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新妇 色字头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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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已然入夜。
风凌越搀扶着喝得歪歪斜斜走不稳路的叶星辰在街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青空则是沉默的跟在二人身后。
此刻已是巳时，临街的门店陆续打佯，只有远处零星还有几家酒馆客栈、勾栏瓦舍还亮着灯。街上寥寥几辆马车碾着青石板缓缓行进，路上几乎已经没了行人。清风携着夜来香的甜醉舒适的吹送着，民宅里偶尔传出几声婴孩的啼哭。
三人准备往极品阁去安置，走着走着隐约看见有支十余人的队伍抬着顶红花大轿徐徐前来。四个体型壮硕的轿夫抬着轿子，后面几人挑着几只盖着红布的篓筐，没有喜庆的唢呐声，安安静静，步履匆匆，在这漆黑安静的夜里莫名有些诡谲。
这个时辰怎么会有花轿？也真真是稀奇的很。
双方走近了些，轿中似有低泣之声传来，渗在微凉的风里鬼魅一般哀怨。
叶星辰强撑着精神抬头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这不是嫁娶的花娇么？谁家半夜三更的嫁女儿？我莫不是醉的出现幻觉了？”
“我也看到了，莫不是见鬼了？鬼王娶亲？哈哈。”风凌越笑望着青空喷出一口浓浓的酒气，换来青空沉默的一记白眼。
叶星辰自小便最爱多管闲事，遇到此等不寻常的送亲队伍自是来了兴趣，往前一站拦住队伍便道：“几位且慢，敢问这轿中女子为何哭得如此伤心？一路哭哭啼啼，幽怨至极。大晚上的，莫不是被你们硬绑了去当山寨夫人？”
“公子可别乱说，惹怒了河神便不好了。这女子是送去祭祀河神的，想必几位公子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我们这西河城之所以能够风调雨顺百姓安乐皆是因为每年以年轻貌美的女子祭祀河神，得其庇佑。”一个轿夫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
“屁话！哪有神仙拿活人祭祀的！并且只听说过天界有水神，还未听说过有什么河神，你们只怕是信奉了什么邪物！”风凌越酒劲上头，声调高到了天上，踉跄了几步，广袖一挥大声喝道。
“疯了疯了，竟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话！这是对河神的大不敬啊！得罪了河神可有你受的！快快闪开，莫要胡搅盲缠耽误了时辰！”轿夫似是觉得这几个生人不识礼数冲撞了他们敬畏的神明实在有失体统，口气一改，气冲冲地说道。
“愚昧莽夫！这闲事儿我还真就管定了！姑娘莫怕，本公子救你！”叶星辰说着便将剑横了出去，拦在了队伍前。
这时轿中女子呜呜咽咽，声色凄楚地道：“多谢公子，可此乃我的宿命，若是不允，得罪了河神只怕会连累了家人及乡亲，公子还是不要管了，由我去便是。”
“怕什么，他要是敢出来，我们打得他屁滚尿流！是吧，风兄？”叶星辰摇摇晃晃，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一把搂住风凌越嘴都快贴到人家脸上去。风凌越亦是微微摇晃着，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真是越说越离谱，再不让开休怪我等动手！”送亲的人一个个抄起袖子已然准备大打出手。
风凌越眼见要开打了，一个激灵准备出招，酒顿时醒了不少。
“诸位见谅，我朋友喝多了，我这就带他们走。”青空温声上前按下叶星辰抬起剑的手，将他和风凌越拖至旁侧小声道了句：“跟着。”
风凌越一怔，自从青空君临鬼、魔两界登上冥王宝座起，他还从未如此温声软气对陌生人说过话，六界之中他何曾忌惮过谁？一时摸不清楚青空这玩的是哪一出。
送亲队伍见拦着的人已经让开，为不耽误时辰也未再作计较，加快步子往前赶着就走了。
这喝醉酒的人反应多半有些迟钝，方才也未听清青空说的是什么，看着花轿已朝前去叶星辰着急着甩开青空的手道：“没想到青兄竟是这般胆小怕事之辈！还蓬莱仙人呢！男子汉大丈夫怎可看着这草菅人命之事发生而不管不问？”
青空未语，风凌越忙上前帮腔道：“不是不管，而是让我们跟着！总得看看到底这河神是何方神圣，不把他给解决了，这姑娘救下来便还会有其它姑娘再送去。”
青空听他此时说话已然条理清晰，转头道：“酒醒了？”
“我非凡夫俗子，醒的自然快些。除非是酒仙自酿的“醉梦”，那没办法，那酒要是喝醉了得睡上好几天。”风凌越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正了正衣襟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了看腰已经弯成熟虾的叶星辰，风凌越啧啧道：“这小子喝成这样怕是不要带他去了，随便找个客栈先把他丢下再说。”
这一句叶星辰听得真切，猛然拽着风凌越胳膊便直起身子撅着嘴一脸撒娇状：“不要丢下我，我保证乖乖听话，决不惹事儿！”先前还豪言壮语自称男子汉大丈夫，此刻立马一副娇柔不能自理的姿态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带着吧。”青空说着掏出一颗丹药就塞进叶星辰嘴里，轻轻一抬他的下巴，那药丸便滑了下去。
“你这给我吃的什么啊？莫不是嫌我碍事想毒死我？”叶星辰含含糊糊抬眼看着青空。
他原本就生得极好看，现下喝了些酒，绯红双颊，眉目起波澜，越发明艳动人。望着他眸上浅浅荡起的一丝雾霭，青空心神晃了一瞬，旋即又快速调整过来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的神色：“解酒药。”说完便自顾自向前走去。
这解酒药果然有奇效，没走多远叶星辰的酒气已然散去大半。踏着月色一路出城，经过一个小树林，行至西河畔一方形平台队伍才停了下来。
平台呈“凸”字形向河道内延伸出去，其上支着一个四足方鼎，鼎前设有一张供桌，平台中间的地面上还画着一个圆形的阵形。水流拍击在平台的侧壁上溅起丈余高的水花，哗啦哗啦此起彼伏。
队伍里出来了几个人，分别从先前挑来的竹框里拿出猪头、鲜果、糖点、红烛等放上供桌，又取出几只高香点燃插以方鼎之中。一个长者行至阵形中间点燃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其余几人在那名长者身后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对着河面极尽虔诚的跪拜起来。
月亮没入云层中，只探出半个头来，红烛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熄不熄，烛芯噼啪作响。
风凌越、青空和叶星辰就藏在平台后方的树丛里探着头静静的观望着。那些人足足扣了四十九个响头才起身将供品依次投入河中，口中叫魂似的喊着：“河神呐，我们给您送新娘来了，您快来接新娘啊！”“求河神继续保佑我们西河城风调雨顺，无灾无难。”
一通叫唤之后，突然阴风四起，原本平静的河面还真就开始翻腾起来，河中涌出一水柱，其上托举着一个红发蓬松，身着红色喜服，五短三粗的面貌极丑的老头。不仅头发是红的，连胡子也是红的，这胡子长满了整个侧脸与头发连在一起，整张脸毛绒绒的像只猴子，五官长得极其扁平，竟比猴子还要难看一些。浑然一个矮圆拙。
水柱将矮圆拙送至平台边，他一抬脚便轻松跨上了祭台。众人不敢观其面孔，纷纷低头匍匐着跪在地面上，态度极为谦卑。
矮圆拙看了看前方的花轿，乐呵得口水都快流出来，扭动着他浑圆的身子就朝轿子走去。仔细一看那双脚竟是蹼掌，走起路来啪叽啪叽的响，样子十分滑稽。
掀起轿帘之时，轿内的女子许是从喜帕下看见了那一双怪足，发出一声惊叫，接着便又哭了起来。哭声之中流露出的已经不是幽怨委屈，而是惊恐。
“小美人儿，这大喜的日子可哭不得，不吉利，且让夫君看看。”这矮圆拙不仅人长得极丑，竟是连声音也难听得紧，异常沙哑低沉，就好像是只鸭子在学人说话。
只见他伸手将轿中女子一把拽出就直接掀了喜帕，女子根本不敢抬眼相看，面色苍白的低着头垂着眼眸哭哭啼啼。
“这大喜的日子让你哭得跟死了爹似的多触霉头，再不收声索性一口将你吃了！”矮圆拙沉着声色喝了一句。那女子闻言颤抖着慢慢抬起了头，只瞧了一眼便直接给吓得晕了过去倒在地上，腕间玉镯应声而碎。
叶星辰见那女子倒下，一时心急就直接从树丛中跃出，于半空起指欲捏个法诀弹过去，却发现完全运不起灵力。连试几次未果，尴尬之余才想起自己方才喝了酒，虽说酒气已解，可法力却还未能恢复。现下为时已晚，抬头之时自己已经近在矮圆拙身前，那怪物的脸几乎就要贴上他的胸脯。
现下法力尽失，这么直接冲出来确实莽撞了一些，他忙后退了一步，一脸尬笑地冲矮圆拙摆了摆手道：“这位兄台，你好啊！这么巧你也来河边赏月啊？呵呵~”
风凌越和青空几乎都被他这始料未及的一波操作激的呕出一口凌霄血。
矮圆拙横眉怒目，龇牙咧嘴，连毛发都竖了起来，恨恨对叶星辰道：“见你方才那手势莫非是想要袭击我？”
“非也非也，在下原本是想出来与兄台打个招呼来着，一时想起先前挖鼻孔时沾上了些浊物，便想先弹了去免得失了礼数。”叶星辰说着咧了咧嘴，笑得满面春风。
树丛中的风凌越听完直接一个踉跄，亏得青空及时托了他一下。
矮圆拙虽丑却不傻，又怎会相信他这般莫名其妙的说词，不由分说起手冲叶星辰胸前就是一掌。毕竟是人妖殊异，这没了法力的叶星辰同普通人的习武之人无异，虽说他反应迅速果断抱臂于胸前挡了一挡，可那妖怪力大无穷，叶星辰整个身体被向后弹了出去，落入草丛，恰好被青空接了个满怀。
抬眼之时，叶星辰看到那张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虽说双手将他做托举状横抱着，眼睛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目视着前方。
可是，他的眼晴可真好看啊，灿若星辰，睫毛浓密而修长，越发显得眼眸深邃。冷是冷了些，但也不失是一个冰山美人。叶星辰看得出神，鬼使神差的竟将双手轻轻环在了青空脖颈上。
“看够了没有？可以下来了吗？”青空声色波澜不惊，说着就将环着他腿弯的那只手放了下去，叶星辰稳稳当当的站立于地面，手却还牢牢环着，一脸痴呆神色迷离。
未及答话，只听一阵锐利至极的破风之声从他耳畔穿过，直朝矮圆拙袭去，一个不明物体直接从矮圆拙右胸穿了过去，“咄”的一声嵌入了后方的轿柱上，一滴鲜红液体顺着轿柱滑落而下。
叶星辰这才看清那被射出的竟然是片翠绿的嫩叶！轻如鸿羽般没有重量的一片叶子，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穿体而过还能再嵌入轿柱，这力道委实霸道！不愧是得道的仙人，万物皆可以成为杀器，叶星辰不免一阵暗叹。
矮圆拙趔趄一下抬手摸了摸伤口，掌间粘染上一滩绿汁。他瞬间就怒了，冲着前方一声咆哮，顿时波浪滔滔翻滚着拍向河岸。河水迅速暴涨，须臾之间便已涌上平台，将伏在地上的送亲队悉数浇了个透彻。
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这河神对此次选得新娘不满意，吓得直打哆嗦，连连扣首求饶：“河神息怒，息怒啊，若您不喜欢，我们这就回去重新给您送一个过来。”
“你们居然敢设计埋伏我？”矮圆拙怒吼着就要伸手去抓跪在面前的人。
“不是他们，是我！”青空声色平静地道了一句，拨开树丛淡定自若地走了出去。
那些送亲的人虽听到其他人的话语声，但碍于河神之威仍然还是不敢抬头相望，依旧伏在地上不敢乱动，身子颤抖如筛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新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