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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以不要凶我吗 没有你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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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一个字,拖。
只要是明天能做的事,就坚决不能放到今天做。
在20世纪这个大染缸里,夏小黎终于还是变成了她不想成为的人。
送走陈霜霜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夜已深。
抬头望去的是陈霜霜也能看到的同一个月亮。
夏小黎从浴室出来,客厅飘着雾气。
顶天立地,豪情在天,宠辱不惊的夏老师终究还是放下了世间的一切,彩色的世界从此黑白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原地跳了起来,飞快的朝房间冲去,立刻锁上了门。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顶着房门喘着粗气。
客厅一只可供南方人骑着上下班的蟑螂一个对角线从夏小黎面前滑翔而过,静静的躺在角落。
夏小黎,【……】
论气概,她夏小黎还没怕过谁。
晚上11点。
夏某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出了房门准备洗漱。
此情此景。
她也不知道陈霜霜是在好,还是不在好。
她小心探了路,确定安全,才放心洗漱。
只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
在回卧室的路上。
迎面和墙上的两根挪动的触角打了照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是夜。
夏小黎缓缓的在房间去世,走得不是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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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庆,张三,谢德华,南建国四个人扛着锹抬着镐出现在夏小黎家,关切的问,【夏老师!是不是赖光明又来找你麻烦了!】
【不是。】夏小黎理直气壮得无可救药,【有一只蟑螂,这么大!帮我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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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
蔡婆婆摸出一副花牌,陈霜霜当机立断的拒绝了老人家的要求。
【婆婆,我不能和你玩。】
【为什么?】
【夏老师说和你玩会把零花钱都输光,所以我不能和你玩。】
【少废话,让你玩就玩!】
金娜娜自觉搬了个凳子坐过来,认命的劝道,【你就当拜师学艺吧,你不老是嚷嚷着你很有钱吗。】
【那是在外面!】陈霜霜再次被戳了痛处,转眼就跟人急了起来,【现在谁出门还带现金啊?!】
【行了行了。】蔡婆婆不耐烦的打断,【那你到底有钱没有。】
【没钱!我不玩!】
【那你也别闲着,去给我把那袋黄豆磨了。】
金娜娜作为过来人,似笑非笑的坐着。
陈霜霜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石磨台,和一麻袋的黄豆,充耳不闻,稳坐如山。
她在金钱和劳动两个选项当中不停摇摆,冬天的风吹得紧,陈霜霜的额头上还隐隐渗出汗液。
蔡婆婆接着嫌弃道,【年纪轻轻的,这点胆识都没有——】
陈霜霜痛失富家女的身份一月有余。
但她不打算堕落至此。
她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陈霜霜!
拿出你富家女的气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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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陈霜霜垮起个批脸,把宝贝钱袋子掏了出来,【麦丽素,香菇肥牛,小面筋,唐僧肉,咪咪虾条,猫耳朵,小浣熊,大白兔,妙脆角,小布丁……还有牛肉粉,麻辣烫,油泼面,小馄饨,砂锅米线……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金娜娜,【……】
就算月色消失,时光倒流。
奇迹都不会在陈霜霜身上发生。
生活再次给了她重棒一击。
蔡婆婆连续十杀。
金娜娜平静又冷淡的把钱推了出去,离开赌桌。
剩下陈霜霜和蔡婆婆哔哔赖赖。
赌桌已下定局,陈霜霜还在报菜名。
蔡婆婆忍无可忍的揪了一把她的脸,骂道,【怎么就那么馋,怪不得在家不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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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京海首富千金大小姐为了46.6元人民币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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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是风烛残年的蔡婆婆,也没见过有人因为这个哭的。
属实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哎呦哎呦天可怜见的,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老人家自己都看不上陈霜霜那一堆零钱,摇了摇头,掏出一张50还给陈霜霜,【还你还你,拿去别哭了。】
【我不要!婆婆,您埋汰谁呢!我又不是输不起!】
【你这不就是输不起吗?你就是输不起啊。】
陈霜霜,【……】
蔡婆婆进屋里去,过不多久又蹒跚着出来。
黝黑又干瘦的双手十分温暖和有力。
一个红包就这样塞进陈霜霜的怀里。
【是婆婆给你的红包。】蔡婆婆提起袖子给她揩了一把脸,接着说,【过年就没有了啊——】
老人家转身回去干活,嘴里不停的碎碎念,【你最好是过年前就给我回去,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伺候你到明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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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光明和一屋子村民打了个照面。
夏小黎正在组织村民开会。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穷乡僻野的村民,疯起来连狗都咬。
更何况人多势众,赖光明一进去就输了。
【夏老师——】赖光明冷笑道,【怎么说您也是为人师表,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村长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情有可原。我们这厂子可是走的正规流程,手续齐全。您该不会是想打着正义的旗号……和我们作对吧?到时候我们报警——哟,小南也在嘛。你看看,这是谁欺负谁啊?】赖光明露出无辜的表情,【毕竟我们可没有犯法,我们拿着手续来找村委盖章,是夏老师不让我们盖的,是吧?】
夏小黎深知他说的极其在理,没有反驳。
【夏老师,您这可就没意思了,我们可是看您是孩子的老师,对您一忍再忍的。让我们等急了——我们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赖光明手一扬,招呼手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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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四散。
夏小黎知道这也不是个办法。
她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其次,一旦赖光明报警,南建国依法处置起来,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南建国难做人,体面上也过不去。
心乱如麻之际。
万事通张三又折返回来,面上有些无奈。
【你去看看吧,听说那臭丫头离家出走了,蔡阿婆满村子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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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婆婆拿着根并不需要,但是如果用来打人会十分称手的拐杖。
夏小黎赶到的时候,蔡婆婆气在头上。
【我放在抽屉里的三百块钱,回来就没了,就她一个人看家。我就问了几句,谁知道那丫头气性那么大!还跟我顶嘴!这不!自己收拾好东西就走了!】蔡婆婆捶胸顿足,【这都什么小祖宗啊!啊?跟我一个老太婆置气!要她帮忙干活,她就睡到中午才起来!饭都不会做,挑挑捡捡!嫌这个咸嫌那个淡的,还离家出走!这玩的几出啊?!】
夏小黎,【……】
听起来说的是陈霜霜没错,只是……
【婆婆,霜霜不会偷钱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蔡婆婆实事求是的跟夏小黎分析了她的所见,令人很难不怀疑。她也不想相信,但钱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
两人走着,在集市门口那颗最大的树下,看见了陈霜霜。
和她的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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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霜是个倔脾气的。
看见蔡婆婆,气也没消,看见夏小黎,莫名更来气了。
【哼!】她把头扭开,不再搭理。
天色渐黑。
蔡婆婆举起手上的拐杖,冲过去就要打,【我今天我就!——我打死你我!】
夏小黎连忙拦住,【我自己打,我自己打。】
她好说歹说,把蔡婆婆劝住,让张三把她扶回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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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霜坐在地上。
许久未见夏小黎。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受了什么苦。
当下又生气又委屈。
满心的不甘心,眼眶湿润,哽咽道,【我才不会偷人钱呢!】
【我知道,我相信你。】
【可是婆婆不相信!】
夏小黎静静的看着她。
一个从小就没有吃过苦的大小姐,沦落到这里一个多月,出去之日遥遥无期,马上就要跨年了,也没听说有人在找她。
在这个小世界里。
她只依赖夏小黎一个。
事已至此,就算夏小黎把她转手卖掉,她也会开心的去的。
夏小黎为她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陈霜霜的体面,陈霜霜想要的尊严。
她蹲在她面前,用拇指拭去陈霜霜脸上的泪水。
她不太喜欢有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
只是于陈霜霜——
就是另一番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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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手掌逐渐粗暴。
在陈霜霜反应过来之际,夏小黎已经掐住她的脸。
陈霜霜,【……】
我懂了。
安慰结束了是吗?
水灵灵的泪眼看着夏小黎。
夏小黎也没心软,狠心掐着陈霜霜的脸蛋。
发出死亡的拷问,【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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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跟我回去。】
陈霜霜一听,往地上坐得更彻底了。
她张开自己的大长腿,一屁股坐在沙土飞扬的地上。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你给我起来!】
夏小黎拽了两把,只是村头肌无力不是白叫的,陈霜霜纹丝不动,欲与天公试比高。
【你起不起来?】
【我不起来!我不回去!】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又到了夏老师教育耍赖皮的学生的小课堂。
反面教材坐在地上。
打不得骂不得。
夏老师深吸一口气。
【我数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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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