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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情断 除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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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魔界陪伴旭凤良久的穗禾隐隐有所觉察,其它人都不知道魔尊自涅槃重生后身体一直很差。
不仅是重伤后复活损了根基的缘故,还有白薇带来的极寒折磨。
而就是这样旧伤未平的魔尊,在自废半身修为不出半晌的时间内就前往天魔战场同润玉大打出手,然后理所当然地受了重伤,可他没半点修养时间,在半昏迷间被穷奇上头的润玉抱回璇玑宫后又被迫接受了一场异常粗暴可怖地掠夺,直至其后白薇发作,接连受重伤还被刺激大发了的旭凤直接昏迷不醒。
是以新伤加旧伤层层叠叠使得旭凤伤势极重,让他在沉睡昏迷的时候都梦魇缠身,不得安稳。
润玉看在眼里,心疼无比,却没什么可行的办法。
然而这两天,润玉惊奇地发现旭凤有些时候竟能睡得安稳了,但润玉并没能松口气,因为相比起来,更多时候旭凤眉头皱得比以前还深,甚至还会在辗转不安时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姿态。
每到这个时候,润玉就有些束手无策,他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如此状况,他更不知道旭凤是因灵识中记忆重现而情绪不定。
得知爱上润玉时心底无意识泛溢地甜蜜让旭凤难得安稳,可在爱上润玉后接踵而至地巨大打击又使旭凤不得安宁。
润玉不知道旭凤沿着记忆长河中溯源而上,重新经历了一遍过往种种,如今已经回到了确定心中爱慕送出寰谛凤翎的时刻,他只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就是让旭凤服下岐黄仙倌的药,忘了那些无比痛苦的过往。
是时候服第二碗药了。
润玉接过仙侍躬身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而后俯下身,镇压了神志还未清醒仅凭下意识不断挣动着的旭凤,含住他的薄唇,将药液尽数渡入。
只是他不知道,在痛苦的过往还没被遗忘之前,那些旭凤深深压抑着的,贴心收藏着的,还有些懵懵懂懂的爱恋,先一步随着这碗药一同烟消云散了。
顺着旭凤唇边蜿蜒的褐色痕迹轻柔地吻去了溢出地药液,润玉这才抬起头,他支在旭凤身体两侧的手稍微用力撑起了身体。
见旭凤神色逐渐平静了下来,润玉稍稍松了一口气。
药已入口,可润玉却没能放下一直以来的重担,反而莫名地心头愈发沉重,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一抹不知从哪反射来的白光闪了一下润玉的眼睛。
晃眼间润玉好似瞥见寒光一闪,他下意识就急急退让仰身后躲,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只听“滋啦”一声裂帛,润玉在千钧一发之际凭本能躲过了这原本必杀地一击。
他不知此时该高兴旭凤醒来,还是悲哀旭凤悍而出手的杀招。
神情难辨悲喜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划破的坚韧布料,润玉心头剧震,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呆愣了许久,方才缓缓抬头对上了旭凤充斥着愤恨地眼眸。
还是那双顾盼生辉地凤眸,但他惊觉,旭凤看他的眼神中已是漫溢着无数怨恨和愤怒,好似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将自己咬死一般。
满腔爱慕换来算计绝杀,旭凤可以不恨润玉设计杀自己,他可以当做这是自己欠兄长的,但他无法释怀润玉用他的死讯将计就计逼死了天后,即使罪有应得,可那毕竟是他的母神,叫他如何能放下?更何况还连累了无辜的廉晁身死。还有,既然不爱,那天魔大战后润玉悖逆伦理像侮辱一样的粗暴强迫算什么?那自己算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么?这些,让旭凤如何能不恨?
润玉凝视着旭凤仿佛要喷火地双眸,恍惚间失神了片刻,随即后知后觉地微弯下腰捂住了蔓延起一股剧烈疼痛的胸口。
设想中最痛苦的场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摆在了润玉面前,旭凤眼中的杀气仿佛实质化般撕碎了润玉一直以来的粉碎太平。
心痛难忍的润玉根本没有注意到,除了升腾而起的仇恨,旭凤的眼中更没了以往深藏地温柔爱意。
此刻,他还不知道,如今的痛只不过九牛一毛。
当旭凤对他的爱随着那碗药消失殆尽后,他们之间剩下的便只有刻骨铭心的恨了。
今后他们必然反目成仇,会一次又一次地再像如今这般针锋相对,甚至互相伤害,至死方休。
而润玉也因此撕心裂肺却追悔莫及,这是后话。
眼见一击不中,旭凤立刻回转匕首横在胸前摆出防备的姿态,而此刻润玉还震惊于旭凤突如其来地杀招,一时间难以做出反应。
最亲近的人以利刃相对,让润玉心如刀绞,他强忍心痛,却难以压抑心中泛起的凄楚,面上便难免有些悲凉。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下无声对峙着。
就这样过了许久,冰凉的理智压倒了失控的感情占据上风之后,润玉才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始着手应对眼前的困境。
虽不知道旭凤手中的匕首是哪里来的,但这不妨碍他异常头疼,夺倒是能夺下来,可他就怕一不小心伤了旭凤。
所幸他们没有僵持多久,旭凤就体力不支,再次软倒昏迷。
润玉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急着上前,反而发出道灵力探了探旭凤是否真的昏迷,反复确认之后他方才敢放心走过去。
不怪润玉如此谨慎,若不是旭凤大病未愈,体力不支,就凭刚才的袭杀定能取了润玉性命,毕竟那是天界战力最顶尖的战神毫不留情地一击。
动作轻柔地将旭凤昏迷时也紧攥着的匕首拿出后,润玉才腾出手来轻抚着旭凤的面颊,手上动作不停,可润玉却没敢正眼看着旭凤。
他深深低着头盯着锦被上的凤纹,轻声呢喃,旭儿,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好吗?我受不住,旭儿。
润玉无法抑制地哽咽出声,却在听到自己声音的瞬间紧紧咬住了下唇,不敢再弄出一点动静,他怕吵醒了旭凤。
就这样失神地呆坐在旭凤身旁,润玉眼角通红,压抑着自己无声恸哭,眼泪一滴滴顺着他侧脸滴落晕开,渐渐洇湿了锦被。
许久后润玉才敢稍稍偏头偷偷看了旭凤一眼。
他太害怕了,即使旭凤昏迷着,他也依旧害怕,他怕再次看到旭凤那双充斥着仇恨的眼睛。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看到了旭凤仍旧紧闭着的凤眸,润玉才敢真正抬起头,贪婪地凝视着旭凤平静地睡颜。
此时,正好一滴泪砸到了润玉紧攥着锦衾一角已经指节青白的手上,他才仿佛惊醒般握住旭凤方才拿刀的那只冰凉的手,将旭凤一把揽入怀中,用力抱紧,仿佛想将他融入骨血中一般。
旭凤的眼神使得润玉重头再来的念头空前地强烈。
患得患失之下,润玉迫切希望,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忘却过去后旭凤眼中就再无恨意,以至于再次充满爱意,殊不知,这样自欺欺人地手段只能让两人渐行渐远,直至他们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