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侠游戏里当“片警”》宁知曦

3、宠物（一） 凌九棠第一

　　紧赶慢赶，终于在终点站截住了最后一班公交车。谢承平掏出两张交通卡，两下刷完，领着凌九棠在车门边找位置坐下了。
　　直到坐在了公交上，凌九棠整个人还是懵的。
　　谢承平像是没注意到凌九棠这种不合常理的惊愕，低头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背包里翻找，“你的身份证在我这，有需要的话可以问我要。回头我再给你拿点钱，要买什么你自己去买。”
　　“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谢承平抬头。
　　“为什么我们在门派里，过的是那样的生活？”想了想，凌九棠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城市发展到现在，什么都很方便了。修仙也不一定非要返古吧……完全可以用科技发展的成果便利生活。”
　　谢承平蓦地笑了，拍了拍凌九棠的胳膊，“小九之前见过修行的人么？”
　　凌九棠摇头。
　　“很多修行的人，会专门寻找一个人不太多的地方，过简朴的、远离现代科技的生活。修行者认为，过于琐碎的生活会妨碍人的性灵。”
　　“琐碎？你指什么？”
　　谢承平偷偷指了指前座几个正在刷手机的人，“不琐碎吗？”
　　凌九棠噗嗤一声笑出声。的确，科技的发展便利了人的生活，但也把生活分割得支离破碎。
　　“我之前偶尔看过一些佛寺、道观，他们似乎也在逐渐接受现代人的生活方式，比如买门票支持移动支付。”凌九棠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谢承平点头，“所以说各人有各人的坚持。比起其他人，点星门人的做派就是尽量杜绝一切科技产物。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极端修行主义者，‘极端动物保护’的那个‘极端’。”说着说着，谢承平把自己都说乐了。
　　凌九棠看他乐不可支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所以你也不要想着在点星搞排水系统，安装抽水马桶。不存在的。”谢承平学他，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无奈”表情。
　　“之前有人提过这样的建议？”
　　“当然啊。总有人没办法脱离科技生活。我们不阻拦他作为个人追求他想要的生活，但是显然，点星不能接受那样的生活，那就只能好聚好散，互相祝福了。”谢承平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婴儿辅食饼干，“尝尝吗？比普通饼干好吃很多。”
　　凌九棠笑笑，婉拒了，作为成人，他不想抢小朋友的零食。
　　谢承平带着凌九棠在一家三星级酒店开了一间商务标间，条件看起来还不错。登记入住的时候，凌九棠对着谢承平说：“我们得庆幸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否则肯定满大街找住的地方。”
　　“不啊，找不到可以定四星的，四星没有就五星，要是都没有，我还有几个朋友住在城里，可以去借住几天。不过随便打扰人家不太好，不是万不得已，还是首选酒店。”
　　“……哇你这么有钱！那为什么不定更好的房间啊！”
　　“因为没必要。”
　　进门之后，凌九棠把自己摔在床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一路站在飞剑上，为了不掉下去，要保持肌肉紧绷不能太放松，还是很累人的。
　　“如果真不那么讲究物欲，招待所也可以住。所以其实师兄还是挺讲究的嘛。”
　　“也不是，”谢承平从包里拿出几个发着光的小石头分别放在了房间四个角，“只是没必要因为证明‘不讲究物欲’就刻意跑去睡招待所。”
　　凌九棠撇嘴。
　　“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谢承平摸出一台笔记本电脑，不时在触摸板上点两下，又用笔在一个纸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的背包就大大咧咧扔在床上，开口正对着凌九棠。凌九棠瞄了眼，背包里除了塞在放手机的夹层里的一个储物袋稍稍露出了点边，其余地方都空荡荡的。
　　储物袋是临走时段师姐给的那个。
　　第二天，凌九棠一如既往睡到八点才醒。他睡眠质量非常好，即便房间里多了个谢承平，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他醒的时候，谢承平已经买了早餐回来了。
　　“豆浆和包子。有香菇菜心和猪肉白菜，你自己看想吃什么馅的。”谢承平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纸袋，“吃完了我们去资料提到的地方转一圈。”
　　凌九棠点点头，“我先去刷牙。师兄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吗？”
　　“资料里提到的地方属于老城区，那区域的房子很多都是九十年代修起来的，气息消失的地方在老城区的一个农产品批发市场附近。在正式的农贸市场周围还有人们自发搭起来的小菜摊，人流量还不小，气息非常混乱。”
　　“……那就无法确定到底是他们调查的‘妖邪’藏在那附近，还是与‘妖邪’有接触的人过去买菜，把气息留在了那里。”凌九棠从洗手间探出个头说。
　　“没错，”谢承平皱眉，“所以我们还是得先过去看看。”
　　如谢承平所说，这片区域十分破旧。被圈出来的农贸市场，地上总是有散发奇怪味道的积水，有些路面甚至露出了碎石，不知道这可怜的路遭遇了什么。许多没有摊位的人，用扁担担着两担菜，找个不妨碍别人生意的地方坐下，等人问价。市场后面的几条小路，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抱着孩子的妇女和路边的店铺主人大声聊着什么。
　　路两边都是五六层高的砖房。有些人家加装了防盗栏，有些只有光秃秃的玻璃窗，窗台上稀稀落落摆着几盆看上去灰扑扑的绿植。两楼之间隔得极近，有小摊就更为拥挤，几乎只剩下容三人并行的宽度。
　　没有摊位的地方通常是单元的入口，即使在大白天也黑黢黢的。
　　谢承平慢悠悠地溜达着，买了一小袋炒胡豆边走边吃，没多久就走到了小路尽头。小路尽头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对面就是钢筋混凝土的建筑，药店、服装店、奶茶店，甚至还有一家教辅机构的招牌。
　　一条马路，两边就像两个世界。
　　连着几天，谢承平都拉着凌九棠在附近转悠，有时候去市场里买两把菜，有时候去买杯奶茶，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在附近的普通人。奇怪的是，这几天他们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妖邪的气息，实在不太走运。
　　顺带一提，感应妖邪的气息全靠谢承平，凌九棠可没有这种“狗鼻子”。
　　“我说，你不是会点法术么？这个时候不应该拿出来用吗？老这样跟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感觉跟买彩票一样不靠谱。”出来得久了，凌九棠对谢承平也不再那么客气和疏远。
　　“我也想啊，”谢承平摊手，“直接施法，法术强度与笼罩范围和影响对象有关。范围越大，影响的人越多，影响对象的精神越强，需要的法术强度也就越高，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啦。”
　　“我在花出去的钱上画了个一次性的小阵法，钱在这片区域流通，只要碰到妖邪的气息就会激活，我就会知道。待在酒店等消息也不是不可以，但那边离这儿有些距离。‘影响的人越多，需要的法术强度就越大’，此条也包含使用符纸的情况。如果神行符中途失效，法术创造的通道可能会断裂，空间断裂估计会把我们俩撕成碎片吧。但假如使用安全的科技社会的方法，比如打车过来，根本来不及。等我俩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凌九棠扶额叹息，又一次想感慨点星派果然是个三流门派。一般修真小说或者游戏里的大能，都是动不动移山填海的大佬，怎么到了谢承平这儿就坐也不行站也不行，非得用这么曲折迂回的法子。
　　“那你不能用什么法术去跟市场里卖菜的打听打听吗？”
　　谢承平摇头，“阵法不被激发就没有痕迹。但施法有，而且很难掩盖，会很容易打草惊蛇。”
　　行吧。凌九棠彻底无语，“它如果一直不出来，我们就一直无所事事地消磨时光？”
　　“它会出来的。如果它只想找个地方猫着不动，藏到天荒地老，什么深山老林或者犄角旮旯不好吗，没必要非要跑到城市里。来城市就是别有所图。它有所图，它着急，我们又不急。”谢承平笑眯眯地答道，“既然你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们干脆找点事做，免得你屁股上长钉板，坐不住。”
　　然后谢承平就带着凌九棠上附近的小区篮球场练剑去了。谢承平的风咒如果用在菜市场，要瞒过那么多人的感知，非把他吸干不可。但用在翻栏杆时欺骗一下有可能路过的行人和保安，就简单多了。
　　这个小区的篮球场比一般小区的冷清得多，既没有打牌的大爷，也没有跳舞的大妈，连打球的年轻人都很少见到。
　　“小伙子，你们莫在这儿练了。赶快走赶快走。”一位四十来岁的小区保安过来赶人。
　　谢承平递了一支烟，保安摆摆手拒绝了。
　　“好，我们等会儿就走。我和弟弟两个刚从外地回来，大哥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是啥子原因啊。”
　　话未出口，保安先叹了口气，“小区里头，有几只流浪猫，平常不咋出现在人跟前，我们物业也就当不知道了。哪晓得这几天咋回事，天天有业主身上被猫挖烂，天天有人跑物业反映问题，喊我们去抓猫。物业也组织了人去找，找了几天，连猫毛都莫得。报警也莫得用，警察也找不到，管不了。现在业主尽量都不在小区里活动，你们也赶快回起。”
　　“怪不得你的钱钱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都怪猫不会买菜。”凌九棠揶揄道。
　　谢承平眨眨眼，送上一个乖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