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抉择 年少时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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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那句“旭儿爱上了润玉”劈头盖脸地向旭凤狠狠砸来，砸得他头脑发昏，再听不进荼姚和鹊尘的一字一句。
旭凤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连连后退几步，表情也变得呆愣。
“我……喜欢兄长……吗？”旭凤扪心自问，却给不出答案。
暗自回想起与兄长相处的每一段时光，旭凤惊奇的发现，竟只有那些时候，自己能全身心放松，笑得开怀。
而一旦回想起润玉的笑颜……
“咙嗒…咙嗒…”旭凤有些欲盖弥彰地按住自己狂跳不停的心口。
“怎会这样，太莫名其妙了，这就是动心？”
“可我喜欢的明明是锦觅？怎么可能？幸好还没向水神仙上求亲，不然万一耽误锦觅了……”由于太过震惊，此时的旭凤思绪有些跳跃，给人一种诡异地顾左右而言其他的逃避感。
然而，当下并没有时间让旭凤厘清自己的感情。
紫方云宫内，荼姚已经准备好摆驾云霄宝殿，去给润玉致命一击。
“小殿下！你怎会在这里？”甫一推开殿门，鹊尘便看见捂着心口，耳尖还泛着红的小殿下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于是当即被吓得惊叫了一声。
神思不属的旭凤瞬间被这声尖叫吓得回了魂，什么情思都散得一干二净。
在鹊尘身后赶来的荼姚一见旭凤满面红光，便知旭凤是听见那句喜欢了。
荼姚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看来是瞒不了了，倒不如现下断了旭儿的念想，一了百了，也省得日后他自己发觉，反而更加麻烦。
紧紧皱着眉头，荼姚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可话语却是全然与面色不符地轻柔：“旭儿，你听到了多少？”
旭凤回了神，想到母神的计划，登时苍白了脸。双手紧攥，旭凤才缓缓抬眼看向荼姚：“母神，你们刚刚商量的那些，我都听见了，现在，我只想问一句，您可以就此罢手吗？”
见荼姚不为所动，旭凤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两边都是自己难以割舍的人，怎么做都是错的，他没有办法，只能盼望自己可以让母神回心转意。
“咚……”旭凤双膝落地，生平头一次对人下跪：“母神，旭儿求您，收手吧！”
旭凤急忙从宫里跑出来，此时只穿了纯白的里衣，跪在地上时，显得这阵子因伤病本就消瘦地身子更加的单薄。
站在一旁目睹局面愈加僵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劝阻的鹊尘，眼尖地发现旭凤的衣衫下隐隐渗出了血迹。
难忍心疼，她闪身移步到旭凤身旁打算先把他扶起来。
可旭凤向来倔强，哪会这么容易就放弃，撂下一句：“鹊姨，我没事。”用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气推开鹊尘，旭凤继续跪在荼姚身前，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一声不吭。
看着骄傲无比的儿子为了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不顾尊严地下跪，荼姚的心脏如同被攥紧般发疼，她双手颤抖，唇角几开几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历经几次急促的呼吸，荼姚终于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悲恸，颤声问道：“你为了他，为了一男人，就不要我这个母亲了吗？”
旭凤双手攥紧了垂在身侧的衣角，低下头，一言不发。
“好！好！我荼姚真是生了个好儿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荼姚祭起了琉璃净火：“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宁愿和我这个母亲动手，都一样要阻拦！”
“公主，不要！”一见荼姚连琉璃净火都使出来了，鹊尘顿觉不妙，急忙上前，可还没等她挡在旭凤面前，就被一道结界缓缓推开了，看着旭凤轻轻抬起的手，鹊尘瞬间心疼不已：“小殿下……”
尽管知道旭凤用法力不是为了同自己动手，可荼姚还是被他的举动气得怒火上涌。
琉璃净火化鞭，微蓝火焰闪烁间有种晶莹剔透的美感，任谁都无法相信，这竟是个一鞭下去便能轻易取了仙魔性命的厉器。
握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犹豫再三，荼姚终归下定了决心，她闭了闭眼，而后高高扬手毫不留情地挥下一记重鞭。
“啪！”一声重响。
旭凤背上衣服瞬间被灼得焦黑，然而转眼又被又被涌出的鲜血浸透，红黑交错的衣衫下是一片血肉模糊。
在旭凤惨白地脸色和纯白的衣衫交映下，黑红的伤口显得触目惊心。
不由自主地闷哼出声，旭凤额角青筋暴起，额间也瞬间聚集起细密地汗珠，仿佛溺水一般，他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费力地呼吸间，旭凤口鼻处有不少地血蜿蜒流下。
汗越出越多，聚集成了豆粒大小，顺着旭凤笔挺的鼻梁滑落。
在汗珠落地那一瞬间，旭凤再也支持不住了，双手猛然间撑地，随即偏头呕出一口黑血。
“不！公主，求您不要打了……小殿下还带着伤呢……公主！”见到这样的情景，原本用力击打着结界鹊尘突然失去了气力，靠着结界滑跪在地，她高声地嘶吼中已然带了哭腔。
不忍多看旭凤一眼，荼姚双眸紧闭，心里抽痛，没有理会鹊尘的求情，她强逼自己继续厉声道：“还要拦我吗？”
这是荼姚生平第一次对旭凤动手，如何能不心疼？只有凭借着不让旭凤越陷越深这个念头，她才能逼自己狠下心来。
晃了晃已经有些不甚清醒的头脑，旭凤用尽全力才重新跪直身子。
因失血过多，此刻，旭凤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可他仍旧凭直觉抬眼直视荼姚，不闪不避地拦在荼姚身前。
这一举一动无不昭示着他毫不退让的决心。
虽然旭凤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可那股强撑起来的精神还是让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看着这样一双眼睛，荼姚瞬间想起一个故人。
“廉晁……”荼姚失神呢喃出声。
可惜此刻旭凤伤重，耳中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荼姚说了些什么。
紧紧握住鞭柄，掌心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荼姚瞬间清醒，猛然间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指甲都已经深深嵌进肉里，疼痛让荼姚愈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旭凤同润玉之间隔着鸟族的血海深仇，所以，她绝对不能让旭凤爱上天帝血脉，绝对不能！
“啪！”荼姚扬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落在旭凤背脊。
“噗”大口的血被旭凤喷出。
到了这一刻，旭凤已然支撑不住了，他的身躯被凌厉地鞭风一带便重重地摔落在地。
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旭凤的身体也不断颤动着，虽然意识已全然模糊，可此刻旭凤口中还是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母神…旭…儿…求您…别去…母…神…”
结界霎时消失，鹊尘失去依靠趴跪在地，可她却顾不得起来，连跪带爬地挪到旭凤身边，她急急扶起旭凤，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旭凤脏污的脸，鹊尘手忙脚乱地用衣袖为旭凤擦拭唇角涌出的鲜血，可她擦着擦着忽然间发现，这血像擦不完似的，越来越多，而她扶在旭凤背后的手，也被刚从旭凤身体中流出尤自温热的血浸湿。
茫然地发现旭凤全身都被鲜血浸透了，鹊尘突然间不知该把手按在哪里给小殿下止血，她怔忡了一会儿，眼泪忽然就簌簌的落下了：“你这是何苦啊，小殿下……”
旭凤意识迷糊间，好像突然在阵阵的耳鸣中听到了润玉带着哭腔叫他：“别哭啊…”
虽然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可旭凤还是寻着声音的来源费力地抬起了手，想为兄长擦去眼泪。
鹊尘握住了小殿下并没有抬起只是轻微颤动着的手。
见旭凤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她靠近细听了几遍，这才听清，小殿下翻来覆去只说了一句“我不疼，不哭，兄长别哭”。
贴着旭凤已被鲜血和灰尘层层覆盖地脸颊，鹊尘泪如雨下。
而此时，荼姚已经收回了琉璃净火，咬着牙木着脸错身越过了旭凤和鹊尘，呆滞地往前走去。
直至走到鹊尘视线不能及的地方，她才像被抽去了力气似的，软倒在地，按住心口，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