出的剑多且锋利。

　　他住在淮南山岭，喂狼养狼，山岭间几十只狼养到了五百余只。

　　他不停地制造流言，说十二军占了秦淮后一直觊觎淮南；与此同时，又不断招兵买马，藏于淮南万石山的洞中。

　　当年打完淮南张府，十二军就直接去了秦淮，占了魏府。说也奇怪，魏府的人在天神面当晚一夜消失，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三年，阿平跟着楚缨，有时也会提到，魏家人离奇失踪的事情，但楚缨心心念念消灭十二军，魏家总被他一嘴带过。

　　楚一武带着外祖母离开了张府，到了淮南城一个隐蔽的小院内，隐姓埋名，打算陪老人度过风烛残年。

　　秦晓星和楚一武都劝过楚缨，没必要背负着仇恨生活，可他听不下去。

　　秦晓星几次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他了。

　　那一次，中秋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楚缨朝她要驭狼的毒药。

　　“不行，我曾答应师傅，不能给。”

　　没想到楚缨直接把她那一大堆瓶子抢了过去，打算一个个给自己试。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要是想驭狼，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去！”

　　“不必了，我还是喜欢自己学到手。”说着，就把一个紫瓶拧开，要往嘴里灌。

　　秦晓星没办法，只能把自己一知半解的驭狼术全盘相告。

　　欲速则不达，那一阵儿，他每天都自己跑到狼群中试验，总是旧伤填新伤。秦晓星要和他一起，他不答应，还恶语相向。

　　他温了壶酒，喝了几口，麻醉了痛觉，躺在洞中的床上。

　　“你走吧，我要做什么不关你的事。”发着烧，指着山洞口。

　　秦晓星知道他不想连累自己，不想把自己卷入争斗中，不想让自己再为他受伤。只是这言辞，太拙劣了。

　　“好，楚缨你想好了，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我秦晓星四海漂泊，你也别想找得到我。”

　　她回头看他，楚缨依旧仰头盯着山洞顶，不言不语。

　　“切”秦晓星大步流星，出了这阴冷潮湿的洞穴。

　　金雕傻眼了，飞到楚缨身边，急的直用翅膀拍他。

　　楚缨这才侧过头，望着山洞口，傻愣了一会儿。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外衣也没披，到了洞口，往远望，空无一人。

　　“晓星。”他不顾洞外的风霜，往地上一坐，嗓音干哑：“孤家寡人有什么不好，无牵无挂的。”

　　那金雕扑楞着翅膀到他身旁，斜瞅着他。

　　他作势要打：“你看什么？你也拿我寻开心？非要我说我想她、不想她走？这风餐露宿、刀尖舔血的生活，我一个人过就行了！我可不想再失去什么人了。”说罢，颓然的拎起身旁的酒壶，咕嘟咕嘟的往里灌，马上就要见底了。

　　一双手，把他那酒壶拿到了一边。

　　一双眼睛，平视着他。

　　“晓星？”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有感觉啊！

　　“你没完了是吧？我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要打我家的雕！我不看着你，你还在这儿虐待起动物来了！”

　　“嗯？你怎么回来了？”楚缨喝得醉醺醺的，话里一股酒气。

　　秦晓星拎起酒壶，从上到下浇了下去。

　　“你清醒了没？”

　　楚缨站了起来，衣衫单薄，盯了她许久，这脸庞依然如星似月。

　　秦晓星把酒壶啪的扔在地上，“我问你，清醒了没？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不珍惜自己，说些有的没的...”

　　一只手用力一拉，把她揽入怀中。

　　“秦晓星，我好想你。”

　　秦晓星虽然被他这么一抱，有点儿懵，话也说不下去了，心里嘀咕着“喝傻了？还是被风吹傻了？这我才走了多久？”

　　“晓星，我知道我之前的态度不怎么好，你回寥风寨吧。三年，我三年之内，必报此仇，然后去找你。但如果，三年我都没来，你也不要等了。”

　　秦晓星摇摇头：“何苦折磨自己？和我一起，远离这里，远离这些让你不痛快的人和事。”

　　楚缨眼中流出了一分痛苦的神情。“娘可以和我说别报仇，你可以劝我放下，但我就是这么个人，恩必报，债必偿，我放不下。”

　　他见秦晓星不说话，突然幽幽道：“我楚缨，就算跌到烂泥里，也不会认命！”

　　秦晓星听了也不再劝，知道要是就这么和他远走高飞，他也吃不好、睡不香的。

　　楚缨回山洞中取了件黑色外袍披上。

　　日头缓缓沉下去，一颗流星坠了下来。在流星面前，所有的星辰都暗淡无光，不值一提。只是流星的光芒太短暂了。楚缨对秦晓星道：“许个愿吧。”

　　秦晓星虔诚地双手合十。她许了什么愿，楚缨没问，他只是在想，依秦晓星从前的性子，定会说‘傻吧！许个劳什子愿？要想许愿，冲我许就行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秦晓星突然：“我告诉你件事儿。”

　　楚缨听她的语气，感觉是件十分重要的大事儿。他望着她。

　　“我喜欢你，不论日后如何，你要珍惜自己，等你料理了十二军，我们一起去看海。”

　　秦晓星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对楚缨的喜欢是带了感激成分，或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过细数，她也三番五次的救了楚缨，应该扯平了。再好看，看得多了，也成平常。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以她的性子，哪里都呆不长，为什么还要和他在这儿过这种惊怖的日子？连自己刚才许的愿，也是和他有关？原来自己是真的喜欢他，才会一直因他牵动心绪，才会平生第一次心烦意乱，才会陪在他身边。

　　她不想扭捏，不想掩饰，就直说了。

　　而楚缨好像很久也没缓回来：“你说，你喜欢我？”

　　“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