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梅硬糖》顾白ccc

11、3.3

　　第八章：高中，竞赛与一封陌生的情书

　　时光飞逝，中考像一道分水岭，徐一和张画再次一同考入了市重点高中。只是这一次，命运将他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徐一在竞争激烈的理科实验班，张画则在活泼的文科重点班。教学楼隔着一个中庭，距离不远，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高中生活是快节奏的。徐一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数理化和他始终热爱的绘画中，他变得更加沉默，气质也愈发清冷。偶尔在走廊或食堂遇见，他也总是行色匆匆，怀里抱着厚厚的竞赛书或画板。张画身边依然围绕着朋友，只是那个能让她第一时间冲过去分享喜怒哀乐的人，似乎被各种习题和培训挤占了时间。

　　变化悄然发生。徐一因为几次学科竞赛的优异名次和那张始终出众的脸，开始在高一年级悄悄有了名气。总有其他班的女生，会“偶然”出现在理科实验班门口，或者在他常去的画室窗外驻足。

　　一天放学，张画和同桌挽着手走出教学楼，正好看见一个陌生的女生，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脸颊绯红，怯生生地拦住了刚从竞赛辅导班出来的徐一，飞快地将一个淡蓝色的信封塞进他手里，然后扭头就跑。

　　徐一明显愣了一下，握着那封信，站在夕阳里，有些无措。

　　张画的脚步顿住了。同桌碰碰她的胳膊，小声八卦：“哇，看，三班的班花！居然给徐一送情书！不过也正常，徐一现在可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了……”

　　张画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影。徐一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沉静比少年时更添了几分疏离感，确实……很引人注目。一种陌生的、闷闷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上了她的心口。原来，不止她的“小太阳”会吸引别人，她的“深沉”哥哥，也早已在别人眼中熠熠生辉。

　　徐一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正好撞上张画的目光。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把那封信塞进书包。

　　张画却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拉着同桌几步跑过去，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看见：“一一哥哥！总算抓到你了！一起回家吗？我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特意让我叫你！”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刚才那微妙尴尬的氛围。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也似乎被这熟稔无比的语气驱散了些。

　　徐一看着她的笑脸，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嗯”了一声，将那封淡蓝色的信随手塞进了画夹的夹层，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张废纸。

　　“走吧。”他走到张画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看起来有点沉的书包。

　　回去的路上，张画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哪个老师讲课口音好笑，下周运动会她报了什么项目。徐一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

　　走到那个熟悉的大院门口，张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徐一。夕阳给她周身镀上温暖的光晕，她歪着头，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半真半假地问：

　　“一一哥哥，刚才那个女生……很漂亮哦？情书里写了什么呀？”

　　徐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有好奇，有调侃，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他没有回答关于情书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直到张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开始飘忽。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像小时候那样帮她扶正红领巾，而是极其轻柔地，将她被风吹乱的那缕碎发别到了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热的耳廓，两人都微微一顿。

　　“没什么。”他收回手，插进校服口袋，目光移向远处的老槐树，声音低沉而平静，“不重要。”

　　张画愣在原地，耳廓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路烧到脸颊。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悸动。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第一次在徐一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一却已经转身往楼里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仿佛在等她。

　　张画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不再仅仅是分享糖果和画纸的玩伴，也不再只是互相打掩护对付父母的“战友”。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微妙的情感，如同初夏的藤蔓，在青春的阳光下，悄然疯长，缠绕住了两颗早已习惯彼此存在的心。

　　而那份来自陌生女生的、淡蓝色的好感，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却最终沉入了名为“徐一和张画”的、深不见底的湖心，连回响都微不可闻。因为这片湖泊，早已被十几年的共同时光填满，再容不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