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梅硬糖》顾白ccc

8、2.4

　　第五章：画展与“不合时宜”的糖果

　　时光荏苒，转眼孩子们升入了三年级。徐一在绘画上的天赋愈发凸显，他的作品不再局限于课堂作业，开始充满奇妙的想象。张画则依然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小太阳，只是这太阳的光芒，似乎越来越习惯性地照耀在徐一那片“深沉”的土地上。

　　一个周五的下午，张画比往常更加兴奋。她一放学就冲到徐一桌前，眼睛亮得像星星：“一一哥哥！下周三学校办画展，李老师说你可以多交两幅作品！你要画什么呀？”

　　徐一正在整理画笔，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一定要画最厉害的！”张画比他还激动，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把他们都比下去！到时候我帮你占最好的位置挂画！”

　　徐一看着她比自己还上心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素描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是用铅笔轻轻勾勒的轮廓——是大院那棵老槐树的虬枝，线条已经初显沉稳。

　　“哇！”张画凑过去，几乎把脑袋搁在徐一的手臂上，“是咱们院儿的槐树！一一哥哥你画得好像！就是……有点太安静了。”她歪着头评价。

　　徐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张画灵机一动，指着画纸空白处：“这里！这里可以加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的那种！就像……就像我一样！”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徐一看着画纸，又看看她灿烂的笑脸，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天，徐一放学后总是留在画室。张画则承担起了“后勤部长”的重任——帮他带点心，替他应付前来打探“情报”的同学，甚至有一次还差点跟一个想偷看徐一画什么的高年级男生吵起来。

　　画展前一天，徐一终于完成了作品。他没有给任何人看，包括张画，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好。

　　画展当天，学校礼堂热闹非凡。徐一的那幅画被挂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画面上，依旧是那棵沉稳的老槐树，但在一条伸出的枝干上，多了一只羽毛蓬松、歪着头仿佛在歌唱的小麻雀，眼神灵动，栩栩如生。画面构图均衡，既有大树的静穆，又有小鸟的生机，光影处理得尤其好。

　　“快看徐一的画！画得真好！”

　　“那只小鸟真可爱！”

　　老师们也频频点头，李老师更是满脸欣慰。

　　张画挤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那幅画，尤其是那只神气活现的小麻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了然的笑容。她回头，在人群外围找到了静静站着的徐一，冲他用力地眨眨眼，用口型说：“我知道！那是我！”

　　徐一站在不远处，接受着周围同学或羡慕或赞叹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悄悄红了。当看到张画那个狡黠又得意的眼神时，他迅速移开了目光，假装看向别处，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就在这“高光时刻”，张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话梅糖，熟练地剥开，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画上，踮起脚尖，飞快地塞进了徐一的嘴里。

　　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徐一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含着糖，僵在原地，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懵了”的神色。在周围一片对艺术的讨论声中，他嘴里含着一颗与氛围格格不入的糖果，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张画看着他难得的窘迫，“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奖励你的！画得最棒！”

　　徐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嘴里的酸甜滋味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里。他最终还是把那颗糖悄悄在腮帮子里藏好，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嗯”了一下。

　　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照在那些充满童真的画作上，也照在两个孩子身上。一个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宝贝，一个看似平静无波，却连呼吸都带着话梅糖的酸甜气息。他们的世界很简单，一幅画，一颗糖，一个只有彼此懂得的眼神，就构成了最完美的的一天。而那只停在老槐树上的小麻雀，在画纸上，仿佛也正歪着头，看着这有趣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