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润旭）》园又园

31、差错 “旭凤

　　“旭凤，你知不知道，我曾经非常恨你？”润玉片刻不离地紧盯着旭凤，像是想从他突然发笑的脸上看出什么，可这幻影像早早设定好动作的皮俑，总带着浅淡疏离的笑意，他什么也看不出，怔愣片刻后，便释然了。
　　“我就是恨你像如今这样，什么都不说……”让我无法明了你的心意！
　　“……什么也不在意”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我一人的独角戏。
　　“究竟是因为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我太自卑，把自己放在尘埃里，好找借口把所有错失归咎给你？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发泄着埋藏于心底的怨恨。
　　想怨恨抑或是该怨恨，心狠的母亲，无情的天帝，毒辣的天后，无能的自己，可其实都没有。
　　我把这些怨恨归咎给了你，归咎为你抢走了锦觅，抢走了我生命中“唯一一束光”。
　　简直像个稚子，越是面对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就越发容易口不择言，无理取闹。
　　旭儿，为何我们的时间这么少，都不能等我明白过来，润玉强迫自己发笑，可那笑容无比狰狞，比哭都难看。
　　“我们也曾经有过相濡以沫的日子……”那时候，一切简简单单，你只是鸦鸦，我只是鸦鸦的伴侣。
　　“可为何，后来全然变了？”你为何非要替我挡那一箭？
　　为何我们明明曾是恩爱夫妻，却会为了一个锦觅反目成仇？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兄弟身份，就是血海深仇？
　　“老天何其不公！”最后设计杀你的竟是我！润玉越说越是激动，他气急败坏摔了酒杯，却在看见旭凤波澜不惊的面庞那刻，陡然落空，显出一种心如死灰的悲哀。
　　终究是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真好，最后死得是你！死得好！”润玉又笑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
　　真好啊，死得是你，苦果本就该由我来背。
　　幸好，你死了……
　　便不用知道你曾经爱过我。
　　幸好，你死了……
　　也就至死都不会想起杀你的人，是曾经你最爱，也是最爱你的人。
　　旭凤从头到尾面色苍白淡漠，直至听到那句“死得好”神情才略有波动，眼底深藏的所有眷恋被消磨殆尽，他最后看了润玉一眼，便仰头满饮了面前那杯酒，而后身形逐渐淡化。
　　一次又一次，早该被骗得麻木了，可眼睁睁看着旭凤消失在自己面前，润玉终究还是忍不住，口中呢喃着“鸦鸦”，伸手想要挽留。
　　即使明知留不住。
　　“大胆，你们缘何擅离职守，聚在此处？”邝露走近看到三个仙侍，有男有女，鬼鬼祟祟，猫着腰围在御花园神树后面偷窥碧落桥旁的天帝，边看，边窃窃私语。
　　“邝露仙子！”
　　“仙子恕罪！”
　　“小仙知错仙子恕罪！”
　　邝露从后面幽幽说得这句话，可把这些仙侍们都吓了个半死，纷纷回身请罪。
　　“回禀仙子，小仙们是见天帝陛下神情有些许不豫，才在此观看，以备万全。”只有其中一个胆子大，面上还带着些意犹未尽与好奇的女仙回了话。
　　虽然三位小仙都是刚从凡间飞升的，不太懂天界规矩，但另外两人还是被这个同伴的没脑子和不怕死惊掉了下巴，纷纷伏身更低，生怕被牵连。
　　“胡言乱语！你有多大的胆子竟敢诋毁天帝陛下！拖下去，天刑台下关押一年，好长些记性。”
　　见向来好脾气的邝露仙子发了火，左右小仙都不敢发一言，忙说了句“遵命”便架着那位已然被吓晕的没头脑女仙下去了，直到走远了他们才敢低声言语。
　　“那天刑台只用来处决一些罪大恶极的神仙，上次动用还是先天后处决洞庭水族余孽……咳，冤死洞庭水族遗孤，这次黎川被关在那里，恐怕要被冤魂把胆都吓破。”在那位黎川女仙左手边，架着她的鹅蛋脸女仙有些发愁。
　　“算了吧，就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也得磨磨了，省得到时候真得罪了笑里藏刀的天帝陛下，恐怕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右边那位男仙倒是不以为然。
　　“不过，邝露仙子为何这么大脾气，难道天……”
　　“嘘！前车之鉴还在这呢，怎么？不要命了！”
　　“可是，难道……那位真的如了听飞絮所说，弑父杀弟篡位，如今疯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真的，你看那位今晚疯了一样自言自语，神情莫测，又哭又笑，还把酒壶口全砸碎了！”两人显然都被那场景吓到了，连那位比较沉稳的男仙也连连出言应和。
　　“还有……”鹅蛋脸女仙继续压低着声音说起了刚刚见到的场景，“你看见了没？那位自己饮了一杯酒还不算，旁边还摆了一杯，而且那酒杯方才自己飞了起来，该不会是故人回魂，来寻仇？！你作何推我！”
　　“咱都已经是神仙了，做什么说得这样阴森森，快走！”
　　“你又不是没看见！”
　　“看见了！看见了！快走，你快点，怪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