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同人 战后余声》一仰

4、第 4 章 周卫国拎着

　　周卫国拎着公文包，抬头在走廊里张望着第二教室的门牌号。走廊里有学员来回走动，尽管周卫国身上是一水乍眼的黑色，但仍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不会向对待军人身份的教官一样，朝周卫国立正敬礼。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他刚好走到教室门口，余光瞥见对面的窗台边上站着个小伙子，就着敞开的窗户里吹进的凉风看书。周卫国再仔细一看，是《□□宣言》。

　　“你是新四连的吗？上课了，快进去吧。”
　　新兵回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露出怯生生的目光，合上书赶在周卫国前面走进了教室。

　　第一节作战指挥课，一半的时间都用来介绍课程大纲，有用的东西没说多少，但这并没有减少周卫国的紧张情绪——他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课。不过，好在学生也都很紧张。
　　把教案课本收拾完毕，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学生在身后叫他。
　　“周教官……”
　　周卫国立刻听出来这是课前同他打过照面的那位，侧身对着他道：“别叫我教官了，叫老师吧，我也不是当兵的。有什么事？”
　　“周老师，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书，关于作战指挥的。”年轻人的声音很柔和，一直没有直视周卫国的眼睛。
　　“有啊。”周卫国微微扬起嘴角表现出亲近的样子，把公文包放在一旁，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支钢笔，“有纸吗？给你写下来。”
　　周卫国叼着钢笔盖，一低头发现他直接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把几本书的名字写在了他手心。
　　年轻人道了声谢谢收回手，却仍然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周卫国左肩下单薄得有些突兀的袖子上，那里本该有一条手臂。
　　“您过去也是军人吗？”

　　周卫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是而非地点点头，转而却突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答道：“宋昌安。”

　　回到办公室之前，周卫国脑子里一直是这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孩，不过他视这种印象深刻为必然，因为他甚至自己在读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上心过——仗着小聪明的周家二少爷，年轻时候也没少逃课。

　　直到一推门听见林至均的寒暄。
　　“周老师，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这些二十来岁的学生一个个主意正得很，不好教啊。”林至均一边说着一边在教案上做着笔记。
　　“年轻人嘛。”周卫国说着把包放下，瞟了一眼对方桌面上几本书，微微皱眉，开口问道，“林教官，您这几本书……好像有悖咱们党的指示精神啊。”他说得很委婉。
　　林至均从容地又拿起周卫国所指的那几本书看了看，道：“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这拿来做反面教材的。”
　　周卫国将信将疑，抿着嘴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
　　林至均看了一眼表道：“我马上有一节课，先走了周老师。”
　　周卫国看着他抱着几本书走出办公室，站定了一会，后又没有理会，继续坐下看自己的书了。

　　傍晚，周卫国在楼下等着刘远一起回家。
　　天色逐渐暗下来，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老师和学生在楼间进进出出，但就是看不到刘远的身影。
　　刘远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办公室在哪，甚至连几楼都没提起过，周卫国正犹豫着去找他，担心会出什么事。
　　正想着，一个穿军装的迎面走过来，朝着他去的。
　　“您是周卫国同志吗？刘远同志让我告诉您一声，他可能一时走不开，让您先回去。”
　　周卫国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加班加点这件事也落到政治部文职人员头上了，而且还忙到要别人来当通讯员。不过他也只能照人所说的，老老实实在家等着他回来。

　　天黑下来，桌子上的菜热过一遍，周卫国听见钥匙在门锁里扭动的声音，走到客厅刚好看见刘远开门进来。
　　“你们政治部可是日理万机啊。”周卫国走进厨房拿了碗筷边玩笑道，“赶紧吃饭吧。”
　　“上面下来个文件，临时开会。”刘远脱了军装挂在门后。
　　“文件？还开会？紧急文件？”周卫国坐下的时候顺便一问，见刘远没回应他，又补了一句，“害，部队的事儿，我不该问。”
　　“不要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们又不是一线部队，都是政策上的问题。”刘远抄起筷子吃了口菜。

　　周卫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上说着不该问，心里偶尔还是抛不下部队那点事。他知道刘远的回答其实就是含糊其辞，也清楚部队有保密的义务，但就是觉着心里不舒服。周卫国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不是刘远的错，他需要适应一下脱离军队的生活。

　　“你呢，你怎么样？”刘远见周卫国低着头走神，特意挑起话题。
　　周卫国抬头看着他，有点迟钝似地点点头，说：“挺好。”
　　“作战指挥、枪械构造……这些东西你都擅长，带个学生应该不成问题。”
　　“擅长归擅长，我可不敢说自己是个好老师，理论的东西讲起来，确实不如实践操作得心应手。有些事，不是我能教得了的。”周卫国并没有接受刘远的夸赞，但他说的是实话。
　　周卫国并没有指望着在教书方面获得什么成就感，但总归会尽力而为。他不愿意面对和同胞争个你死我活的战场，这是肯定的，但他知道国家需要军政学院的那些年轻人，在未来的几年或几十年，依然需要有人来保护这个国家。

　　“也对，主要还是得看自己……”刘远故意狡黠地朝周卫国笑笑，“就算咱们黄埔九期也出不了两个周卫国啊。”
　　周卫国撇撇嘴，夸张地迎合对方点点头。当笑话听吧。
　　俩人没再谈工作上的事，不知道是忘了这一茬还是刻意回避。毕竟，兄弟之间，可聊的事儿实在不少，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