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凌慧卿》cqnkzj

3、第三章 计定云门

　　　　出了东坡楼，凌慧卿快马出城，直奔山东而去。一路无话。这日就已进了山东境内。时值季春，莺飞蝶舞，匆匆过了清明时节，江南已是春暮，齐鲁大地正是百花斗艳。一大早，朝霞未散，旭日初升，满山满谷的野花，在红阳底下，分外显得花光艳发，色彩缤纷。凌慧卿一路行来、风尘仆仆，现在看这美景，精神也分外抖擞，想到唐人有诗云：“踏花归来马蹄香”，嘴角不禁微微一扬，绝美无瑕的面容愈加美艳，想来美人嫣然一笑，倾城倾国也不过如此。
　　胯下骏马突然一声长嘶，“绊马索！”　与此同时四周飞窜出数名壮汉，飞刀、铜镖、袖箭、银针数不清的暗器多如飞蝗一齐向她袭来。凌慧卿骤然遇袭，不慌不乱，闪电般的拔剑出鞘，只听得叮叮铛铛之声不绝于耳，紧接一片惨叫，原来除了暗器少许打落在地，其余大部分已是原路返回，打在偷袭人身上，而凌慧卿任是毫发无伤，双足又一点，一个“登云纵”，身形在空中一个优美的转折，已轻轻落地。
　　“凌慧卿，我义兄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痛下毒手？”带头大汉手提一只铁枪，正是山东道上虎图寨寨主李铁枪李全。
　　“汾州的镇三山朱秦满门，河中的康平康大侠一家11条人命，邢州杜府32条人命，连三个月的婴儿都没放过，还劫去徐州赈灾的钱粮，饿死上千人”凌慧卿厉声道“你说我该不该杀？”
　　李铁枪李全顿时呆住了，虽素知义兄蔡雄贪财好色、不顾道义，但绝没想到会是十恶不赦之徒，没想到这几件震惊武林的大案子会是他干的。要知镇三山朱秦和蔡雄素来交好，康大侠是闻名的铁骨铮铮、忠义之士，邢州杜府也是有名的积善之家。绿林也有三不杀五不抢、要财不要命、劫色不毁家的绿林道义，更何况劫赈灾钱粮更是绿林大忌，黑白两道都不会放过。倘若这些案子真是他做的，死一百次都死有余辜。
　　而红衣凌慧卿素来是不会说谎的，全天下都知道她骄傲得不屑于说谎，何况杀死一个蔡雄对她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她也没有必要说谎。原本自己决定前来报仇，就已做了必死的打算，但现在这样，这仇，李铁枪犹豫不决，良久才道：
　　“凌女侠，或许我义兄是当真该死，但我们是八拜之交，发过血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在下得罪了！”　
　　当下铁枪一颤，点出万点寒星，直奔凌慧卿而来。只见凌慧卿身形动处，手起剑落，正中李全腕脉，李全虎口一麻，铁枪登时坠地。
　　李全不禁一阵茫然，本来想拼着一条命，即使不能报仇，却也能在凌慧卿身上留个窟窿，哪知凌慧卿不废吹灰之力，一招之间，自己毫无招架之力，还谈什么报仇，罢了罢了，于是转调枪口就往自己胸口刺去。
　　当的一声，铁枪再次坠地。只听凌慧卿道：“大丈夫死则死矣，何惧之有？可你李铁枪也是条汉子，就为一个绿林败类自寻短见，留下寨子里一群兄弟苦苦挣扎，这又是什么江湖道义？”
　　李全顿时醒悟，一拜到底，才和兄弟们转身离开。
　　凌慧卿心道：“这李铁枪也真是条好汉！”
　　坐马中了暗器，见血封喉，早已断气，凌慧卿取下自己的行李继续赶路。
　　凌慧卿此行到山东，是为了去益都府拜访云门山庄。云门山庄在江湖颇有盛名，卫氏梨花枪号称天下第一枪，被誉为“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可见一斑。云门山庄在益都府一带极有势力，又在地方上创设义仓救济饥荒，造桥铺路，扶贫济弱，很得民心。庄主卫安国二十出头却是少年有为，一手梨花枪使得出神入化。凌慧卿和云门山庄一直联系密切，这次去和卫安国有要事相商。
　　又行了几日，才到云门山麓。云门山平原拨笏，松荫盖足，虽不高而有千仞之势，素为鲁中名山。主峰大云顶，有洞如门，南北相通，远望如明镜高悬，夏秋时节，云雾缭绕，穿洞而过，如滚滚波涛，将山顶庙宇托于其上，若隐若现，虚无缥缈，宛若仙境，蔚为壮观，所以谓之“云门”。而云门山庄就建造在大云顶脚下。
　　才到庄门，专门守在门口的管家迎了上来，道：“凌女侠，您到了，快请进。庄主和小姐都盼了好几天了。”凌慧卿还未开口，就听见少女的欢呼声：“凌姐姐，你终于来了，我和大哥都等了好久了。”话音未落，一个少女冲了出来，抓着她的双手直摇。
　　“我们的卫小姐，一年不见，越发出落得如花似玉了”凌慧卿笑道。
　　“凌姐姐，在你面前谁敢说自己是如花似玉呀？你这样笑话人家，人家要害羞啦”少女口里说着害羞，却是笑靥如花，拉着凌慧卿进了庄。
　　迎面走来一人，身高八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可不正是庄主卫安国。“凌女侠，一路辛苦了。”
　　“卫庄主。”
　　“凌姐姐，这一年我的梨花枪进步很多哟，连大哥都有表扬我，我练给你看”少女说着就拉着凌慧卿要往练武场走。
　　“妙真！凌女侠千里奔波、仆仆风尘，哪有不休息先看你练武的道理？”卫安国道。
　　卫妙真吐吐舌头道：“人家一时激动忘了嘛。”便先带着凌慧卿去梳洗。
　　凌慧卿沐浴更衣，洗去了风尘之色，愈加容光焕发，娇艳动人，出来与众人相见，大厅顿时一片静默。
　　卫妙真忽地长叹一口气，众人正觉奇怪，方听见她接着道：“我娘为什么要把我生成女儿身，如果是男儿身能得如花美眷若此，我死也甘心了。”
　　众人一愣，顿时满堂大笑，场面一下热闹开来。只听得有人笑道：“小姐，以你的梨花枪法在凌女侠手下走不到半招，你若真是条汉子，早惭愧死了，哪还有脸肖想人家？”
　　“这有什么关系，我娘子武功天下第一，我也面上有光、走路有风啊。”
　　又是一阵大笑，连凌慧卿也轻笑不已。
　　众人一一见过凌慧卿，又谈论了些江湖杂闻、武林趣事，方才告退。
　　庄主卫安国起身道：“凌女侠，我们到书房说话。”当下与凌慧卿、卫妙真还有二庄主袁万进了书房。扳动机括移开暗门，又吩咐道：“妙真，你在书房里守着。”
　　“大哥，我省得。”卫妙真知道要谈正事，也严肃起来。
　　三人进了密室，闭合室门，方才坐定。
　　“事情进行得如何？”凌慧卿问道。
　　“目前庄内有五百人，庄外可募集一两千人，总共约有三千。我云门山庄世代经营，银财方面不成问题。粮草一年前就已开始大量收购，庄内积粮可供三千人半年食用。现在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兵器。虽然一直在打造，但怕惊动官府，小心翼翼，数量缺口还很大”袁二庄主道。
　　“大规模锻造兵器，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住”　卫安国道　“现任益都府尹自到任以来，我一直积极和他交好，钱财花费了不少。但云门是江湖大派，庄内人口众多，大多勇武强悍。府尹表面友善，私下却很是警惕。”
　　凌慧卿思考了一下道：“卫庄主，我记得三个月前金廷有说要封你做刺史，不知后来怎样？”
　　“我推说，草莽出生，见识粗浅，把它辞了。”
　　“卫庄主，我以为，你不妨把他接下来”凌慧卿道。
　　“难道，你是说，让我假意投降？”
　　“正是。如果你表示归顺金廷，接受他的官职，那会少很多猜忌，再起兵会容易很多。”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这名声太难听”袁二庄主袁万道。
　　凌慧卿笑道：“就这一两年，一旦起兵抗金，传檄天下，什么误会都解开了。何况这是我出的主意，事成我一定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云门山庄的卫庄主是真正的抗金英雄。”
　　“昔日越王还卧薪尝胆呢，这点委屈算什么？”卫安国道“就听凌女侠的。”
　　“我没想错的话，一旦你接受官职，府尹马上会劝你带上人马前往开封府会同金国士兵一同南下作战。”
　　“这如何是好？”
　　凌慧卿道：“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公开招兵买马，训练军队。他催急了，你就出发，拉上人马，出城南行两百里。等这边完全松懈了，再连夜飞奔回城，内应一开门，抓了府尹，这益都府就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