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凌慧卿》cqnkzj

2、第二章 京兆提画

　　
　　“京兆府 ”，凌慧卿遥望城楼 上 的额 匾 ，挥挥马鞭加快速度 ，赶紧入城 。
　　“站 住 ！穿红衣的 ，哪儿来的 ？有马为什 么不上 缴 ，不知道朝 廷在征 马么 ？”几个城门守卫一 见 是绝 色女子单身出行 ，还有马骑 ，想来身上 定有不少银两 ，尝 不到美人香 ，弄点好处来花花也不错 ，上 前拦 住去路 ，还有人动手 牵马 。
　　“放肆 ！”凌慧卿一 马鞭挥去 ，“啪 ，啪 ”几声 ，几个守卫脸上 各增了一 条血 痕 “睁 大你们的狗眼 看 清楚了 ！”随手 摸出一 块铜 牌 ，在众人眼 前一 晃 。
　　“小的饶命 ，小的白长了一 双狗眼 ，小的该打 ！啪 ，啪 ”带 头的马上 让开 去路 ，机灵地开 始 自己掌嘴 ，变脸的程 度 令人惊 叹 。
　　双腿一 夹马腹 ，凌慧卿径直入城 ，留 下 一 堆愕然 。
　　空中还传来守卫的问话 “头儿 ，怎么让她过去了 ？”
　　“啪 ！”带 头的赏了那人一 个大耳刮子 “张开 你的狗眼 看 清楚 ，那是京里来的 ！”
　　沿着 大道 ，轻车 熟路来到一 户门前 ，凌慧卿下 马拍门 ，叫道 ：“干娘 ，丫头来了 ，快开 门 ！”
　　“咯吱 ”一 声 ，一 个中年大娘打开 门 ，嘴里还嚷嚷道 ：“你这 丫头 ，终于记得路啦 ？干娘看 看 ，怎么又瘦 了 ？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干娘待会儿炖只老 母鸡给 你补补 。”
　　“干娘 ，就知道教 训人家 ”环住干娘的腰凌慧卿撒娇道 ，这 副面孔 和刚才在城门的凶悍劲可差得十 万八千里 。
　　“王 大娘 ，你干女儿来了呀 ？”院子里另 一 个中年大婶道 “哎哟 ，这 莫样长得可真俊 呀 ！姑娘 ，你许了人家没有呀 ？我家 ……”
　　“张婶 ”王 大娘直接打断 “我干女儿来看 我了 ，我们改天再聊 吧 ”说这 直接把 张大婶推出门 ，一 手 拉进凌慧卿 ，一 手 牵进马 ，“砰 ”的一 声 ，把 门关上 了 。
　　“这 张婶看 见 我们家丫头俊 俏 ，就想拐去当她家媳妇儿 ，想都别想 。丫头 ，别理她啊 。”
　　“干娘 ，您放心 ，我还不想嫁 人 。”
　　“傻话 ，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 。就嫁 给 我家少爷 ，多好 。别说什 么不嫁 人的傻话 。”
　　“干娘 ……”
　　“每次不是留 些诗文画卷就是武 功心得 ，我从没见 过少爷对哪家闺女这 样热心 。不是说知己难 ……”
　　“干娘 ……”
　　“别打断 ！你认我当干娘也好几年了 ，每次都和少爷错 开 ，现在还没见 过面 ，这 怎么行 ？这 次你就多留 些日子 ，等少爷回来 。还在中都的时候 不知多少女儿爱慕我家少爷呢 ？你见 了肯定会喜 欢的 ……”
　　“干娘 ，我饿了 ！我要 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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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日 ，凌慧卿说起那日在城门口的事 ，笑道 ：“没想到那腰牌这 么好用 ，早知道我就多摸几个 。干娘你没看 见 那人变脸的速度 ，我肚子都快笑疼 了 。”
　　“你这 丫头 ，做什 么不好 ，专门去当盗贼 。如果 不是少爷说你专门偷抢恶霸污吏 、行事 正派 ，还是江湖有名的女下 ，你看 我骂不骂你 ？对了 ，说到少爷 ，少爷画了一 幅画 ，说如果 你来了一 定要 请你题诗 ，还说他谱了一 首新曲 ，以后一 定要 亲自弹给 你听 。你说你们两个 ，多配呀 。”说着 ，干娘就拉凌慧卿进了书 房 。
　　王 大娘是凌慧卿几年前路过这 里的时候 认识的 。才搬来京兆府 的王 大娘在街上 晕倒 ，被凌慧卿救去看 大夫 ，还护送 回家 。王 大娘听说凌慧卿只是路过 ，就邀 她在家住了几天 。几天下 来 ，很是投缘 。凌慧卿自幼 父母双亡 ，由爷爷一 人带 大 ，忽然遇见 一 个母亲一 样的大娘倍感亲切 ，就认了王 大娘大当干娘 。王 大娘年轻守寡 ，自己没有孩子 ，在富贵人家当奶妈 ，后来和带 大的少爷两人搬到京兆府 ，少爷又经常不在家 ，现在多个乖巧的女儿高兴都来不及 ，从此把 凌慧卿当自己女儿一 样在疼 ，就差帮她存嫁 妆了 。凌慧卿每年都来看 干娘几次 ，顺便小住两日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 ，从没碰见 过干娘口中完美无缺的少爷 。最 初 以为干娘只是爱极 了自己带 大的孩子 ，才把 他想得完美无比 。哪知偶然看 了那人做的几篇诗词文章 ，大有文章天成之 感 ，一 时激 动不免以文会友 ，结果 ，几个来回 ，发现那人不仅琴棋 诗画俱精 ，而且 对上 乘内功极 有心得 ，竟是个大行家 。彼 此论难 ，奥义杂陈 ，很是相契 ，更难得爱国忧民 、伤心时事 ，悲愤难平之 意言 辞间表露无遗 。几年下 来不知不觉间引为知己 。这 是当初 绝 没有想到的 。
　　缓缓展开 画轴 ，是一 幅 《秋 山鼓琴图 》，但见 峰峦 叠起 、奇雄险峻 ，飞流 绝 涧 ，烟云晦 明 ，而一 人鼓琴于溪畔 ，风华卓然 ，余 音袅袅 、宛若在耳 。凌慧卿心中一 动 ：“高山流 水 ，独坐弹琴 ，你当真视我为知己 ，我又何尝 不是 。”当下 提笔 书 于卷首 ：
　　“日出众鸟散 ，山暝 孤猿吟 。已有池上 酌 ，复此风中琴 。非君美无度 ，孰为劳寸心 。惠而能好我 。问以瑶华音 。”
　　又思 道 ：“惠而能好我 ，问以瑶华音 。他会对我弹什 么呢 ？”心扑地一 跳 ，不禁 面色暗红 。
　　转念间却想起双方的身份 ，一 阵黯然又想到 ：“罢了 ，罢了 ，造化弄人 ，为之 奈何 ？还是当断则 断吧 。”于是转身道 ：“干娘 ，我走了 。”
　　“少爷下 月初 就要 回来 ，你再住几天吧 。”
　　看 看 干娘关爱的眼 神 ，有些不忍 ，但思 及 当初 接近的动机 ，一 咬牙 道 ：“不了 ，就当我和他无缘吧 。”
　　辞别一 番 ，干娘免不了又是一 番嘱咐 ，凌慧卿才牵马出门 。
　　
　　沿着 大街 ，凌慧卿来到最 繁 华的东 市 ，下 马进了东 坡楼 。东 坡楼 是京兆府 最 著名的酒楼 ，重檐歇山式的屋 顶 ，灰色的房坡 ，斗拱硕大 ，出檐深远 ，看 起来古朴宏伟 ，有一 股苏学 士铜 琵铁 琶大江东 去的味道 ，而楼 中的东 坡酿 ，不只名震京兆 ，更是享誉关中 。
　　金国妇女可随意出门 ，并不像宋 国女子陷足深闺 ，但京兆府 宋 人居多 ，民风并没有燕云一 带 开 放 ，一 个未婚女子孤身进酒楼 实在不多见 ，何况还是一 个一 身红衣腰悬长剑柳眉芙 面的美貌女子 。一 时间 ，原本热闹喧哗 ，人声鼎沸的酒楼 立 刻安静 下 来 ，无不瞪大眼 睛望着 这 位娇客 。店小二也是一 怔 ，直到掌柜 踢他一 脚才迎上 前 ，招呼 道 ：“这 位姑娘 ，就你一 位 ？楼 上 还是楼 下 ，楼 上 有雅间 。”
　　凌慧卿环视大堂一 周 ，道 ：“二楼 。”店小儿连忙 前头带 路 ，上 了楼 。直到凌慧卿背影消失 ，众人才会过神来 ，议论纷纷 ，炸开 了锅 。
　　环顾四周 ，左 右无人 ，凌慧卿低声问道 ：“人到了吗 ？”
　　“许爷在里面等您 ”店小二说着 ，走到一 间包房前 ，敲敲门 ，然后推开 。
　　“你在二楼 守着 ”凌慧卿嘱咐了一 句 ，入内闭门 。
　　“慧小姐 。”屋 内的是一 个留 胡须的中年人 。
　　“坐下 说话 。”
　　凌慧卿取出一 块绣花手 绢递过去 ，道 ：“许先生 ，这 是莲儿捎来的 。”
　　手 绢绣得一 点都不精致 ，莲花形状有些怪异 ，针脚也不齐 ，一 角歪歪斜 斜 绣着 几个字 “父亲福寿康安 ”。
　　许先生眼 眶乍红 ，问道 ：“莲儿 ，莲儿她还好吗 ？”　
　　“据那边来的人说 ，有这 么高了 ，性情挺活泼 ”说着 比 了比 ，又笑道 ：“和邢大人家小儿子蛮熟的 ，跟前跟后 ，一 天到晚 ”邢哥哥 “的叫个不停 。邢夫人想和你把 这 门亲事 定下 来 。”
　　“好 ，交给 他们 ，我也安心了 。”
　　许先生又看 了看 手 绢 ，才道 ：“听说前几日 ，萧恭在潼 关丢了御赐金牌 ，是我们做的吗 ？”
　　“还是我亲自去的呢 。顺手 还拿了块中都戍卫军的腰牌 ，这 个你拿着 ，以备不测 。郭安国虽然轻躁 ，在他身边还是要 小心 。我专门等到萧恭到了潼 关才劫金牌 ，就是怕给 你找麻烦 ”说者凌慧卿拿出一 块铜 牌 ，正是她进城时耀 武 扬威 的那块 。
　　“清徽公子家要 继续监视 。他现下 身处江湖 ，威 望却不减 ，又与完颜 亮的反对派关系密切 ，金廷任何大动荡都少不了他 。虽然我们要 极 力刺杀 完颜 亮 ，终不若他们自己人动手 的好 。”凌慧卿道 “张婶住在他隔 壁 ，让她注意我干娘的安全 。完颜 亮现在还没发现这 里 ，以后却难说 。”
　　两人商谈良久 ，过了两个多时辰 ，许先生才先行离开 。
　　凌慧卿看 他离去的背影 ，
　　半 饷 ，门被推开 ，进来的竟是东 坡楼 的掌柜 。
　　“慧小姐 ”
　　“药炼 得怎样 ？”
　　“现在需 要 三次才能致命 ”掌柜 答 道 。
　　“不行 ，一 定要 一 次成功 。中间人内力深厚 ，受毒性很强 ，只要 一 个月内无症状 、脉象没反应 就可以 。我就不去看 了 ，叫药奴尽快 ，完颜 亮就要 南侵了 ”说完 ，凌慧卿站 起身 ，下 楼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