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41、称呼 他现在就算

　　吴邪下个月出院。

　　他和张起灵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关于吴邪去向的话题，他们之间突然变得客气了起来。吴邪大部分都直呼张起灵的姓名，有时候开开讽刺，也会喊几声张起灵爸爸，实在气急了的时候就喊变态疯子神经病。

　　现在倒好，吴邪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张起灵，毕竟现在的张起灵对他来说，就和一个陌生人似的。叫张先生吧，显得太过刻意做作，叫张起灵吧，又觉得不太礼貌，反正喊爸爸是绝对喊不出口的，只能你啊你的糊弄过去。

　　张起灵倒是照常喊着吴邪的名字，只是少了以前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显得冷清异常。

　　其实吴邪一直挺好奇的，当天事务所那么多人都看见张起灵病发殴打客户，后来又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那件事被处理得怎么样了，张氏心理诊所是不是还依旧开着。

　　不过看张起灵这么老神在在的模样，黑眼镜的背景似乎也挺大的，估计被摆平得差不多了，只是可怜了潘哥，心理的问题还没给医好。还给人家生理上施加伤害。

　　还有那个张家，黑眼镜当初对吴邪说的话他一点都没有忘记，我不是没有试过在张起灵嘴巴里打探一下关于这个奇奇怪怪张家的消息，但就算是以前的那个张起灵，也鬼得跟个人精似的，更别说现在这个看似依旧那么冷冷淡淡，但实际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现在就算是示弱和张起灵装装亲近来松懈张起灵的防备都没有资本。

　　吴邪哼了一声，转头脸看着外面阴雨连绵的天气发呆。

　　真讨厌，天天下雨。

　　吴邪是年末进的医院，出来的时候迎春花都开败了，今年的梅雨季节不知道为什么来得特别早，五月都还没到，天就已经开始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

　　想必，今年的夏天不太好过了。

　　三天后的下午，吴邪正式出院。那天来的人很多，老痒也来了，脸上还打着伤，人却精神不少。

　　吴邪不是个奢侈的孩子，但架不住张起灵是个土财主，身上穿的衣服除了那件恶趣味满满的大紫色变形金刚睡衣之外，其他的不大不小也算是几个名牌。

　　吴邪看得出来，老痒身上穿的那件夹克，虽然不能说是国际潮流，但在国内来说，也算是挺小资的了。

　　没想到才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老痒混得还挺不错的嘛。

　　就连解雨臣都来接吴邪出院了，就是没有看见粱湾的身影。

　　不过就算粱湾来了，经过那件事之后，恐怕粱湾只要出现在医院的方圆五米之内，就被要被人请出去了。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胖子也来了。

　　吴邪还不知道胖子已经知道了他和张起灵之间的关系，胖子的到来倒是让吴邪的心里好受了一点，还像之前那样和胖子打招呼，笑骂他没良心，好几个月了都不来看自己。

　　胖子倒没有和吴邪插科打诨，支支吾吾地糊弄了几句，就站到了一旁不说话了。

　　吴邪有些茫然地看看其他的人，看见老痒闪避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

　　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要不是张起灵在背后托着他，恐怕吴邪早就撑不住了。

　　看见吴邪这样，胖子也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他今天真的很犹豫要不要来看看吴邪，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病好了没有，谁知刚好碰上吴邪出院，胖子在电梯口一见到老痒转头就走，要不是被老痒撕拉硬拽就差没跪在地上求他，胖子也就借驴下坡顺着老痒这个台阶过来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不就是这个又可恨又可爱的小胖子吗！

　　胖子一开始的确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初中生，要是知道自己的同桌，自己的好兄弟和一个明面上要称呼父亲的人是这种关系，谁都接受不了啊！

　　可没办法，估计胖子就是一个抖M体质的人。一开始他的确觉得挺恶心的，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吴邪又是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兄弟，本来想着如果他打电话过来说两句好话，求求他，没准他就能原谅他了。

　　毕竟之前他那样子的确做的太伤人，现在转过头再来拉拉手大家还是好朋友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可谁知这么久了，吴邪连个电话都没有，这就让胖子坐不住了，翻来覆去地天天等在电话旁边等铃声响，小胖子没什么耐心，可不就憋不住来了吗！

　　“那...那什么...”见到吴邪猛然僵硬的表情，胖子急忙想要补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口不择言道，“你气色不错啊！”

　　吴邪脸色苍白地看着胖子。

　　“.........”胖子词穷，幸好这小胖子心眼活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岔卡话题道，“对了，吴邪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霍老妖婆被学校辞退了，哈哈！这下我们可解放了！”

　　吴邪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心里去，僵硬地点了点头，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接道，

　　“是吗？那可真是一件好事。”

　　“可不是好事吗！”

　　舔惯了吴邪冷屁股的胖子对于吴邪现在这种虽然勉强但至少还有心情搭理他的表情不可谓不是受宠若惊，在一旁一下子就咋呼开了，那张嘴口灿莲花简直就没停过。

　　吴邪本来还有些畏缩和逃避，但是也架不住这胖子这张嘴，倒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受到了胖子自身的“M”性质影响，以前吴邪嫌他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贴着他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可胖子却视而不见，完全就是一副“你越嫌弃我我越喜欢”的欠揍模样，弄得吴邪又好气又好笑，加上吴邪本身就很渴望别人的认可和接纳，到最后被胖子这张厚脸皮磨啊磨还真就给磨到了手。

　　解雨臣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就去撇张起灵。

　　这小胖子还真是吴邪的克星，他还真没想到原来吴邪就吃死缠烂打臭不要脸这套，怪不得这死木头心理战玩了半天也没把吴邪给攻略下来。

　　臭不要脸张起灵倒是做到了，就是死缠烂打地还不够，就他这个冷面神，恐怕都滚在地上泪眼汪汪的耍无赖撒泼才有用。

　　解雨臣倒是想的有些左了，吴邪可不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他简直好攻略到了极点，软的硬的都吃得下去。他和张起灵最大的障碍，无非是他们之间相差的身份和相同的性别，以及其他人的目光。

　　“好了好了，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咖啡厅，有话回去聊去，走走走。”

　　这段时间完全瘦了一大圈的黑眼镜开始赶人了，恨不得这群家伙一辈子都不要在他今天的医院。
　　吴邪现在已经换回了常服，东西也都被护工收拾好放在了一旁，见他要从床上下来，张起灵习惯成自然地去搀扶他，却不着痕迹地被吴邪避开了。

　　很明显，他不想在胖子面前和张起灵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张起灵自然明白这点，他不是之前那个张起灵，自然不会故意去坚持这个举动，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张起灵这个动作让吴邪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变得酸涩难言了起来。

　　是啊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

　　胖子倒是很有眼色劲地殷勤扶着吴邪下了床，弄得本来要上前去的老痒苦笑连连。

　　想来也是，就算他去扶了，估计也是和张起灵一样被躲开。

　　“...我早就看那个霍老妖婆不爽了，她这一走全班就差没开香槟庆祝！不过学校也真不是个东西，什么责任都推到了霍老妖婆身上，要不是霍妈妈想不开，打官司非赔死学校不可，这样学校都关了，我也就不用去上...诶？吴邪，你怎么不走了？”

　　吴邪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张起灵和黑眼镜见状不对，一个连忙拉开了胖子，一个扶住了吴邪的肩膀。

　　“吴邪，我们先回去吧。”

　　吴邪挣开了张起灵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那样能让他毫无血色的脸上多几丝生气。

　　“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老痒急急忙忙开口，“没有，吴邪，你别多想。”

　　张起灵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吴邪泛着青色微微发颤的嘴唇，别开了眼，语气冷淡道，

　　“你真的敢知道吗？”

　　“你！”老痒愤恨地瞪了张起灵一眼，也不知道劝了些什么，反正看吴邪的模样，估计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张起灵的问题好尖锐，不是你想知道吗，而是你敢知道吗？

　　吴邪，你敢吗？

　　吴邪想点头，但是不知道是谁在他的脑袋上装了一块巨重无比的铅块，就连点个头都显得费力无比。

　　对，他不敢，他胆小，懦弱，自私，害怕背负这么大的人命债，害怕没有这个能力去偿还。尽管秦海婷的日记让他能暂时欺骗自己她的死和他无关，但是他真的能做到面对一条前一天还对着他表白的年轻生命，在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吗？

　　他不能，所以他不敢。

　　他不敢。

　　“我肚子饿了。”

　　听到吴邪这样的回答，张起灵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安心、心疼、失望还是庆幸？这个孩子自以为把自己缩在壳里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他，但却有一直期望着外面精彩的世界，这样矛盾的性格，这样容易钻牛角尖的年纪。

　　张起灵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已经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孩子走上了和秦海婷一样的路，却一点也不担心吴邪会成为第二个秦海婷。

　　幸亏吴邪是个自私的孩子，他怕死，而且善于逃避，所有人在他心目中都没有自己来得重要所以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吴邪这样的性格显然是长期处于在一种饱受伤害又得不到关爱的环境之下，所以他的自我防卫心理才会这么严重，所以他才会那么地渴求温暖，甚至为了这个不惜伤害别人。

　　这样糟糕的人，这样糟糕的个性，为什么之前的自己还是会爱上他呢？

　　还爱得那么病态。

　　想起他的房间内都是吴邪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一打开电视，居然还是吴邪房间的画面，而自己竟是一直都在透过电视监视他。

　　抽屉里慢慢都是吴邪的偷拍照片和肖像画，甚至有好几张都是□□的，画里的吴邪有着最天真的表情，却摆着最妖冶撩人的姿势，当时张起灵就觉得失忆前自己简直变态到不可思议。

　　就连书架上也放了好几本关于胃病和消化系统疾病的医用书，还有好几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吴邪的喜好和禁忌，然后就是满页满页的菜谱，和穿插在其中的画像。

　　画像的主人当然不做第二人想。

　　疯了！一定是疯了！他怎么可能对着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做出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