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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黎簇 那他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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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一人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上。
只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危险,单薄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得有些过分的风衣。手里的香烟火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孤狼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在渐渐逼近他的手指,眯着眼睛不知道在这烟雾弥漫中寻找着什么。
寂寞,孤寂,也许就是这些充斥了他整个人生。
“梨子,你的外卖到了。”
天台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打开,坐在天台边上的孤狼恶狠狠地转头对着那人骂道,
“妈的!都说几遍了,老子叫孤狼!孤狼!”
这个叫梨…额…孤狼的青年的真实姓名不是孤狼,当然也不是梨子。他的原名是黎簇,以他现在的年纪应该还在读高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挑染了这一头酒红色的头发,穿着黑色的打着铆钉的风衣,还给自己取了一个这么…别致的外号,一派街头小混混的模样。
其实黎簇以前是一个很乖的小孩,听话懂事,勤奋好学,但这一切都是在他弟弟黎果出生之前。
和大部分小孩一样,虽然一直希望能有个兄弟姐妹出来陪自己一起玩,但一旦发现对方除了分担了自己的寂寞之外,也会分享自己的玩具,零食,甚至是父母的爱的时候,就恨不得再把对方重新塞回老娘的肚子里去。
更何况,黎簇和黎果相差六岁,真正两条代沟。当黎簇在看迪迦奥特曼的时候,黎果还在对着天线宝宝呀呀乱叫;而等到黎果开始对咸蛋超人感兴趣的时候,黎簇已经深陷在擎天柱的魅力之下而无法自拔了。
也许是黎簇这个小子天生就冷心冷肺,对他这个小六岁的弟弟也没看出有多少喜欢,有时候还乐于欺负欺负他这个小弟弟,看着他趴在地上哇哇大哭,黎簇就躺在床上哈哈大笑。
但这些都还是其次,诱使黎簇的人生道路产生如此大转折的还是那次初中升高中的体检。
无数的人都说黎簇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但黎簇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没有良心,还是没有肾。
黎簇活了十多年,居然连自己身体里面少了一个肾都不知道,这的确让他大受打击。自己家庭的经济条件也不算差,不至于要拿自己的肾去换一个苹果手机吧?
后来,在黎簇不断地追问之下,黎家父母才告诉他实情。
黎果有先天性的肾衰竭症,偏偏黎家父母的肾源都不匹配,只有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哥哥才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黎簇从小主意就大,性格又差,对他这个弟弟也没见有多少兄弟之情。黎家父母本来打算等他大一点的时候就告诉他实情,告诉黎簇他们在黎簇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拿走了他的肾,都是为了救他弟弟。
黎簇有时候想,自己就算再怎么无情无义,再怎么冷心冷肺,怎么着也不会残忍到不救和自己流着一样血液的亲生弟弟。可不该是用这种方法,老爸老妈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还趁他年少不懂事骗他是阑尾炎手术,这着实就太太太不应该了。
那一年,黎簇才十四岁,正值中二的好年龄,这牛角尖一钻可就没了底了。现在他也才二十出头,就已经爬上了和义社小队长的高位,领着一群最小不到十三岁,最大不超过十七岁的未成年人们勒索初中生,顺便偶尔替和义社的人跑跑腿。
黎簇加入和义社没几年,也没见过多少高层人物,他只知道和义社的底层都是些孤儿或者是爹不爱娘不教的野小子,像他这样家庭美满的还是个别的少数。
和义社是黑社会,黎簇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那有怎么样呢?和义社之所以会网罗这么多未成年人替他们送东西还不是看上了他们的未成年人的身份,就算被抓了也会很快放出来。而且普遍没什么文化,只要用廉价的“义气”鼓动一下,这些不长脑子只长个子的小子们个个惟命是从,不至于被“大盖帽”吓唬几句叫老师找家长就吓得把什么都给供出来。
黎簇捧着标有中华著名大型餐饮连锁店“沙县小吃“logo的盒饭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一边漫不经心让阿好汇报一下最近有什么勒索的目标或者是任务。
杨好是个传统的黑二代,他那个死鬼老爸也是和义社的一员,后来被人砍死了。杨好就一直跟着他娘过,后来他娘也死了。杨好就进了和义社做他们的联络员。黎簇也是杨好拉进去了。
“倒没什么大事,不过有一个小子找到了我们说要加入和义社,叫…叫什么解子扬,道上的人都喊他老痒。”
“老痒?”黎簇好奇道,“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原来是陈皮老头的人,收高利贷的时候不小心进了一次局子,就被老陈头给丢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找到我们的,硬是要加入。”
“陈皮老头的人?未成年?”
杨好撇了撇嘴,“陈皮老头出了名的老牛吃嫩草,不是未成年他还不要呢。”
黎簇嫌恶地皱了皱眉,不耐烦道,“打发他走,老子自己不收卖屁股的。”
“他倒不是来这里卖屁股的,他是想来这里‘走货’。”
“走货?”黎簇猛地直起身子,“你确定他现在不是陈皮老头的人了?”
杨好的表情有些犹豫,“我不确定,但他的确很久没有联系过陈皮阿四了。据说那个欠高利贷的穷鬼的小腿被人打折了,本来说是要告他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子踩了狗屎,被人从局子里捞了出来,还从良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想沾黑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黎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眯了眯眼睛。
“带他进来。”
杨好把老痒带进来的时候,就让所有人都走了。他们两个人在里面谈了整整一个下午,至于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在那以后,老痒莫名其妙就成了继杨好之后,黎簇的第二个头马。
虽说黎簇这伙人只是小打小闹,和陈皮阿四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宁为鸡头不做凤尾,至少在这里老痒能赚到钱。
吴邪那里又出了状况,无奈之下这次不太愉快的谈话只能暂且告一段落。
“你说哑巴他发现没有?”
看着张起灵的背影,解雨臣倚在门上说着,黑眼镜一脸阴郁地坐在沙发上找有没有白布可以让他做两个布偶,一个写着张起灵,一个写着解雨臣,好让他天天拿装满□□的针筒练习注射。
“如果是以前,他不可能会发现。”没找到白布,挫败感十足的黑眼镜靠在沙发背上,颓废地望着天花板。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哑巴没事就喜欢看天花板了…
解雨臣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这样挺好的,我们总不可能瞒他一辈子。”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哑巴活得太累,多几个人格分担一下,也许是一件好事。”
“我可一点都没看出,他现在活得就不累了。”
“累是累,但是到底…有个人样了。”
是啊。
解雨臣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走廊,听着耳旁那些哭声,笑声,悲哀地笑着。
到底有个人样了。
那他呢?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活出个人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