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分居 家里有事， ...
-
陈霜霜静静的倚靠在门框上，以女主人的姿态，看着夏小黎把村民送出家门。
夏小黎站在门口和村长老头说了几句话，再走进来时，直走进房间，拉开柜子拿出了行李袋。
她拉开拉链，直接从衣柜里捧了衣服塞进去，前后忙忙碌碌，不吭一声。
【你干嘛？】
【送你出去。】
夏小黎把能想到的必需品给陈霜霜放了进去，陈霜霜诧异的挡在夏小黎面前，不知道让路。
夏小黎擦着她的脸进进出出，没有过多解释。
【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吗？】
【不是因为你。】
由于陈霜霜的理解出现偏差，夏小黎这才停下来，拉她到床边坐下，耐心的跟她说，【这里不安全，你是外面来的，是我收留了你，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不要紧的！】陈霜霜坐直了来，保证道，【我和你一起出门！等你下班了再一起回家！】
陈霜霜期待又明亮的眼睛看向夏小黎。
夏小黎却选择不去看她。
她摸过陈霜霜鬓角的碎发，顺着长发，抚到了发尾。
【我在家，你就安全了吗？】
--------------------
行李衣物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夏小黎往上提了提，虽说有些重，但还是腾了地方，放陈霜霜的零食和平时会翻的书进去。
陈霜霜失落的坐着。
像一只没有脊椎的小虾。
【我跟村长打过招呼了，你就在招待所好好待着，赖光明最近又出来逛了，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出来。周末的时候我会让德华和建国带上英俊和三花去找你玩。】
夏小黎说着，已经牵出了自己的自行车。
【招待所的婆婆有点凶，会骂人。如果她找你帮忙干活，你听话一点，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陈霜霜无言的站在院子里。
夏小黎说着又进屋把陈霜霜的行李带上，碎碎念个没完，【还有，你不要拿零花钱跟婆婆玩花牌，你输不起。】
夏小黎握着车把，踢开脚撑，结束独角戏，唤了一声，【上来吧。】
陈霜霜呆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甘心的硬着头皮抗争道，【可是……你说要给我做好吃的……也没有。而且我的面……】她看向客厅的地板，想来还是很心疼，【也没有了……】
夏小黎一愣。
踢上脚撑进了屋。
再出来时，往陈霜霜手里塞了一袋饼干和两块巧克力，
【好了，乖。】好声的连哄带劝让陈霜霜上了自行车后座。
--------------------
招待所的蔡婆婆是个佝偻着背的70岁老人。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靠招待所这点收入看人脸色。
陈霜霜从后座上下来，夏小黎提着包。
两人一看老江湖气场确实不一般，连忙都乖巧迎着笑上去打招呼了。
【蔡婆婆好～】
【好什么好。我都七十多了，还要送小年轻来给我添乱，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伺候你们这些后生仔，饭不会做，地也不会主动扫。吃了也不洗……】
陈霜霜一时语塞。
不会吧？
她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就被骂了？
比夏小黎还过分。
【婆婆不是开招待所的吗，怎么对人家客人要求这么多啊？】
陈霜霜小声说，但还是马上被夏小黎捂住了嘴。
她讪笑两声拉陈霜霜走进了些，连声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她很能干的。】
蔡婆婆睨了两人一眼，从围裙里摸出一张房卡。
【上去吧。】
说完丢下两人不顾，开始扫起院子来。
--------------------
夏小黎提着行李，哼哧哼哧上了二楼。
推开招待所小单间的门，握着陈霜霜的手，把她连躯壳带灵魂都拉了进去。
【好了，你乖乖的。】
夏小黎没有给她一个时间。
也没有给她一个承诺。
陈霜霜叫住转身离去的夏小黎，问她，【你会回来接我吗？】
夏小黎自己不知道。
她一直都有选择。
她可以把陈霜霜往任何地方送。
但她想也没多想，就选择把她留在身边。
夏小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众多的选择里，她追随内心，选择了最想要的路。
另一方面。
夏小黎对村子有太多的感情。
一旦使用证明盖了公章，一切都不可逆了。
既然现在无路可走，在路通之前如果有别的办法阻止这一切，哪怕微乎其微，也该试一试。
夏小黎有她的筹码，但陈霜霜没有，和夏小黎走得太近，无论如何没有好处。如果连夏小黎自己都知道，陈霜霜是她的弱点，那赖光明也会知道。
而陈霜霜阴差阳错的，成为关键的人物。保护好她，不仅仅是因为陈霜霜是唯一有资本和赖光明背后的金主抗衡的女人，还有夏小黎的私心。
至于孰轻孰重。
夏小黎太钝。
她自己都不知道。
当下。
陈霜霜却还是问了出来。
【我一定会送你回家的，我保证。】
陈霜霜的眼睛暗淡下来。
那是多久？
十天？
二十天？
两个月？
这当中有太多的节日。
圣诞节，元旦节，除夕，春节，自己的生日。
夏小黎是她的太阳，她的月亮，她洒落人间的星星。
宇宙大爆炸，地球的形成，生命的起源，正好有一个太阳给她光热，正好有一个月亮给她能量，再有一场龙卷风，让她遇见夏小黎，不偏不倚，无可避免。
这么渺小的概率，如此微妙的缘分。
到了最终，她还是一个人。
【好吧。】她说。
--------------------
晚间。
楼下院子的婆婆喊人下去吃饭。
那个气壮山河的声音，好似陈霜霜再耽搁一秒，饭都会掀给地球母亲。
好在她也没什么好耽搁的。
陈霜霜快速跑下楼，蔡婆婆在院子架了张小桌子，放了三副碗筷。
眼见力十段的陈霜霜迅速接过蔡婆婆手里的饭盆，手脚麻利的摆桌，直到坐下才问，【婆婆，还有谁啊？】
【吃你的。】
这还不算完，蔡婆婆指着陈霜霜碗里山高的米饭，带着一丝威胁的气息，说道，【刚才那个夏老师说你晚饭不好好吃。现在年轻人脑子都中了蛊了，有饭还不好好吃。给我吃完，一粒米都不许剩下。】
陈霜霜已经没有心思去问吃不完的后果了。
在心里把夏小黎拉出来问候就完事了。
--------------------
第三副碗筷的主人一直没有出现。
为了给陈霜霜做一个表率，蔡婆婆的碗里果真一粒米也没剩下。
她骤然放下碗，动静之大把陈霜霜的筷子都吓得抖到桌子上。
那个没出息的缩着肩膀拾起筷子继续埋头扒饭。
蔡婆婆一面收拾一面破口大骂。
四面八方，余音绕梁，8D音效，噬魂入骨。
【不回来吃饭也不早说！房费也不交！一天天不要脸皮蹭吃蹭喝！——脸上全是粉，跟白骨精一个样！】骂着骂着开始波及无辜，【你吃完了没有！快点吃！叫你吃都慢慢吞吞！】
【呜呜呜——】
【叫你吃，怎么还哭上了？！】
【呜——我没有哭——噎——噎死我了——】
蔡婆婆放下手里的漏斗，小碎步走过来。
“啪”的一声往陈霜霜的背上拍去。
陈霜霜被打懵了。
接着蔡婆婆的断魂掌接二连三的往陈霜霜背上拍去。
【……】
月光底下。
没别的。
陈霜霜是真哭了。
--------------------
次日。
太阳升起。
陈霜霜被蔡婆婆敲门叫醒，和夏小黎起了个差不离。
她楼上楼下的跑，听蔡婆婆的指示，把二楼房间的被褥都抱出去晒了。
一直到抱完最后一床被子，蔡婆婆才从厨房捧出来一碗豆浆。
陈霜霜刚转了个身，蔡婆婆就吼道，【在这里喝！什么都要带到房里去吃！】
【那人家就想坐在窗户旁边慢慢喝嘛！】
【啧！】蔡婆婆瞪过来，顺便一手摸上了扫把。
陈霜霜，【……】
--------------------
呜呜呜……
夏小黎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真的是住不下去了。
--------------------
趁蔡婆婆去菜市场。
陈霜霜从厨房摸了两个水煮蛋，拽在手里刚上二楼，高跟鞋的声音逼近。
陈霜霜回头一看，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顶着黑黄各半的长发，萤绿色的紧身裙，上齐胸，下离膝30公分，为了给这12月天一点面子，套了一件死亡芭比粉的小褂子，手腕挂着小包，耳环和项链上的宝石又大又红。
由于各元素都太抓人，陈霜霜驻足看了她很久。
直到自觉失礼才匆匆要走开。
【有个新来的小妹妹啊？】
她热情的上前和陈霜霜打招呼。
【你好。】
【你是阿婆亲戚啊？】
【不是不是，我就是房客。】
女人正好和陈霜霜住在隔壁，各自站在房门口聊了几句。
【你也是龙卷风那天进来，出不去的吧。】
【是啊……】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哦……我那个……以前住在别人家里……】
女人一副看破了的样子，她自以为猜中了什么的点了点头，同情的说，【这路太久挖不好，他把你赶出来了是吧——】
【就……】
【我知道。两百块。】女人“呸”了一口，【就这。我想着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就来了，还是自己打车来的——就被困在这里了。】
陈霜霜，【……】
【哦对了，如果等会儿有个男的找来，叫他来我房间。】
【啊？】
女人刷开房门，上下看了一眼陈霜霜，又问，【干吗？】
【啊？】陈霜霜脑子卡得死死的，直到对上女人迷离又带点渴望的双眼。【不不不我不是！——】
女人掏出小卡片递过来，邪笑一声，【不是和他。是和我。】
陈霜霜，【……】？？？
女人房门关上之际，又补了一句，【不收你钱。】顿了一顿，又说，【给你钱也行。】
陈霜霜，【……】？？？
拿着小卡片的手微微颤抖。
--------------------
陈霜霜回了房。
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小卡片。
原来女人叫金娜娜。
【谁会往这种卡片写姓名啊？！】法律意识极强的陈霜霜感到离谱，一想到女人对她的身份有误解，就更觉得离谱。【真是的……人家是正经开车过来的好吧……】又想到夏小黎那张英俊的脸，和她家徒四壁的农村大豪宅，陈霜霜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在屋里跺脚——
【就好像夏小黎付得起我一晚上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