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河神 碧落黄泉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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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矮圆拙横眉怒目刚要发问，眼睛突然被青空腰间的物体晃了一瞬，随着一抹微弱的红光在他眸中一闪而逝，他面上的表情从短暂的愤怒转为疑惑又霎时变得无比惊惧。
他惊恐地看着青空，面色一阵青红夹间，仿佛青空才是一个怪物，额上肉眼可见的湛出一滴滴豆大的汗珠，身子也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什么？我这可还是第一次见长成你这样的河神。”青空勾起嘴角满是讥讽地冷笑了一声，眼睛直直盯着那矮圆拙，冰冷目光透着阴邪。
“为何河神就不能是我这样？”矮圆拙强压着内心的畏惧，低声试探。
他仍怀着一丝侥幸，虽说看见青空腰间那枚包裹着赤红琉璃石的银铃时他已然有所猜测，可必竟从前也未得见过冥王，只听说冥王有枚镂刻穷奇兽的上古至宝招怨铃，能号令万鬼，六界无不忌惮。这铃铛虽然也刻有穷奇兽，可这世间相似之物千万，并且冥王一向不问世事，怎可能轻易现身人界？况且以其传闻中阴狠凶残的性子也不像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物。
所以他在赌。
风凌越以扇掩面闷笑了一声，嘲讽道：“虽说神仙也有真身为兽身的，但要么全以真身示人，要么则以人身示人，还未曾见过修行修的连个人身也化不全的。”
矮圆拙自知圆不了这谎，干脆把心一横道：“就算我不是河神，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要定我个冒名顶替之罪？”
青空默不作声，两眼直直盯着矮圆拙，头微微一偏嘴角向上挑起，那笑容邪魅至极，阴冷至极，直盯的他后背发凉。
他这是要出手了吗？矮圆拙自知大事不妙，一个闪身就要往水里跳，青空抬起手指轻轻一勾，他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了回来。
青空幽幽道：“我话还没说完，怎的就要走了？堂堂河神，就这点儿气量？这演戏也得将角儿演好了方才不失本分。”
此时此刻那矮圆拙已然没了先前的嚣张之色，“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着青空连连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
话没能说完便已被青空打断：“先别说这个，这河不过寻常护城河哪里来的河神？想你在此作崇这么些年竟无人出面干预，实在蹊跷。说说吧，此地的地仙上哪儿去了？”
“这......这......”矮圆拙面色铁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冷汗一个劲儿直往地面上坠。
叶星辰颇为疑惑，青空都还没出招这妖怪怎得就如此害怕到要求饶？打都还没打，又怎知深浅？莫非这妖怪靠着一双眼睛便能洞察到这位仁兄的修为，自知无招架之力？
细细回想起来那日在将军冢，青空以指尖一滴血就驱的潮水一般的尸蹩退避三舍，现下又这般蹊跷，此人身份只怕真不是蓬莱修士这么简单。
“莫非被你杀了？”风凌越上前一步，收扇指向矮圆拙，厉色沉声说道。
“没没没，没有，在下哪里真敢弑仙，”矮圆拙慌慌张张摆着手，“就拘在河底水府水牢之中。”
送亲队伍听到此处终于确定了这斯真的不是河神，满心愤怒欲与他理论。这才敢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竟未想到这斯长得极其怪异狰狞，分明就是一只妖怪！一时间吓得六神无主嗷嗷嚎叫着四下逃窜，箱子箩筐被冲撞的倾翻在地，其间物品乱七八遭滚了出来。
一群人叫唤着，奔跑着，不一会儿便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身着喜服的新娘仍然不省人事的躺在地面上。
“拘禁地仙，你胆子委实也大了些，”青空道，“此事估且先放一放，我再问你，往年给你送来的那些新娘呢？现下在何处？”
“这......这......我......那个......那个......”
“说实话！”
“让我......给......给......吃了。”矮圆拙字不成句，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慌乱之中瞟见青空眼神顿时泄了气，竟是连跪也跪不住了，屁股一歪瘫坐在地上停不住地颤抖着身子。
“作恶多端，残害性命!”青空提高了些许声色，广袖向后一挥负手而立，“现下有三条路让你选，一是去往九幽地狱，生生熬着岁月重重复复受刀山火海铁剌穿身之刑，这至少还能留条命；二是去往天庭受那雷电之刑，以你的修为只怕是倾刻之间就要神形惧灭，烟消云散。第三，”说着转身垂眼盯着瑟瑟发抖的矮圆拙，冷笑一声，“就是由我来结果了你，放心，我出手很快，没什么痛苦。你自己选吧！”语气间全然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似乎这天上地下皆可为他说了算。
“我.....我......我去九幽便是。”矮圆拙光是听那刑法之凶残便已然吓得半死，却又舍不下自个儿性命，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好。”青空说罢随手晃出一群灵蝶，蝶群金灿灿一片，扑扇翅膀间抖落粒粒金粉，拖着长长的尾翼，有种说不出的华美。
“这是冥界怨灵蝶，你跟着它们自然能到九幽，自已找冥差说明罪业，安生受罚。别想着要逃，这灵蝶会一直跟随着你，无处可藏。若让我知晓七天之内你未到九幽，我便让人前去当场灭了你以绝后患。”
矮圆拙强撑着吓得绵软的身子缓缓站起来，再次看了一眼垂在青空腰间的那枚银铃，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道了句：“小妖不敢，这便去九幽受罚。”说罢便屁颠屁颠地小跑着随怨灵蝶而去。
叶星辰已然如同木雕泥塑，痴痴呆呆看着青空，宛若魂魄已然离体。
风凌越举手在他眼前弹了个响指：“傻了吗？你这般炽热的目光，究竟是崇拜，还是爱慕？”
叶星辰这才晃过神来，不由分说过去就拉住青空的手臂，“青兄，青兄，你方才究竟使了什么招让那妖怪变得如此乖顺服贴？简直帅到我两腿发软！”
帅？风凌越心道要不是念及你一介凡人惊不起吓，他只怕要比方才帅上千千万万倍，当场给你表演一个活妖化齑粉。想必是某人今天心情不错，那妖怪委实捡了大便宜。
青空不喜与人接触，被他这一拉，仿似触到了烧得滚烫的火炉，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冷声道：“放手。”
“我不放，不放！除非青兄告诉我真相！”叶星辰无赖地拽紧青空手臂，这架式像极了讨糖吃的孩童冲着自家长辈撒娇的样子。
“你......”青空有些无奈，却又怕用力甩开会伤到他，好歹也是风凌越八百年来看上的第一人，伤了他那就是在风凌越身上捅刀子，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说嘛，说嘛，青兄，你就告诉我吧。”叶星辰不依不饶的缠着。一瞬间到让青空想起当年洛鸢在凡尘时化做男相时故意使坏扬着脸叫他青哥哥的调皮模样，心里不由又紧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风凌越看着叶星辰撒泼耍赖不禁暗自偷笑，心想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这让六界谈之色变的冥君竟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他对这小子还真是有些不一样，耐心出奇的好，若换作是别人此刻只怕已被踹飞到月亮上了。
可，他依然不自知。
“你先放开，”青空叹了口气，“我说于你便是。”
叶星辰这才慢腾腾把手撒开，眼睛巴眨巴眨满脸期待地仰头看着青空。
“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我们是蓬莱修仙之人，勉强算得一散仙对于一小小河妖也算有些威慑力。”
“那我好歹也是修仙玄门的弟子，他怎得丝毫不怕我，看你一眼却吓成那个样子？感觉像见了鬼似的。”叶星辰半信半疑，总觉青空在忽悠他。
“你修为尚浅，他还感受不到你的仙气。待你日后达到我二人此般修为，自然能够震慑住这些寻常小妖。”
“那你方才说的九幽地狱，天庭又是怎么回事？莫非真如画本上说的，这世间真真有天宫有神仙，也有阴曹地府？我一直以为羽化升仙都是骗人的把戏。”叶星辰又接着道。
“百千万年前便已分六界，仙、魔、妖、怪、鬼、人，这天宫和地府自然是有的。”
“同样是修仙，为何你说的好像你去过天庭冥府一般，想让他去哪里受罚他就得去哪里受罚，为何你能唤出指引冥界道路的怨灵蝶？仙人和神仙必竟是有区别的，我听说仙人都是住在福地洞天，而神仙是住在九天之上的天宫，若二位只是仙人，怎能上得天宫下得冥府？”
“你话可真多。”青空有些不耐烦了，抬脚就要离开。
叶星辰再次拽住他的袖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青兄这般厉害，要不，你收我为徒吧？我一定好好学，绝不会辱没师门的。”
“我不收徒弟。”
“青兄！青兄！你就收了我吧，青兄！就算是我爹也不及你十分之一的厉害，你就是我的星辰，太阳，是我追随的光！啊~青兄！求你了！”叶星辰再次上手拽着青空手臂左右摇晃。
风凌越这回不忍了，直接敞开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青空无奈之极，似是被泼皮莽缠，偏偏又发不得火，抬起另一只手扶了扶额头，叹道：“堂堂乐遥少主怎能改投它门，你将乐遥派将你父亲置于何地？”
“怎的仙人也有门户之见？三人行必有我师，老头若知道我拜了蓬莱仙家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可以动手吗？打晕就好，不伤人。”青空望向风凌越以心念传声询问。
“不行，心会痛。”风凌越抬手轻按着左胸。
青空轻叹一气，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女子，又将目光落回叶星辰身上，“先将那姑娘背回城去好生安置了吧，地上凉。”
“好好，我背，我可听话了。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师父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这就去背，保准好好背，背得她舒舒服服。”叶星辰说罢忙上前背起那女子，笑得眼睛直眯成一条缝。
“在下并未答应。”
“凌越，河底水牢关着的地仙就交给你了，我们城里见。”青空说完忙加快步子往回城方向走去。
叶星辰此刻已然兴奋到不行，全然不顾背上的重量，快步追上青空一路上念念叨叨。
习惯了安静的青空被他折磨的几近崩溃，若不是想着他此刻没有法力相护怕路上有个闪失早就化烟而去，哪还会在这里受罪。
“青兄，说起来我们真得很有缘呐，你看，你是白日青空，我是暗夜星辰，有没有？冥冥之中注定我们要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啊！”叶星辰眉飞色舞地说着，但凡能让他和青空扯上一点儿关系的他都没有放过。
青空突然止住了步子，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冷漠一时俱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确实觉得这少年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听他方才这么一说两人的名字确实莫名的有些搭。
莫非真是有着特殊的缘份？莫非他真的注定要收这么一个徒弟？可这名字对称的怎么更像情侣呢？想到此处他不由一哆嗦。
“你，怎知我名讳？”
“先前在将军冢风兄不是介绍过吗？莫非我听错了？”叶星辰饶了挠后脑勺。
“走吧。进了城内便将她唤醒，让她自行回家去。你也不要再跟着我。”眼见已要行至城门，青空交待了一句一挥衣袖便凭空消失在叶星辰眼前。
同风凌越的这一次游历想必还要在人界多呆些日子，这里鱼龙混杂，难免还会遇到一些认得招怨铃的人物，即然要上天池山为避免身份泄露索性暂时把它收入了乾坤袋中。
想到此处，青空才觉得有些不对，反问自己为何会想要上天池山呢？自知对什么英雄会他可没有半分兴趣，难道真的是因为风凌越说喜欢叶星辰，便要助他这一次？凌越似乎还真的有些喜欢那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