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润旭）》园又园

20、谋算 如今润

　　如今润玉还不知道，爱没了算什么呢，恨也没了才叫他痛不欲生地空茫，往后无论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还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终归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此刻，像是突然想起了，润玉轻柔地将旭凤放下，急匆匆地走到了寝殿立柱下，从层层机关遮挡中拿出珍宝奁。
　　匣子一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普通到一串冰糖葫芦，一朵凤凰花，价值连城到南海夜明珠，白玉星罗棋应有尽有，全是旭凤曾经送给他的东西。
　　手指轻轻在这些旧物上拂过，润玉忆起了这些小物件背后的美好过往。
　　鎏金珍宝奁是两边对合的阶梯层格设计，中间有隔板，从两边轻轻一拉，所有层格都能展开看到，由上至下每格空间越来越小，润玉纤长的手指顺着阶梯抚摸而下，怀念地拿起了那根原本被贴在心口放置着，如今被装入最底层的凤凰尾羽。
　　虽然有幻术遮掩，可到了润玉手中，那尾羽自动变回了至宝——历任鸟族族长送给挚爱的寰谛凤翎。
　　旭凤花大力气设下的幻术，原本连润玉都难以看穿，可架不住寰谛凤翎已经自动显形护过润玉一次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润玉突然眉头紧皱，捂着心口，神情显得无比痛苦，他甚至连门外仙侍的通禀都没听见。
　　而紧闭的璇玑宫门外，没听到天帝传召的岐黄仙官跟在仙侍身后，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地立在玉阶下。
　　直至润玉缓过劲来，灵识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有人。
　　他飞快合起珍宝匣，盖好匣盖，将其小心放归原处，才整理下衣衫坐回案前，掐个诀打开了殿门。
　　饶有兴味地盯了一会儿表面毕恭毕敬实则神游天外的岐黄仙官后，润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爱卿，何事想得如此出神？”
　　殿门一开，仙侍回禀了一声就自觉退下了，而岐黄仙官则是从一进门伊始就低着头装聋作哑，直至天帝陛下开口他抬头才偷瞄了润玉一眼，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副病重模样，还以为这次是天帝陛下贵体有恙。
　　想着天帝说话时中气也不是很足，岐黄仙官有八九分肯定润玉身体不适，可他又不好直接问天帝“你是不是有病”，只得委婉圆滑地答复道：“微臣只是久未得陛下召见，如今再次蒙受天恩，一时间有些惶恐。”
　　平白无故叫我来，要做什么赶紧说。
　　润玉听懂了岐黄仙官话里藏的意思，正好他急于弄清旭凤的情况，也不打算绕弯子：“旭凤方才清醒了片刻，此时又晕了过去。他醒来时性情大变，莫不是你的药有问题？”
　　话到最后，润玉的语气已然有些重了，岐黄仙官赶忙跪地，一拜再拜地高呼：“微臣惶恐。”
　　借着这个由头，对岐黄仙官发泄了一通心中压抑着的情绪，润玉胸中疏朗了许多，还是需要这老匹夫为旭凤诊脉的，他没有多加为难，反而恩威并施，对岐黄仙官和颜悦色地说道：“本座自是相信爱卿医术的，只是方才过于心急，失了方寸，爱卿莫怪，先为旭凤看诊吧。”
　　岐黄仙官自是不敢说什么，只是极为上道地拍着天帝仁义的马屁，而后起身跟在天帝身后到了床边。
　　二殿下的脸色较上次还不如了，好好的人怎么如此多灾多难，岐黄仙官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立在床边伸手搭脉，宽大的袖袍盖住了旭凤微曲的手。
　　“嘶”岐黄仙官在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淡然自若地诊着脉，此等修为，连身侧一直盯着岐黄仙官和旭凤侧颜的润玉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果然，自己加在浮生若梦中的白薇解药起效了，岐黄仙官心中翻江倒海着，他方才分明感受到了二殿下的指尖在袖袍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配合着岐黄仙官面带疑虑的表情，他的三指指尖有规律地举按着，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才谨慎地开了口：“二殿下并无大碍，只是服了前两碗药至使神魂有些紊乱，待微臣在第三碗药中加些安神药，陛下让二殿下立刻服下便是。”
　　天帝微微颔首，岐黄仙官立马会意退下去为旭凤熬药。
　　黄褐色的药液愈加酸苦涩口，那滋味让尝惯了苦的润玉都有些难以接受。
　　不知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良药苦口利于病，旭凤服完药后彻底平静了下来，神色也安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