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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面 ...

  •   面对周北贝的兴师问罪,林进在家无可奈何的轻笑一声,勉强的跟她解释了一两句,她听不懂,听不懂就算了,懒得再说些什么,问她要不要来巴黎读书,既然马赛那边的人很复杂,还不如来巴黎,换个新环境。周北贝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林进去巴黎读书了,她问他为什么,同样是懒得解释,只说在巴黎读书要方便很多,随后她生气的把电话挂了,说他是一个撒谎精,她觉得和这种人沟通没啥意思。他觉得好笑,真幼稚,毕竟撒谎精这个词对他来说就像一个小女孩骂另一个小女孩,还是非常愤怒的辱骂。被留学中介坑的体无完肤,签订的合同要读一年半的预科,等时间到了才收到通知正式入学要等到九月份,剩下的时间居然要他交其他的课时费,说好听点依旧是在读预科,说难听点完全就像诈骗集团,一环套一环,不停的缴费。面对略高的预科费用,他决定放弃了,毕竟一年半的时间已到,不读也行,九月份有资格入学。然而心心念念的阿尔勒摄影学校,反复去了几次,稍微了解一下才发现完全是商业炒作,不过有一点好处,拿到毕业证不愁没饭吃,毕竟的拿是商业炒作的饭碗。可被留学中介这么一搅合,与其进入一个商业炒作的学校,还不如进入一所名气大一点的综合类大学,交友的圈子也不会那么封闭。当他看了一下巴黎的消费情况,不打工那是不可能的,为生计发愁,却又不想变得苦大仇深,他也没有想过要和家人讨论留学费用的问题,他们尽力给到了他们的最高额度,差不多就行了,不勉强。去巴黎之前,经朋友介绍,在马赛另一家中餐厅打工,和工人吃饭期间,他们主动提起周北贝,这些人聊的居然是跟尼斯相关的谣言,他们自爆他们是偷渡客,在这边打工等待合适的机会就想办法把身份合法化。想想也是,他自己不也是在打黑工嘛,所以这群人以偷渡客自居也不觉得奇怪。他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周北贝貌似很有钱,问他认不认识他,第一反应回答不熟。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事传着传着就传到王宇耳里,也不知道王宇是怎么跟周北贝讲这些事。总之,从她的兴师问罪的态度中强烈表达出他应该帮她说话,而不是简单的回答不熟。他并不想解释他这样做只是想停止关于偷渡客讨论她的话题,当她在电话另一头批判他十几分钟后,他才意识到无论他说什么,这些人终归是盯上她了,而且还是尼斯那边的华人主动跟他们联系说有个叫周北贝的留学生很有钱,完全就是不差钱。可周北贝听到的不是他们讨论她有钱或没钱,而是她在尼斯和华人老板关系不错,变相的变成她好像被包养,但又好像没有被包养,因为都知道她不缺钱,以及当地华人老板关系很好。至于这些人后期有没有再说这些话,他不知道,他已经离开马赛了,但她始终觉得他从未想过要帮她解释什么,并且认定他生怕因为她而惹上麻烦。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不否认。如果帮她解释,接来下会没完没了和偷渡客讨论与她有关的事,超级麻烦。帮她拦一次等于帮她拦数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原因,同样的结局,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就算他俩是情侣,他也忍不了每次都要出面解决她的事,并且还要惹上他不想惹的人。问她来不来巴黎,她不,他不勉强。当她不耐烦的说着估计还需要两年毕业,他说来巴黎重新申请学校不是一样的吗,她说不一样,不想再重新开始。他不懂,她解释了一大堆,他还是不懂,随她。如果她来巴黎,他打黑工,他再次在工人嘴里听到关于她的话题,那他就真没辙了,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些人确实对有钱的留学生群体格外关注。不需要过多的问候,她自己便自言自语的说了为什么会延期毕业,帮袁静怡搬家手受伤了,今年优先考虑拿一个国内不认证的室内乐文凭,新学期再重修主专业。所以,很多时候,他很厌倦她不为自己考虑的愚善行为,毕竟愚善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她延期毕业也就意味着多花一年的留学费用,真正替她承担的是她的父母,而袁静怡的生活却不受任何影响,反而她自己却又懊恼当初搬家应该注意保护手腕关节,不应该逞能。她谈话的重点不是袁静怡有问题,而是自责与感谢老师对她的理解和宽容。多费口舌的劝阻不要再继续选择愚善会让他变得很愤怒,于是‘随你’‘无所谓’‘让你去’成为了他稳定情绪的基本回答。

      在巴黎打黑工的日子,他意识到如想和那些工人称兄道弟,代价便是和他们一起嘲讽那些不缺钱的留学生,而他之所以能幸免遇难,只因为他和他们一样在餐厅打黑工。相当厌烦在餐厅当服务员的日子,不想和他们讨论学校的八卦,他们圈内的八卦他也不想听,碰都不想碰,什么赌博欠债跑路,又偷渡去了美国,找不到人了。什么保姆偷钱跑路找华人□□帮忙把人找到了,然后钱没追回来。什么留学生给批发店的华人老板当小三,把谁家闹得鸡飞狗跳。这些事都跟他没有关系,而这些“兄弟”却喜欢扮演愿意帮他解决生活难题的角色,在巴黎有什么困难,他们能帮就帮。他能有什么困难?不偷不抢,嫖?也不算嫖,你情我愿,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要付钱,这不算嫖吧。但,要是遇上仙人跳,估计就没办法了,所以还是要谨慎呀。有时他们也会偷一点老板的食材,报高一点购买食材的价格,还要在他面前装作自己很厉害的样子,顺便会给他一点甜头,考虑到他勤工俭学不容易,能吃一顿白食就赶紧吃一点。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词来形容这群兄弟,毕竟他是受益者,但这些却是偷来的东西。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会和偷渡客打交道,偷渡是违法的,人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处境才会选择偷渡?如何偷渡?又如何在异国他乡生存?什么身份?黑户口连当地银行卡都办理不了,他虽然打黑工,但他在法国是合法身份,他是过来读书的,既然老板允许这类人的存在,他不想惹麻烦,换了一家餐厅开始送外卖。巴黎冬天的夜晚没有国内安全,哪怕他身为男性,他也会在心里掂量一下过去一趟要不要带武器。偶尔送到顾客的家门口,会听到打斗声,他不知道这种打斗声是出于夫妻间的矛盾还是教训顽皮的小孩,心想,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与他无关,他只负责送外卖。

      心里有诸多的话想找人交流,第一时间想到了王倩,他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她,因为她懂痛青春文学,脏乱差,这种傻逼式自我折磨的生活,他们双方早已破罐子破摔,明知道很傻逼,对他来说却有利可图,他需要这种氛围来完成他的纪实摄影。时不时的会关注某些摄影圈推广的作品,他看不上,也知道很多作品全由外行操刀,然而推广他们的却是内行,更可笑的是,当他要去和这些内行较真,无法否认这些内行推广者实质上也是外行,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策展中心的负责人全取决于他们有资本。所以真正的内行去哪了?他不知道。或许他自以为自己是内行,而在旁人眼里他这叫不自量力吧。黑白永远都是他乐忠与优先选择的颜色,一张照片加上旁白便是艺术,很多不能说的艰难只能通过旁白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然而又不能写的太过于直白,直白会显得没有文化,那些虚无缥缈的场景诗能给他的作品加分。同一个场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不同的旁白,若要问纪实摄影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只能说,这个专业提高了就业率,满足当代人对过去式的窥探欲。前提是,得有公司愿意养你。前提是,你得有文化。前提是,你要读大量得哲学显得你比较有文化。至于,你想怎么忽悠,取决于受众群体是否相信你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此时,音乐播放器正在播放宝儿的《Make Me Complete》,七月十四日的烟花真美。这是他目前唯一拍摄的彩色风景,旁白诗不由自主的写上小宝玛莉这四个字,上传后,兄弟留言问他啥时候换风格了,他回复从未有过。王倩打来电话,他会心一笑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怎么去巴黎了?”

      “读书啊。”

      “阿尔勒不去了?”

      “没意义。”一边说一边升懒腰。

      “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学校吗?”

      “是啊,去参观了几次学校外的策展,没意义。”

      “那倒也是,看他们推广的作品就知道几斤几两。”

      “但是有钱。”

      “哎,你说这些搞策展的人哪来的钱?从未担心盈利问题。”

      “嗯。。。就好比你给别人看你买的的新衣服,这盈利吗?”

      “哎,他们真有钱,你去巴黎那周北贝呢?”

      “别人懒得搭理你,你老关注她干什么?”

      “我是关心你。”

      “我能有什么事,她在马赛。”

      “你又一个人在巴黎居住?你不会疯吗?时间长了我就不行了。”

      “有朋友呀。”

      “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和你父母相处的。”关于养老的话题,周北贝之前又跟他聊过,他觉得好笑,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父母赡养费,也没有想过要和他们住在一起。他拒绝回答她的问题,没必要听她说教。她太喜欢幻想,她能够毕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她的父母就已经心满意足。“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不是跟他去旅游吗?穷游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但是跟他相处久了,没办法维持恋人关系。”

      “这不是你励志要找知识分子谈情说爱吗?你又不要了?”

      “也没说不要,说不上来。”

      “不好玩是吧。”

      “有点,但是我跟他们一起出去穷游,我觉得挺好玩的。”

      林进想了想,要不要说实话,停顿了一会儿,既然大家都没皮没脸,坦诚相告:“他们,这些人,我觉得,其实就是黄赌毒。同样是穷游,席地而坐,支个帐篷,当流浪汉一星期,你觉得这种环境你可以接受,你就是喜欢和黄赌毒的人在一起,放过那个穷书生吧。”

      “我有那么烂吗?算了,我不知道,同样是穷游,但我好像真的会先跟他提分手,然后跟他们在一起。”

      “那我能说什么?”

      “你在巴黎没找人?”

      “没呢,才过来没多久,哪有时间,还要送外卖。”

      “工资怎样?”

      “一般,费时间。”

      “我跟你说,我不否认他们没有黄赌毒利益链,黄赌毒是违法的,但是他们想合法。你看我在策展中心,我是真觉得这些富二代,真不差钱。”

      “你想上位?”

      “没有呀,没这么想,我只是借策展中心结交知识分子。”

      “你又嫌知识分子很无聊,很无趣。”

      “还有一件事,你看他,我一说要不要穷游,他就觉得我贤惠,我操他妈,真操了,这男的怪不得单身。”

      “嗯。。。。”

      “你嗯什么嗯,你没这想法?”

      “你请我旅游,我当然什么环境都可以接受。”

      “你完了,真的,你真不要脸。我凭什么要过苦日子?我那时为了勾引他,没想到他真的挺上道的,但是我又觉得太可恨,我不配找一个环境稍微好一点的人吗?”

      “配啊,只要你愿意。”

      “你非要说他们是黄赌毒撒。”

      “这不是你说的你可以接受席地而坐,支个帐篷,到处喷漆,滑板乱串吗?”王倩一时无语,她想说能不能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后来发现这种群体确实没有秩序的概念,并且犯事的居多。

      “总有例外吧。”

      “你说我?”

      “我说你?”

      “嗯,你说我?”

      “欸?常在河边走,不可能不湿鞋,更何况你是穷人。”

      “我是穷人?谢谢。巴黎这边黄赌毒确实合法,你来了你就知道你没办法避开这些人。你在街上走,他们会主动找你要烟抽。”

      “这不是理由,你变了,你以前超级自信你可以避开。你是因为没钱所以用这个理由拒绝和他们一起消费?你在巴黎赚钱了就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你没听懂吗?路上找你要烟抽的人是穷人,以前你没有这么多话。”林进被怼到了,不说话了。就算反着来,你没钱,他们也会递给你一只烟,你不抽烟,可空气里弥漫了各种烟味,你接了,他们称你为朋友。

      “你别太骄傲,是你自己说的,说不定哪天你就栽了。”他继续不说话,不想说什么,女人总喜欢两手抓满。“你说,他们是富二代吧,但是他们可以接受穷游,也可以花四十万元请客旅游,这些人,不好形容。”

      “不了解,你自己想跟谁在一起,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现在还真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周北贝家境好,但是太麻烦了,王倩到处混钱,却没啥麻烦事,因为他不需要帮她解决任何事。她认识那群人,也不需要她贤良淑德,但那个知识分子却欣赏的她的假节省与假勤劳,就也是所谓的,找一个保姆回家,并且在他眼里还是一个有文化的保姆,可以带他参观各种影展,这些艺术上的事非他本专业,他倒觉得有面子的很。王倩吃准了他白痴的一面,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唯一忽悠不到大钱,除非时间长了,他妥协了,必经之路不可少,看她怎么跟他闹。但她又觉得闹来的钱没啥意思,跟那些主动给钱的人相处,轻松多了。“你现在属于职业女性,后面的生活是什么,你说下呗,我写你。”

      “你写我写少了?有时候我还真想跟你结婚。”

      “那是不可能的,我是不婚主义者。”

      “后面的生活是什么,按照大众的选择就是结婚生小孩。我不知道,我没有说我是不婚主义者,但你知道我堕过胎,我不敢生。”

      “别人是要结婚生小孩的,你换人吧。”

      “我真的觉得我当时特别的犯贱,每次一想起他,我就会觉得难道我真的不配吗?我就不能和别人一样继续过正常生活?堕胎的人多的很,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我真想求饶,求谁呢?找个墙跪下来磕头,放过我可以吧,我就是个烂人,像我这么烂的人。。。”

      “你要不要挂电话?”

      “什么意思?”

      “不想配合你演苦情戏。”王倩保持沉默,其实双方都知道,选择从未改变,自己纯属犯贱。

      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在回忆如何写诗,翻了翻手机里的相片,找到一张公园里的旋转木马,这些照片都已经拍烂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站在旁白拍几张。有些小孩转着转着就不见了,离开,不知道是他们的绝望或是父母权威下的娱乐亦或是配合。够消极,兄弟留言。王倩说的那种状态,他都懂。在巴黎有不少游吟诗人俱乐部,他们自导自演式的悲欢离合,全都会写进诗里,在台上读出来,规则是读完后要有掌声。有高级诗,有低级诗,有□□描写的低俗,有理想幻象的清澈,大部人都是穷人,这是事实。少部分有钱人也会变成穷人,这也是事实。奇了怪了,这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有钱人在这个圈子里,把钱都花完了,逐渐变成了游吟诗人中的一份子,他终于找到了那种不用负责任的feel。缪斯永远都是活生生的人,但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写诗的工具。他给每一个站在台上的“诗人”拍照,孤独疼痛感才能激发他对专业的追求,把每一张照片都当成遗照,这种令人发指的心态使他对自我的生命不屑一顾,可他又知道怕死是人类的天性,他说他不怕死,为什么他总怕旁人给他带来麻烦?他宁愿他的逝世只是时间到了,而不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导致他暴毙而亡。

      穷人不配学艺术,一旦学艺术就会变得愤世嫉俗,每当他做账看着自己的钱都花去了哪里,发现永远都是和艺术相关的材料,那他配学什么?大脑一片空白,选择艺术是为了自由,那些中规中矩的学科,他干不来。为了自由选择艺术又发现没有钱,因为没钱而变得不自由就需要去送外卖,送外卖又会时不时觉得貌似自己好像要死在途中,对未来毫无盼望,冷风吹脸,越吹心越冷,越吹心越凉,为什么生活总是如此艰难,那些大文大理的留学生的开销比自己低多了,可这是自己的选择。身边有不少家境优越的同学,他压根就没有仇富心态,愤世嫉俗反而是被穷人所影响,他们改变不了现状,而他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现状,这种氛围着实令人恶心,他为什么期盼他们改变现状,或许是因为良心,或许是因为存在感。这种生活在他那些环境优渥的朋友圈里不可能存在,他们也不需要他帮忙呐喊,他在他们眼里是朋友而不是救星。然而,他在穷人眼里,是什么?那为什么他又经常会心灰意冷?毕竟避免不了穷凶极恶的人浪费他的良心吧,甚至还会使他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道德是什么?不存在的,报复性的搞破坏,能偷就偷,只管发泄,爽。可这种爽,却是不愉快的爽,因为环境依旧很恶劣,恶劣到满心都是报复,见不得旁人过的好。说好的要成为一个好人呢?怎么就没了?至少远离之前那家餐厅是对的,为了那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为了那一点点的粮食,就为了那一口饭选择退学,让自己失去了留学生的身份,实在是不值得。这事件也是他们口中所传出来的,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赚钱打工,那个谁在餐厅打工后面直接退学了,打几年工,存钱再开一家餐厅当老板,比那些工薪阶层赚的还要多,开餐厅可赚钱了。他知道他目前对学业有理想,有追求,可被生活磨了几年,之后呢?这谁又说的准,先暂时离开这个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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