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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代价 待旭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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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旭凤再醒来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润玉牺牲一切都想护下的母亲一早就被荼姚亲手了结,而全赖水神求情,天帝松口,洞庭水族的遗孤才得以保全。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旭凤本就惨白的脸顿时一丁点血色都不剩了。
“兄长现在一定很痛苦,我要去陪他。”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稍一动作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靠在软枕上的旭凤不得不弓起腰,背脊处地椎骨因为他的动作清晰可见。
随侍在一旁汇报消息的了听急忙上前扶住旭凤,便也摸到了旭凤突出咯手的骨骼,他鼻翼一酸,心想“殿下这几日怎么消瘦至此了。”
这边了听还在伤春悲秋,那边旭凤毫不在意地抹去了唇边咳出的鲜血,挣扎着就要下床,急着想去探望兄长。
“了听,别发呆了,快过来扶本殿一把。”旭凤声音虽低哑虚弱,话语间却是全然不容拒绝的口气。
了听自然全力阻拦,可惜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搀扶着浑身无力的旭凤,了听一脸担忧,以为这事已经毫无转机,却没成想,他俩一到门口就被带着满脸怒火赶来的月下仙人堵了个正着。
“叔父,兄长他伤得重吗?”一见到月下仙人,旭凤就急急开口。
痛心疾首地扫视了一番旭凤有些微微颤动地身躯,还有他额角与颈项间淋漓地冷汗,月下仙人真是又气又心疼。
没回答旭凤的问题,月下仙人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听另一侧,用与狰狞表情全然不负地轻柔力道扶住了旭凤,将他身体大部分重量用巧劲移到自己身上,这才开口头痛骂道:“你如今翅膀硬了,能耐了是吧!连琉璃净火都敢硬扛,嫌命长,嗯?”
一看月下仙人动了真火,旭凤也不敢追问了,急忙告饶。
轻声细语配合着旭凤惨白地脸色,月下仙人当即就心软了。
“玉娃儿伤得不轻,不过比起你来倒是轻了许多……”月下仙人狠狠瞪了旭凤一眼:“他才不像你这般伤重还到处乱跑,此刻正在璇玑宫修养呢。”
说到这,月下仙人气又上来了:“你想得起来求我,甚至求锦觅去找来水神替润玉说情,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还敢硬抗你母神地琉璃净火,你真是……”
“等等……”
月下仙人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怒气值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一字一句渗着火气地逼问旭凤:“凤娃,你是不是故意挨你母神的琉璃净火的,说,最好给我实,话,实,说,不然的话……”
旭凤有些惊于自己叔父的敏锐,他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始解释:“毕竟我是火神嘛,挨那么两下算不了什么事,可若是我不挨了母神的鞭子,待她赶去,兄长必定会受重伤…”更何况,那毕竟是我的母亲,我这样顶撞于她,如此伤她的心,挨一顿教训也是理所应当,只盼发泄完这口气,母神心里能舒服点,也别再针对兄长了。
面对感情异常死脑筋的旭凤到如今都还不知道荼姚生气地原因,这让他的母神如何能宽心?
不仅如此,在他的坦白下,一向性格极佳地月下仙人也快气炸了。
偷瞄到月下仙人快喷火地眼神,旭凤急忙转移话题:“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幸好叔父您英明神武,及时赶到,还让锦觅搬出了水神仙上,这才救下了兄长。”
月下仙人对这临时抱佛脚地恭维根本不买账,他冷冷接道:“主要靠你算无遗策……”他简直快要被旭凤这万事为他人考虑周全,一点都不顾念自己的性子给气死了。
不过有一点月下仙人还是不得不承认,小凤凰长大了。
借天帝越过水神收拾洞庭水族而欠下地人情,逼得天帝不能对同锦觅有婚约地润玉下狠手。
三十记天雷虽然威力骏猛,可到底比不上琉璃净火,伤不了润玉根基。
冷哼一声,月下仙人给自己顺了一口气,才不至发火,但他终归还是气难消,于是便全程一言不发,连带着旭凤和了听也不敢说话。
待到行至璇玑宫门口,他立马拂袖而去,临了还不忘将了听顺走。
夜凉如水,寒气加重牵动了旭凤的伤势,他不动声色,直到看见叔父同了听走远,才无声倒吸着冷气,轻手轻脚地蹭到璇玑宫门口坐下。
之前急切地想来探望兄长,可到了门口旭凤却踌躇了。
先前凭着本能直来直去的,他就直接来了璇玑宫,可此刻刺骨地夜风已然吹散了他的莽撞。
他与兄长之间,如今已然隔着杀母之仇了,他这个仇人之子,还有何面目出现在兄长面前。
太熟悉了,旭凤踏入璇玑宫的地界,润玉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只是此时润玉气息散乱,根本没注意到旭凤的灵力已经微不可查。
他还有何面目出现在我面前?
两手紧紧抠着两臂环抱着自己,润玉咬着牙,无比愤恨地想着。
他是仇人的儿子,可在受着天雷刑罚地时候,自己还是不顾杀母之仇,无比地想见他,可他呢?那时候他在哪里?
想起锦觅支支吾吾地言辞,想起从头到尾都未曾以胜利者姿态出现过的荼姚,想起抬他回璇玑宫的仙侍们叽叽喳喳都在议论旭凤和穗禾在紫方云宫准备着定亲地消息。
这些谜团都有了解释。
旭凤,我把你当做骨肉至亲,我曾信你真的会为我不顾一切,我曾背弃杀母之仇想见着只要你一面我就看在你的份上留荼姚一命,可你呢?
如今假惺惺的现身又算什么?
想起了真正为自己挺身而出的锦觅,润玉眼里闪过了一丝光亮。
初见时,锦觅就不曾嫌弃自己的真身,自己危在旦夕时,也是她挺身而出带来水神救了自己,更何况,婚约在身,锦觅必定会和自己一辈子相知相守。
他动心了,他爱上了锦觅。
只是,光亮转瞬间被深深地黑暗代替,旭凤借着曾为锦觅挡过瘟针的由头,如今仍与锦觅纠缠不清。
为何?润玉攥紧了衣袖,为何你连我唯一拥有的都要夺去,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何偏要我一无所有。
他无法让自己不恨旭凤。但他此刻太累了,不想出去对旭凤恶语相向,于是只好放任不管。
似乎应和着司夜神袛的心情,今夜黑云密布,没有月亮更没有星光。
旭凤好像从这漫漫无边地黑暗中窥得了润玉对他的厌恶,于是便只静默地靠坐在璇玑宫门口的立柱边,悄悄地陪伴着一墙之隔的心上人。
他想,他知道了自己喜欢润玉又怎样?母神这招釜底抽薪是真的狠,有了杀母之仇的阻隔就注定他与润玉的未来如同这寒夜一样黯淡无光。
旭凤无比清楚自己的母神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兄长虽侥幸躲过了一劫,可仍旧前途未卜。
璇玑宫门到现在都未曾打开,就说明兄长不愿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母神,旭凤心中泛起苦涩,璇玑宫门如今不会打开,以后便也决计不可能为自己敞开了。
不过转瞬间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考虑起若他不在兄长身边该如何护他周全,旭凤拿出了寰谛凤翎,保护兄长只能靠你了。
转念想了想,旭凤又将它变成普通翎羽的样子——他怕兄长厌恶这份禁忌的感情,他怕兄长不愿意收下。
轻轻放下凤翎,旭凤心里松快了许多,今日他的精力实在消耗过度了,甫一放松,倦意便如同潮水般侵袭而来,旭凤直接靠着立柱昏了过去。
不远处地角落,鹊尘从黑暗中现身,她看着璇玑宫门前的凤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就上前扶起旭凤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离开,润玉就打开了璇玑宫,他看着门口刺眼地凤凰尾羽,目眦欲裂,直欲把它毁掉,可伸手拿起之后却是意味不明地轻抚了几下,而后贴身藏了起来。
他想,我只是拿它来告诫自己,以后专心复仇,别再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