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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红粉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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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
朱雀门外的麦秸巷是有名的温柔乡,开封府几间最大的妓馆均坐落于此。而群芳楼则以“酒好、菜好、美人最好”脱颖而出,绝冠开封。
“绘青少爷”骑着马,缓缓徜徉在麦秸巷。街道昏暗,灯光暧昧,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气息,当街站立招揽顾客的流莺们时不时送上充满诱惑的挑逗眼光。他堪堪走到一座楼前,只见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这可正是号称“开封第一楼”的群芳楼。
还未下马,一个风情万种的鸨姐儿一副火炭般的身子直贴上来,手中锦帕一扬,一阵香气飘过,眼中却尽是幽怨之意:“绘青少爷,这些日子可快活哪,我们家的红玉可想死您了。”
凌慧卿笑道:“玉娘,可别哄人家,红玉会想我?”一个“我”字拖得乱长,分明就是在找茬。
玉娘脸上笑容不减,甜甜道:“您这是什么话?知道您要来红玉可是高兴得一宿没睡呢。”手下却是暗暗使力,狠狠地掐了凌慧卿一下。
才迈进门,一群姑娘围过来。玉娘骂道:“看什么看?绘青少爷是红玉的老相好,口水滴到地上,人家也看不上你们。”
凌慧卿笑道:“玉娘,这一年没见,你可是风韵不减呀。”
云娘低声道:“你这妮子,少给老娘灌迷魂汤。”
二人进了红玉的绣房,只见房中还有一人,可不正是风流倜傥的吴三少爷吴涵。
凌慧卿对玉娘怨声道:“玉娘,你看,红玉见色望友,哪里还记得我也曾为她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玉娘笑骂道:“你这死妮子,就会给我添乱。”又大声道:“绘青少爷,您就和红玉慢慢叙旧情,我这就不打扰了。”转身出了绣房。
吴涵起身欲说话,凌慧卿截道:“别急,你们好酒好肉,我可是饿了一整天。”当下提起筷子,一阵风卷残云。
红玉撒娇道:“爷,别光吃菜,红云给您斟酒了。”
“噗”凌慧卿一口菜差点喷出来:“红玉,你免了吧!我骨头都要酥了。”
红玉笑道:“死阿慧,看你这德行,就像黄河的灾民,饿了三天没吃饭,真是浪费了这身好皮囊。”
凌慧卿叫到:“你就饶了我吧,我都当了五年的江湖大盗,你该不会还要我行不动裙、笑不露银吧?”
面前两个绝色女子相互嬉闹,吴涵默坐一旁,静静地注视着青衫打扮的凌慧卿,眼中说不出来的柔情,全然没有青楼浪子的放荡样。
“我原来还对玉娘说,如果哪天红衣凌慧卿江湖上混不下去了,还可以来我们群芳楼当当红牌,现在看来,哼”红玉上下打量道:“别砸了我们群芳楼的招牌就算不错了。”
凌慧卿吃了个半饱,也不再继续,只道:“谁说的?你看我的。”当下放下碗筷,拿过红玉的红牙板,清清嗓子,曼声唱道: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歌声婉转悠扬,俨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红云竟是听痴了,半饷才叹道:“阿慧,你唱得比我还好。”
凌慧卿缓缓站起身,斟了一杯酒,莲步轻移,款款行至吴涵面前,持起酒杯,软语道:“奴家敬爷一杯。”
吴涵一看凌慧卿一双秋水眼,横波入鬓,转盼流光,百媚千娇,不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凌慧卿伸出雪白的藕臂,攀住吴涵的肩,葱玉素指隔着锦衫,挑逗地抚摩衫下的昂藏肌理,妖媚甜嗓撒娇嗔道:“吴公子,你都不睬人家,紫玉不依啦。”
“怎么会?”吴涵急道。
凌慧卿一笑,转过身对目瞪口呆的红玉道:“怎样?”
吴涵恍然回神,顿时满脸通红,羞愧不已。
红云奇道:“阿慧,你怎么……”
“这有好奇怪的,做间人,原本九行八业什么都要会,就为了学这手,当年我在青楼端了整整三个月的盘子。说不定哪天红衣凌慧卿死了,织女阿慧死了,绘青少爷也死了,群芳楼就多了一个紫玉。”
吴涵心道:“苟利社稷,生死以之。为了家国她连名声、贞操都可以舍下,就是披肝沥胆的忠臣烈士,也未必可以做到”不禁一阵汗颜。
“鸿齐的事你们都很清楚了,怎样把他救出来是当务之急。”凌慧卿正色道:“他们一直对鸿齐严刑拷问。我怕鸿齐坚持不下去会自尽”。
“这是仆散忠义兵营的分布图”吴涵卷开图轴道:“鸿齐关在这里。我们潜进去不难,把鸿齐带出来而不惊动看守却很困难。”
“我想”凌慧卿道:“我们劫个人质,让仆散忠义自己把鸿齐送回来。”
红玉道:“好主意!完颜亮七皇子完颜珞正在仆散忠义营中巡查,捉了他,仆散忠义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开玩笑。”
群芳楼的雅房内,灯火通明,花魁献唱,男男女女琴声笑语、拊掌酣谈声不绝于耳,教人浑身酥透的娇声软语、粉味薰香弥漫空中。
酒酣耳热之际,座中一个衣冠奢华的锦衣男子朗声笑道:“素闻宋人旧都繁盛荣华,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仆散将军你驻守此地,可是有福得很呀!”
旁边神态昂扬、气势慑人青袍人便是金国名将仆散忠义。他心中暗道:“将士日夜操练,枕戈待旦,哪有你这么好命?”口里却道:“哪里,都是托王爷的福。”又道:“王爷,天色已晚,是否启程回府?”
锦衣人一手揽过身旁的婀娜艳娃,笑道:“既然来了,哪有不留宿的道理?美人你说是不是?”说着便亲上了美人的檀口。
“王爷,开封府比不上中都,难免……”
“仆散将军多虑了,大金国土之上,我堂堂庆亲王还怕贼人?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仆散忠义皱皱眉头,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好带着众人退出雅房。调来侍卫包围群芳楼,严加防范,又唤来老鸨包下整个妓楼,赶走闲杂人等。
一切布置停当,仆散忠义才在大堂坐下歇了口气,心道:“哼,你不怕贼人。连皇上秋猎,那女贼都敢行刺,如果不是清徽出手保驾,后果不堪设想。”又想道:“清徽立此大功,不知皇上是否会赦免他。清徽也真是,明知当今圣上意欲伐宋,还公开反对,若不是他有一身绝世武功,恐怕早死了几百次了。”
仆散忠义正思潮迭起,忽听楼上一阵尖叫,心下大惊,急忙带着一干侍卫就冲入房中。只见一红衣绝色女子巧笑嫣然的坐在桌旁,手中持一把匕首,泛着青光,正抵在庆王爷完颜珞的喉间。完颜珞坐在一旁脸吓得煞白。
“仆散将军”凌慧卿笑道:“这可是天下何处不相逢呀!”
绝美的笑容看在仆散忠义的眼中,却是毒愈蛇蝎,“凌女侠,别伤人,有话慢慢说。”
“仆散将军是聪明人,我也不多话,听说你最近捉了个宋国奸细。”
“必戈烈,马上去押人来!”仆散忠义唤副将道。
“仆散将军真是爽快人。你在这里先陪我喝喝酒吧,其他的人可以下去了”凌慧卿笑道。
“将军!”左右一见凌慧卿还想扣押仆散忠义,连忙上前道。
“仆散将军带的好兵呀,只知道将军却不知道王爷,那知不知道皇上呢?”凌慧卿道。
仆散忠义心中暗骂道:“这个女贼,劫了人不说,还想离间。”口中却是毫不迟疑地道:“你们都退下!”
凌慧卿倒转剑柄在完颜珞后劲上一砍,完颜珞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干什么?”仆散忠义急道。
“放心,只是让他睡一觉。”
“喂,花魁娘子,看见客人落座还不快来斟酒?”凌慧卿对躲在一边浑身发抖的花魁叫道。
花魁吓得魂不守舍,却也是风月场中见过世面的,抖抖瑟瑟爬过来,给两人斟上酒,又缩回屋角。
“好酒”凌慧卿一饮而尽,叹道:“仆散将军,我也不为难你,我只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仆散清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