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梅硬糖》顾白ccc

7、2.3

　　第四章：糖果、画纸

　　日子就在这“一动一静”的奇妙组合中悄然滑过。徐一的铅笔盒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两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而张画那个总是塞得乱糟糟的书包侧袋里，则会时不时出现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画着可爱小动物的画纸——那自然是徐一的杰作。

　　这种无声的交流，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个周五的下午，放学铃声刚响，张画就像往常一样，一阵风似的卷到徐一的课桌前。“一一哥哥，快点！妈妈说今天买了好吃的栗子糕，让我们早点回去！”

　　徐一正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把每一本书的边角都仔细捋平。他抬头看了看急不可待的张画，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哎呀，你别磨蹭啦！”张画索性上手，帮他把文具盒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拽着他就往外走。徐一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看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没完全拉好的书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喧闹的校园。

　　刚走到校门口，就被同班的几个调皮男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小胖子指着徐一，笑嘻嘻地起哄：“快看哦！徐一又跟小媳妇儿一起回家咯！羞羞羞！”

　　张画一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刻松开徐一的手，叉着腰挡在他前面，声音又脆又亮：“王大壮！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一哥哥是我哥哥！你再乱说，我就告诉老师你昨天数学作业是抄的！”

　　小胖子一下子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瞎说！”

　　“我才没瞎说！我亲眼看见的！”张画气势十足，小辫子一甩一甩，“快给一一哥哥道歉！”

　　徐一站在张画身后，自始至终都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小母鸡一样护在自己前面的女孩。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她气呼呼鼓起的腮帮子都显得格外生动。

　　他默默地从书包侧袋（那个张画刚刚胡乱塞进文具盒的地方）里，掏出一颗话梅糖，剥开糖纸，趁张画不注意，轻轻塞进了她因为正在“据理力争”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正吵得投入的张画，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然后……气势瞬间减半。她鼓着腮帮子，一边含着糖，一边含混不清地继续“教训”那几个男生：“反……反正你们不对！快道歉！”

　　那几个男生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一个凶巴巴的女孩含着糖吵架，旁边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徐一，都觉得有点没趣，嘟囔着“好男不跟女斗”，一哄而散了。

　　赶走了“坏蛋”，张画转过身，嘴巴被糖块顶得鼓起一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一，含糊地问：“一一哥哥，你干嘛给我糖呀？”

　　徐一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沉静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跑得有些歪斜的红领巾扶正，然后轻轻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

　　“走了，栗子糕要凉了。”他说完，转身朝大院的方向走去。

　　张画跟在他身边，一边努力含着那颗对于她小嘴来说有点过大的话梅糖，一边叽叽喳喳地复述刚才的“战况”：“一一哥哥，刚才王大壮太讨厌了！不过我才不怕他呢！我……”

　　徐一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说得特别激动时，伸手虚扶一下她的胳膊，防止她撞到路边的树上。他的沉默，与她的活泼，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走到大院门口，正好遇到下班回来的张军。张画立刻像小鸟归巢般扑过去：“爸爸！”

　　张军一把抱起女儿，看到她鼓鼓的腮帮子和满眼的笑意，又看看旁边安静站着、书包带依旧被张画拽着一角的徐一，心里一片柔软。他笑着问徐一：“一一，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徐一点点头，言简意赅：“还好，张叔叔。”

　　张画立刻抢着回答：“爸爸我告诉你哦，今天……”

　　徐一就站在旁边，看着张画手舞足蹈地和爸爸分享一天的趣事（当然，略去了被起哄的细节）。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在她描述有些夸张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动一下。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画的影子活泼地跳跃着，徐一的影子沉稳地陪伴在一旁。对他们而言，这只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一个剪影。但对旁观者来说，这或许就是青梅竹马最美好的模样——一个闹着，一个笑着；一个仿佛拥有全世界的热闹，另一个，则默默守护着这份热闹，并将它细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