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32、张家 吴邪以为，

　　吴邪以为，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张起灵。

　　真膈应。

　　吴邪费力地扭过了头，不想看见瞎子那一脸让人不爽的笑容。

　　“小鬼，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完全没把吴邪的反应放在心上，瞎子看着还插着管子连说话都费劲的吴邪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那句话叫做“不作就不会死”。”

　　吴邪闭上眼睛，装聋作哑。

　　“看吧，早上刚出院，晚上就把自己又‘作’回了医院里，还‘作’掉了自己半个胃，这下您老心里舒坦了？痛快了？满意了？”

　　“只可惜啊，现在恐怕是没人心疼你了。”

　　吴邪身体还动不了，又痛得厉害，加上瞎子在那里冷嘲热讽的，吴邪没忍住，一个反胃就吐了出来，全是血水，沿着嘴角流了一嘴巴，流下来的全部浸在了头发里，本来就干燥枯黄的头发被粘成一缕一缕的。

　　切掉了半个胃，吴邪现在完全吃不进任何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每天就靠着营养针过日子，整个人瘦得跟个皮包骨似的，颧骨两侧下陷得厉害，显得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完全就凸了出来。脸色透着一股子灰败蜡黄的模样，加上时不时的习惯性呕吐，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酸馊的味道。

　　仿佛是已经习惯了自己时不时的呕吐，吴邪歪了歪脑袋吧嘴角的液体全部擦在了被子上，伸出另一只没有挂着点滴的手正了正自己刚刚被蹭歪的氧气管。

　　他在哪里？

　　吴邪看着黑眼镜，眼神不言而喻。

　　“他？他现在可没空来看你。”黑眼镜嗤笑一声，“估计他现在正在锲而不舍地追寻着他失去的记忆试图找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呢！”

　　放屁！什么狗屁失去的记忆！完全就不是‘他’做的事他能有记忆才怪呢！

　　“现在知道这滋味不好受了？”黑眼镜斜着眼睛看着一脸愤慨加不满的吴邪，“那早干嘛去了？你当我欠你的啊？我给你请了多少护工？你他妈都给我赶跑敢情不是你花的钱你不心疼是吧？”

　　见还是吴邪紧紧抿着嘴巴不说话，黑眼镜春风满面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

　　“我说小祖宗，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还以为张起灵还会像以前那样照顾你吗？你醒醒吧！他现在还愿意给你付医药费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张起灵了，你对之前那个的招数对他不管用，你对于他来说，连个熟人都算不上，你还是省省吧！”

　　自从吴邪住院以来，他只见过张起灵几面，更多的时候是对着黑眼镜那张脸。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连黑眼镜都见不到，直到他赶走了第三个护工之后，才把黑眼镜这尊大佛钓了出来。

　　就连吴邪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张起灵对他完全迥异的态度让他惶恐了起来。

　　说到底，吴邪这么肆无忌惮放肆妄为依仗的无非就是张起灵对他的感情，可现在这感情莫名其妙地打了水漂，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张起灵，吴邪很不安，他不知道两个毫无关系毫无情感羁绊的人能拴在一起多久。

　　吴邪的确是想过能有一天彻底离开张起灵这个变态，但绝对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他大学毕业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张起灵才会正式失去了他的利用价值而被自己抛在脑后。

　　可现在呢？他吃张起灵的住张起灵的穿张起灵的，没有了张起灵，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中活下去。

　　什么？找老痒？哈！以吴邪这个性格，在享受过物质和精神双重滋润的经历后，再让他过回在社会底层讨生活的日子，恐怕是不可能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还可以理所应当受恩不报的人，吴邪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吴邪突然转过头看着黑眼镜，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谁知黑眼镜见状却是白眼一翻，直接把吴邪鼻子上的氧气管摘了下来。

　　“得了吧您诶，你这是胃有问题，又不是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出毛病，都术后多久了还带着氧气罩装样子给谁看呢？有话说话，张起灵又不在这，和我这装柔弱没用。”

　　“你为什么要骗他？”

　　现在的吴邪用力呼吸都觉得疼，虽然有没有氧气罩对他没什么影响，但能省一分力就省一分力，加上这个氧气罩又是国外的进口货，你别说还真和之前的那些插的那些鼻管不同，戴着还真挺舒服的。

　　不过黑眼镜说的也没错，他的确存了一点骗张起灵心疼的心思在里面。

　　“骗他？我骗他什么了？”

　　黑眼镜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和吴邪面对面地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抱着胸看着吴邪。

　　吴邪有气无力地哼笑一声，往回咽了咽酸水，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和张起灵在门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什么失忆了，什么遗传病，你还真敢开口，还...还什么狗屁失魂症，编得可真够好听的，你不去做编剧真的是可惜了。”

　　“怎么的，你是希望我把他有人格分裂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知道他身体里面住着另一个灵魂，一个喜欢未成年的变态同性恋？”黑眼镜好笑地看着吴邪，目光却变得异常冰冷，“那么吴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看着黑眼镜的样子，吴邪突然打了一个抖，别开了视线。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黑眼镜的表情不屑极了，嘲讽道，“吴邪，做人不能太贪婪，当心贪多嚼不烂，吃多了撑坏你那只剩一半的娇贵胃。”

　　“我从来没有想要过你们什么东西，这一切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

　　吴邪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异常激动地回击着。

　　“我真不明白张起灵瞎了眼看上你哪一点？小鬼，你算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了。”

　　吴邪想要开口反驳，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他的确不该说那句话的，太没有良心了。

　　幸好...幸好张起灵现在不在这里。

　　吴邪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张起灵，才是最开始的那个张起灵。”

　　黑眼镜莫名其妙的话让吴邪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换句话说，现在出现在你眼前的这个，才是张起灵的主人格。”黑眼镜看着吴邪难看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道，“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治好了他的人格分裂症，那么消失的，极有可能是之前那个瞎了眼看上你的死变态。”

　　“不过也好，虽然现在这个张起灵不会像之前那个那么疼你，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还不至于不负责任到让你自生自灭，该出的费用他一定会出的。你要是想和他讲这件事你大可以告诉他，这样既能给自己拉了一张长期饭票，还能解决了你一直担心的问题，多合算！”

　　吴邪手里紧紧攥着被子，骨节都凸出来了，就是不说话。

　　“怎么样？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张起灵过来，让你跟他说清楚。”

　　黑眼镜看着吴邪不明意味地哼笑几声，“又想马儿跑得好，又想马儿不吃草，还真以为世界都围着你转了？”

　　“那你的目的呢？”吴邪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一片冷漠了，“你，还有那个神经病律师，你们两个瞒着张起灵，又是为什么？”

　　哟！不错嘛！反应得够快嘛！

　　“目的自然是有的。”黑眼镜又开始笑得一脸欠揍，让吴邪看了恨不得直接往他脸上砸拳头，“只是你不配知道罢了。”

　　很奇怪，听到黑眼镜这么说，吴邪却一点都不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吴邪这面无表情的模样竟然和张起灵有点莫名的神似。

　　“你讨厌我，张起灵现在也完全没把我放在心...放在眼里，按道理说你应该不会再管我了才是。可你现在却又是给我请看护又是用那么多先进的仪器陪着，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你这个小脑袋算计起人来倒是转得不慢啊。”黑眼镜往上推了推墨镜，笑容又往两边扯了扯，明明应该是更加灿烂的表情，吴邪却看得一阵阵地发寒，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了浑身的不舒服。

　　“别的没有，就一件事。”

　　“什么事？”

　　“拖住他，别让他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

　　“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