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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   第二天 ...

  •   第二天,沈淼淼和祁彦洛站在机场出发大厅,手里各拖着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不大,每个人只带了一个。祁彦洛的是一个深灰色的硬壳箱,沈淼淼的是一个浅蓝色的。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沈淼淼站在安检通道里,把手机、充电宝、护照、登机牌一样一样地放进塑料筐里,看着它们通过X光机的传送带,然后自己走过安检门。

      一切都很快,快到她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登机口在T2航站楼的尽头。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沈淼淼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落地窗外停机坪上那些飞机。有大有小,有远有近,有的正在滑行,有的静静停着,引擎盖反射着阳光。

      “还有一个小时登机。”祁彦洛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沈淼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烫,舌尖微微发麻。

      “我们先去曼谷。”她说:“然后转机去普吉岛。普吉岛的海很好看。”

      祁彦洛看着她,笑了一下:“好。”

      沈淼淼从包里翻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来铺在膝盖上。地图是她昨天买的,世界地图,很大,密密麻麻地印着各个国家的名字、城市、河流、山脉。她在地图上找了一会儿,手指点在曼谷的位置,然后顺着往下划,经过普吉岛,经过吉隆坡,经过新加坡,一直划到澳大利亚。

      “你看,我们从这边走,”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然后从澳大利亚去新西兰,从新西兰再去南美,从南美最南端坐船去南极。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回来正好还可以录节目。”

      她的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过的、像小孩子在规划春游路线一样的兴奋。

      祁彦洛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地图上指指画画。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得泛着微微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因为咖啡的热气微微泛红,微微张着,念念有词。

      “洛洛,你有没有在听啊?”

      “在听。”祁彦洛凑过去亲了她一下:“你说到哪儿了?”

      “说到从南美最南端坐船去南极。”沈淼淼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在认真听?”

      “有。”祁彦洛伸手,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一下:“你说我们要去看企鹅。”

      沈淼淼感受到嘴唇的温热,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研究地图。

      登机广播响了。沈淼淼站起来,把地图折好放回包里,拎起随身的小背包。祁彦洛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登机通道。通道很长,两面都是玻璃窗,能看见停机坪上的飞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通道照得很亮。

      沈淼淼和祁彦洛并排走着,手牵着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淼淼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高楼变成了火柴盒,公路变成了细线,汽车变成了移动的小点。然后是云层,厚厚的白色的云层,像一大片棉花糖铺在下面,把整个大地都遮住了。

      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很亮,亮得她眯起了眼睛。

      “困了就睡一会儿。”祁彦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淼淼转过头。他坐在她旁边,正在翻一本飞行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不困。”沈淼淼说。

      “你在看什么?”

      “看云。”

      祁彦洛也转头看了一眼舷窗外。云层在飞机的下方,厚厚的,白白的,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远处有云堆积起来,像一座座白色的山峰,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的光。

      “这好像是第一次我们一起坐飞机”祁彦洛不禁感慨。成为艺人后,很多时间都在飞机上。但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呢。

      他又接着道:“挺好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

      “嗯。”沈淼淼点点头,看着窗外的云彩,心情愉悦。

      “有点困。”祁彦洛靠在椅子上,慢慢的睡着了。

      沈淼淼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更年轻,好像回到了二十岁出头的那个在海边发呆的男孩。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他动了一下,手指张开,把她的手握住了。眼睛没有睁开,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沈淼淼也闭上了眼睛。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着,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她靠在他肩膀上,感觉着飞机的微微颠簸,和从掌心传来的他的温度。

      曼谷是傍晚到的。

      走出机场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打开了巨大的烤箱门。沈淼淼在机场里还穿着那件薄外套,一出门就被热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天已经快黑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余热,闷闷的,黏黏的,像裹了一层湿布。

      出租车在曼谷的街道上穿行。沈淼淼摇下车窗,看着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密密麻麻的摩托车、街边的小吃摊、来来往往的人群。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混着汽车尾气和某种她说不清的、属于这座城市的、独特的气息。

      祁彦洛坐在旁边,也在看窗外。他的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垂到额前。

      “你之前有来过吗?”他转头问她。

      “没有。”沈淼淼摇摇头,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国家,除去开始的兴奋还是有一点不安的。

      祁彦洛牵着她的手:“我来过一次,先去酒店,然后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沈淼淼想了想,说了她印象比较深刻的泰国菜:“冬阴功。”

      “好。”到达订好的酒店休整过后,祁彦洛带她去了一家餐厅。

      沈淼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夜景是曼谷的街道——车灯、霓虹灯、路灯,各种颜色的光混在一起,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冬阴功汤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混着酸辣的香味扑面而来。沈淼淼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酸,辣,鲜,甜,几种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刺激得她眼眶都湿了。

      “好吃吗?”祁彦洛看着她被辣得泛红的脸,笑着问。

      “有点奇怪。”沈淼淼又舀了一勺,这次少了一点汤,多了一点椰奶的甜:“不过能接受。”

      祁彦洛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上扬,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再尝尝其他的。”

      从曼谷到普吉岛,再从普吉岛到吉隆坡,从吉隆坡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澳大利亚。他们走得不快,每个地方都会停几天。没有特意的网红打卡点,而是睡到自然醒,慢慢吃早饭,然后出门随便走走。

      在普吉岛,他们住在海边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但有一个面朝大海的阳台。每天早上沈淼淼都会被阳光晃醒——窗帘不遮光,太阳一出来整个房间就亮得刺眼。她翻个身,把脸埋进祁彦洛的胸口,他会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嘴里嘟囔一句“再睡一会儿”。

      有一天下午,他们租了一艘长尾船出海。船不大,只能坐五六个人。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头上包着一条花头巾,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他会说几句简单的英语,“beautiful”“photo”“OK”,配上丰富的手势,沟通起来居然没什么障碍。

      船驶出海湾的时候,海水从浅绿变成深蓝,又变成一种沈淼淼从没见过的、近乎透明的蓝绿色。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穿过海水,照在海底的沙地上,能看见一群一群的小鱼在船底游过。

      “好漂亮。”沈淼淼趴在船舷上,手伸进水里,凉凉的,滑滑的。她能感觉到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像某种看不见的生物在轻轻触碰她的皮肤。

      祁彦洛坐在她旁边。他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在新加坡,他们去了夜间动物园。

      这是沈淼淼一直想去的地方。她以前在纪录片里看过新加坡夜间动物园的介绍,说是世界上第一个专门为夜间动物设计的动物园。她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动物园里的灯光很暗,只有路边稀疏的几盏小灯,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游客们乘坐敞篷的游览车,在黑暗中缓缓穿行。导游的声音很轻,用英语介绍着每一种动物的习性和特点。

      沈淼淼坐在游览车上,手里拿着手机想拍照,但光线太暗,拍出来的照片全是模糊的光影。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索性把手机收起来,专心看动物。

      “你看那边。”祁彦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

      沈淼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树丛里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光,是猫科动物眼睛特有的那种荧光绿。那些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像几颗悬在空中的宝石。

      “好吓人。”沈淼淼小声说。

      “不怕。”祁彦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它们被关着呢。”

      游览车缓缓驶过一个开阔的区域,导游说这里模拟的是非洲草原的环境。沈淼淼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远处有几只长颈鹿在慢悠悠地走。它们的脖子很长很长,在夜色中像几棵会移动的树。

      “长颈鹿。”沈淼淼指着那边。

      “嗯。”

      “它们睡觉的时候会打架吗?脖子那么长。”

      祁彦洛看了她一眼,有点好笑:“你为什么会觉得长颈鹿睡觉会打架?”

      “因为脖子长啊,翻身的时候容易打到旁边的人。”

      祁彦洛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中不太看得清,但沈淼淼能感觉到他笑的时候肩膀在轻轻抖动。

      “也许吧。”他说:“下次你遇到长颈鹿,问问它们。”

      游览车的最后一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里面模拟的是热带雨林的环境。导游说这里是飞鼠的展区。沈淼淼仰头看着高高的树冠,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飞鼠的影子。

      “在那。”祁彦洛指了指一棵大树的树干。

      沈淼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干上贴着一团灰色的毛球,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树上的苔藓。她看了好几秒才看清那是一只飞鼠,蜷缩着身体,尾巴裹着自己,睡得正香。

      “好可爱。”沈淼淼小声说。

      “像你。”

      “哪里像了?”

      “你睡觉也喜欢把自己裹起来。”

      沈淼淼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在家里她睡觉的时候总是把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个脑袋。祁彦洛说她像一只蚕蛹。

      游览车回到起点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沈淼淼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夜晚的空气比白天凉快了不少,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困了?”祁彦洛走过来。

      “不困。”沈淼淼说:“兴奋。”

      两个人走出动物园,在门口的夜市摊上买了两份炒粿条,坐在路边的塑料椅子上吃。炒粿条用纸盒装着,酱色的面条里混着鸡蛋、豆芽和虾仁,酱油的咸香和虾的鲜甜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

      沈淼淼用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烫得她直哈气。

      “慢点吃。”祁彦洛递给她一瓶水。

      沈淼淼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洛洛。”

      “嗯。”

      “我今天很开心。”

      祁彦洛看着她。她的脸上还带着被夜风吹出来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炒粿条的酱汁。她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早上已经不会再有不舒服的表情,对吃药也没用那么抗拒,旅行的这么多天依旧保持着充沛的开心。

      “我也很开心。”他说,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酱汁。

      从澳大利亚去往新西兰的船上,沈淼淼在甲板上吹了一下午的海风。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海面上的颜色变得丰富起来——近处是深蓝色,远处是浅蓝色,最远的地方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海鸥在船尾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祁彦洛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在她旁边站定,递给她一杯。

      “庆祝一下?”他说。

      沈淼淼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海风中散开。

      “庆祝什么?”她问。

      “庆祝我们走了这么远。”

      沈淼淼看着海面,笑了一下。是啊,走了这么远。从曼谷到普吉岛,从普吉岛到吉隆坡,从吉隆坡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澳大利亚,现在从澳大利亚去新西兰。他们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吃了很多好吃的,拍了很多照片。她瘦了一点,他黑了一点。

      “洛洛。”她靠在他肩膀上。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旅行好不好?”

      “好。”

      祁彦洛低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是真的好。”他说。

      沈淼淼看着他,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伸手把那些头发拢到她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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