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润旭）》园又园

38、粉饰 从两小

　　从两小无猜，到渐行渐远，直至反目成仇。
　　往事种种在旭凤神识深处掠过，如今他再回头来看，无论是他或是润玉、母神、簌离……所有人都仿佛是置身布偶戏台，演绎着早已注定的场景，恍若提线偶人，被命运这个幕后之人操纵着，兜兜转转，身不由己。
　　不是成了仙人便能万事顺意，经历了这许多，旭凤已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要还有七情六欲，就难免伤痛。
　　他似有所感，自己就要暂时告别这些记忆了，只待将那些爱恨埋葬他就能醒来。
　　但凭什么？
　　他在识海深处冷笑：“润玉，世事怎会容许有人常胜不败？欠的债又如何能轻易一笔勾销？你以为令我遗忘一切便能粉饰太平吗？一桩桩，一件件，我要亲自向你讨回来！”
　　旭凤猛地在璇玑宫锦床上睁了眼，同时挣扎着扯回了被润玉紧握的手。
　　“旭儿？”
　　“你是何人？”
　　润玉与旭凤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被旭凤先前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在床边支颌小憩的润玉忽而一抬头，自床上坐起的旭凤便撞入他眼中，润玉瞬间被这巨大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带着些许不确定低声唤了旭凤的名字。
　　但做为一个合格的阴谋家，润玉反应能力向来惊人，总是在没什么自我意识之前便暗自打量并做出判断。
　　他从旭凤戒备的眼神中窥见了深藏的惊惶，不似做伪。
　　岐黄仙官这老东西还算有点用，旭凤应是真的不认得他了，药起效了，只是不是说旭凤记忆会回到少年之时吗？为何会不认识自己？
　　罢了，且等过后再追究。
　　旭凤醒了，也如他所愿忘却前尘，还有比这更好事成双的吗？
　　避开旭凤的因惊诧而瞪圆的凤眸，润玉稍低下头，低笑着眼角却溢出了泪，不知是在笑这“双喜临门”还是在祭奠只有一个人会记住的往昔。
　　把事情做绝的是他，可到头来，他还是舍不得，也不愿一个人孤单。
　　可世间安得两全法？
　　所幸，之后的时日给了润玉许多慰藉，除了旭凤刚醒来的前两天，岐黄仙官来请过两次脉，他便留心着始终没让旭凤见过旁人。
　　尤其是锦觅，几次想强闯璇玑宫都被禁军拦在数里之外。
　　从破军处得知这一消息的润玉，此刻连敷衍她的心都欠奉。
　　岐黄仙官被润玉明里暗里敲打了一番，不敢造次，而璇玑宫又在层层严密封锁下。
　　就算是托了太上老君和岐黄仙官两重关系的月下仙人，别说见旭凤一面了，连传递消息都做不到。
　　不过锦觅与月下仙人也不是毫无办法，毕竟旭凤为魔界尊主，被天帝强抢而去，魔界并非毫无气性，鎏英一早便让燎原君偷偷潜回天界与锦觅联系过，表达了魔界定会全力支持他们救出魔尊的态度。
　　暮辞为天后所救，虽是利益交换，却也是真真切切的救命之恩做不得假，而当年旭凤为暮辞解了尸解天蚕之毒，此后更耗费凤凰精血为只剩十年寿元的暮辞维系性命，况且旭凤当年还救过卞城王父女，这一桩桩一件件，鎏英一直感念在心。
　　遑论如今旭凤贵为魔界尊主，魔界众人怎能放任天界将其扣押，在擎城王与卞城王、鎏英等人的谋划下，营救旭凤的计划早已成型，只待锦觅与月下仙人取得旭凤近况。
　　可惜在润玉铁桶般严丝合缝的监控下，锦觅与月下仙人此时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