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梅硬糖》顾白ccc

10、3.2

　　第七章：酸涩的糖果与无声的宣言

　　周浩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虽不大，却持续扩散。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七班的走廊外，课间操时也总能“巧合”地站在离张画不远的位置。偶尔，他会托人给张画带点小零食，或者一张字迹潦草的电影票。

　　张画对此有些困扰。她性格开朗，但对这种直白而陌生的追求感到无所适从。每次收到东西，她都像拿着烫手山芋，下意识地就想塞给徐一。

　　“一一哥哥，这个……周浩又让人给的，怎么办呀？”她捏着一包包装花哨的饼干，眉头皱得紧紧的。

　　徐一正在做物理题，头也没抬，笔尖却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说：“不喜欢就还回去，或者扔掉。”

　　“可是……直接扔掉会不会不太好？”张画有些犹豫，“要不，你帮我吃了吧？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她试图把饼干塞进徐一书桌里。

　　徐一的手臂却挡住了抽屉口。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张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我不喜欢这个口味。”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别人给你的东西，我不要。”

　　张画被他略显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讪讪地收回了手。“哦……那，那我放学去还给他。”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徐一的态度，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他只是沉默地陪伴。现在，这种陪伴里，多了一层无形的、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放学时，如果周浩等在门口，徐一会不动声色地走到张画外侧，用自己高出半头的身形，隔开那道过于热切的目光。他会很自然地和张画讨论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或者提起张阿姨嘱咐要买的酱油，话题平常，却有效地将张画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这边，让周浩完全插不进话。

　　他甚至开始做一些以前绝不会做的事。比如，在周浩又一次试图邀请张画周末去图书馆时（理由是“一起复习功课”），徐一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票，语气平淡地对张画说：“市美术馆有个新画展，张阿姨让我周末陪你去，说是对你美术课有帮助。”

　　张画眨眨眼，她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但她看着徐一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两张印刷精美的门票，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对周浩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你看，周浩，我真的没空。谢谢你了。”

　　周浩看着徐一，后者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一种基于漫长岁月和绝对了解而产生的、无声的自信。周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悻悻地走了。

　　张画看着周浩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随即好奇地凑近徐一，小声问：“一一哥哥，我妈真说让我去看画展了？门票哪儿来的呀？”

　　徐一把票塞进她手里，背好书包，率先朝前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买的。”

　　张画捏着门票，看着少年挺拔却莫名透出一点紧绷的背影，愣在了原地。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也照得她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变得软软的，甜甜的。

　　她快跑几步追上去，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地想去拉他的书包带，手伸到一半，却不知为何停住了，只是跟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走着。

　　“一一哥哥，”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是不是……不喜欢周浩找我呀？”

　　徐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加快了脚步。

　　但这一次，张画没有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追问。她只是跟在他身边，嘴角弯弯的，心里那点因为被追求而产生的小烦恼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亮、更加雀跃的情绪。

　　原来，她的“深沉”哥哥，并不是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原来，她这片“小太阳”的光芒，一直都被另一颗星球，默默地、坚定地牵引着轨道。

　　风拂过少年的白衬衫和少女的马尾辫，空气中仿佛又弥漫起那股熟悉的话梅糖的味道，只是这一次，酸涩褪去，余味是绵长的清甜。青春的序幕，才刚刚拉开一角，而有些守护，早已无声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