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蛮缠 做我师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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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青空丢下后，叶星辰并未放弃，找了个客栈小憩了一夜。第二早天还没亮，便已蹲守在极品阁门口。
之前在阁中风凌越问青空为何要在举国上下开设那么多间分号时，青空曾说过“常年游历，方便落脚”，凭着这句话叶星辰便料到青空必然是不喜住在客栈，那么自然只能是住在自家地盘了。
秋夜凝结了一夜的霜气还未完全散去，风刮在身上有些微凉，叶星辰坐在极品阁门前的石阶上半倚着旁边的一座石狮雕像，懒洋洋的翘起一只腿，手中轻捏一片绿叶放在唇间悠悠然吹起了曲子。
曲调欢快悠扬，让清冷的早晨也显得活泼了几分。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皆被吸引，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位俊美少年郎，不一会儿就围了好几人驻足倾听。
头戴幂篱的少女隔着白纱怔怔望着他，目光犹如盈盈春水，全然不顾身旁丫鬟催了又催，就是不愿挪动脚步。就连卖蒸糕的老大爷都忘记了吆喝，搭在板车上的手指不由的随着曲调轻敲着节拍。
三首曲子还未吹完，青空和风凌越还真就往极品阁中走了出来。
叶星辰一个鲤鱼挺跃起，嬉笑着就迎了过去：“青兄，风兄，早啊！今儿个想到哪里逛逛，我可以帮忙带路！”
风凌越眼中溢满笑意，看着他道：“叶兄果然很闲呐，这不到一月就是玄门群英会了，这叶兄身为乐遥宗少主难道都不用回去提前准备布置的吗？”
叶星辰一脸不以为然，“嗐！好不容易跑出来，总要玩够了再回去，再说了门派内那么多人，也不缺我一个，只要能在典礼前赶回去就行了，回去的早了也是个面壁思过的下场。”
青空乜眼讥诮道：“我看叶公子实在不必做什么奇淫技巧来置卖，在这街头吹吹曲子，便有这么多姑娘倾心以待，想要什么不成？”
身周几位女子闻言掩嘴痴痴笑着，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看着有些风尘气的妇人媚笑着道：“是啊，小郎君这般姿色实在让人艳羡，若是愿意，到我那凝香阁奏奏琴，吹吹笛什么的，必定能红极一时啊！”
“多谢这位姐姐抬爱，在下暂时还没有那番打算。”叶星辰嬉笑着回应。
青空白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行过，自顾往前行去。
风凌越倒是不客气，反正还有些日子，这小子看上去就是个游戏人间的二世祖，自然没少吃喝玩乐，兴许还真能带他们去些有意思的地方游上一游，于是开口道：“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还麻烦叶兄带个路，给我们这外乡人也长长见识。”
“好啊，好啊。”叶星辰答得爽快，心中却暗自腹诽外乡个鬼，这店都开这儿了，还算什么外乡人？我也就随便找个理由，你还当真了？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犹豫的拖长了语气道：“那个，不会......再让我请客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昨晚的酒钱可是你青兄结的，你这就是想要拜师的态度？”风凌越挑起一边眉毛，斜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星辰。
“我那不是喝多了吗？那早饭我请了，包子，馒头，油条，煎饼，米粥随便选！”叶星辰胸脯一挺，拍的啪啪响。
包子？馒头？打发谁呢？青空虽是走在前面与他俩离了一段距离，可人家什么修为，自然却听得十分真切。忽然有些想笑却又及时收了回去，他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有多久没在人前笑过，可这一瞬间竟有些忍俊不禁，拉高声调道了句：“罢了，我也没打算要收徒弟。”
“别啊，那要不行，再加个蛋总可以了吧？实在不行加两个！”
“......”青空叹了口气，未在理他，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叶兄这么会勤检持家，想必已是藏了不少私房钱吧？”风凌越温柔笑着一把搂在叶星辰肩上：“走吧，加个蛋！”
叶星辰转念一想，这青空修为高深，那与他同出一脉的风凌越应当也不差，后者似乎更好说话一些。于是转头就对风凌越道：“风兄，这一路还未曾见过你出招呐，你既然是青兄的师兄想必比他更厉害吧？青兄不收我，要不你收了我？”
这小子脑子倒是转的挺快，撞了南墙就回头，退而求其次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风凌越眯起眼睛望着他，眼里带着一丝鄙夷：“想拜师竟这般没毅力，一见行不通就调转矛头了？退而求其次，毫无诚意。”
这说的也有道理，叶星辰想了想：“那我再努力努力？”
“嗯，努力吧！”
青空嘴上不说，心里确是纳闷得很，风凌越究竟在耍什么把戏，自己看上的小子却要塞给他做徒弟。转念一想无非是他顾忌背着师徒名份行事不便，便也没有再做多想。
叶星辰道：“离这西河城向北一百多里处便是当今欢喜国都城雍京，那儿可比这西河城繁华的多，不时会举办灯会、诗会、赏花会、游园会，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文人墨客多会于此，江湖术士也多聚于此，总之鱼龙混杂。刚好三日后就是赏菊会了，据说举国上下上百种菊花皆会一同展出，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路上还要经过一个叫“悦豆镇”的地方，这个镇子盛产各种豆类，百姓擅长以豆类为食材制作各式食物，豆全席便是那里的特色，或蒸或煮或炸或焖，也有制成甜点小食的，可以顺带品鉴品鉴。”
风凌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青空道：“听起来不错，师弟意下如何啊？”
“你高兴就好。”青空头也没回，淡淡答了一句。
风凌越笑了笑止住脚步，任由青空自顾自的朝前走了一段，然后高声对他喊道：“那便回头吧，雍京在北边，得从北门出城，你这一直奔着城南去可到不了。”
叶星辰一直想不明白，这风凌越看起来心性极为爽朗，怎会受得了如冰山一般冷漠寡言的青空，并且一副自得其乐毫不在意的样子。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这一路云淡风清，枫红如火，秋高气爽，甚是惬意。
阔叶树开始落叶，干枯的叶片堆积了一地，风一吹过摩擦出沙沙响声。长草渐渐枯黄，有些颓败的摇摆着，正午阳光依旧炽热，似是在冬天来临之前要卯足劲儿做最后一番挣扎。山下稻田金灿灿一片，麦浪时高时低，引来谷雀起起落落。
叶星辰一刻也停不下来，变着法子的讨青空欢心，可谓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青兄，你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
“青兄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个果子？”
“不吃。”
“青兄，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锤锤腿呀？”
“不用。”
“青兄，热不热？我帮你扇扇风吧？”
“不用！”
“青兄，你看那边有棵梨树？要不要摘几个梨给你呀？秋梨润肺，最好不过。”
“不用！”
“青兄....”
“......”
叶星辰一路上马屁拍的溜溜响，青空已经不甚其烦，可碍于风凌越的面子又不好说太重的话，只好几个闪身就往前去，像阵风一样没等叶星辰反映过来就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之外。
叶星辰怔了片刻，扭头去望身后的风凌越：“风兄，你们仙人平时都是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不是我说，这风景啊还得慢慢赏，嗖的一瞬飘过去哪能体验到这秋赏枫叶夏赏荷的乐趣啊！”
风凌越仰头哈哈大笑着：“你可真是把他折磨惨了，他这个人近年来喜欢清静，最怕人没完没了叨叨个不休。不过也好，已经清静了好多年，再这么下去只怕要变冰雕了。”
“为何说是近年？莫非青兄并非一直这般清冷孤傲？”叶星辰道。
“嗯，很早以前还是开朗温和的，经过了一场变故，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从前他身旁也有一人同你一样，天性活波跳脱，那时他也是时常笑的。”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那是他喜欢的女子么？”叶星辰追问道。
“嗯。后来，她去世了。”风凌越说到此处神情暗淡了下来，想到青空这八百年来没少醉生梦死终日消沉，一路寻寻觅觅，不知失望了多少次。若是洛鸢还在，他便不会接下冥王这担子了吧？现下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叶星辰一看似是触到了风凌越伤怀之事，识相的绕开了话题：“人死不能复生，他这是心病，得治。就让我用春风一般的温暖熔化他这万年寒冰吧。”
“好啊，那便有劳叶兄啦！”
日头偏西，晚霞渐染，御剑一段走一段，傍晚时分已至悦豆镇城门。
二人老远便见到了立在镇门前等待的青空，他负手仰望着城门，背影纤瘦挺拔，玄衣衣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轻摆之间露出底衬的一抹暗红。黑发如瀑缕缕分明，发髻随意插着一支简单墨玉簪，显得清冷而孤傲。
这人真是奇怪，着白衣时明明是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气若幽兰，宛如皓月；这一旦换上玄衣又莫名的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直视的阴冷气息。同样的距人千里外的一张冷面，可身上的气场却是若仙若魔。
叶星辰加快步伐行至青空身前，递上一枝乌黑透着暗红的花朵，笑脸盈盈地道：“路上偶然得见一支乌龙葵，总觉得与青兄甚为相配，便摘了来，你可喜欢？”
青空看了那花片刻，又移眼去看叶星辰，那张笑脸笑得无邪而天真，仿佛秋霜冬雪亦不可遮掩。终于，他起手接过那支乌龙葵往右肩骨下方位置一靠，那花瞬间化做衣襟上的精绣，花叶舒展，姿态婀娜。他一改往日冰冷，语气柔和地轻道了句：“多谢。”
"青兄喜欢就好。"
平时看起来油盐不进的，没想到他喜欢的居然是花！这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改明送他个十盆八盆牡丹兰草的，还怕感化不了他？叶星辰想着这拜师之路终于跨出了第一步心中难免欢喜，笑得越发灿烂。
“天色不早了，还是先进城里去吧。”叶星辰道。
“这儿，有些不对劲。”
叶星辰看青空面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可这周围一片安静祥和并无异常，不解道：“哪里不对？”
青空：“镇子里太安静，此时正当饭时，不说声色犬马至少也该有些人气。”
叶星辰疑惑道：“青兄这还没进镇子，怎知镇里安静？这城门离街市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尚在郊区安静些也不足为奇啊。”
青空不再说话，抬步朝城门行去。风凌越笑而不语，安静的跟在身后。
三人行了一段已至镇子中心街道，一路上行人果然寥寥无几，商户也都关门闭户，但凡见到少有的三两行人皆以面巾遮住口鼻，周身包裹的像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行色匆匆，到处皆是一副安静萧条的模样。
叶星辰此时有些蒙了，道：“咦？这是怎么回事？当真冷清的很。这镇里的商户都不做生意了么？”
“自然是在家中。”风凌越收起手中折扇朝空中袅袅升起的炊烟指了指。
“今儿个也不是七月半啊，为何百姓全都闭门不出？还有方才路过的那几个人，把自己包的严丝合缝，这天气也还没冷到那个程度吧？”叶星辰忽然想起进城前青空说的话，转头去问他，“对了，青兄似乎在进城前就已经知道这镇子不对，莫非在我二人到来之前已先行来过了？”
青空淡淡道：“并未。”
叶星辰越发疑惑，逐问道：“那你为何在镇子外便已断定此处冷清？”
青空回头望了叶星辰一眼淡然道：“你境界太低，自然只能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不见心底乾坤境。”
风凌越补充道：“待你他日修炼到通天境，自然便能感知万物气息，知晓此中玄妙。”
叶星辰听了顿时有些泄气，这通天境就连身为仙首的自家老爹叶清风也都未能达到，他得到哪一日才能登临？据说修练到此境界便能感知这世上万物的微妙气息，百里之内每一句私语，每一个喘息，就连一滴雨落，甚至是一朵花默默绽放亦能够感受得到。
到达那个境界便能与天地贯通，吸取天地间的灵气，随着修行的日益精进慢慢便可达到脱五谷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这一直是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梦想，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若能再往上至仙灵境，便可羽化登仙。
叶星辰不知道的是，这通天境也罢，仙灵境也罢，在眼前二人的眼中皆是不入流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蛮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