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和前男友炒CP洗白了》本优

67、第六十七 病

　　病房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更安静。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远处闪烁，万家灯火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钻，星星点点。沈淼淼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那本翻了两页的书。

　　祁彦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和护士说话。护士推来一张折叠床，放在病床旁边，铺好被褥，又放了一个枕头。动作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家属晚上可以睡这里。”护士指了指折叠床，又看了一眼祁彦洛，瓜田摆在她面前，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说。她检查了一下输液管，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和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

　　祁彦洛站起来，走到折叠床边，坐了一下试试硬度。床垫很薄，坐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的铁架，硬邦邦的，跟他家里的床没法比。他也没在意，躺上去，枕着枕头，看着天花板。

　　病房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中间有一盏吸顶灯，灯罩边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看了几秒，又坐起来，把折叠床往沈淼淼的病床边挪了挪，直到两张床几乎挨在一起才停下来。

　　“你干嘛？”沈淼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近一点。”祁彦洛重新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她：“方便照顾你。”

　　沈淼淼看着他，他躺在折叠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头发还有点湿，是刚才在病房浴室里洗的。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垂在床边，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他动了一下，手指张开，把她的手握住了。

　　“你的手好凉。”他说。

　　“你的也不热。”沈淼淼说。

　　祁彦洛笑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瓷器。沈淼淼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指节、指甲、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想起四年前，这只手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走过无数条马路，穿过无数个人群。

　　“祁彦洛。”她轻声开口。

　　“嗯？”

　　“你睡这里舒服吗？”

　　“还行。”

　　“骗人。”沈淼淼说：“折叠床那么硬，你肯定睡不惯。”

　　祁彦洛侧过头，看着她。病房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亮，像两颗星星。

　　“睡不惯我也要睡。”他有点耍赖道：“反正我不走。”

　　沈淼淼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那你明天去买个床垫吧。”她说。她感受到自己心底里冒出的丝丝的甜。

　　“好。”祁彦洛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买个软一点的。”

　　“好。”

　　“还要买个枕头，你颈椎不好，不能睡太低的。”

　　祁彦洛笑着回忆了一下：“之前脖子疼你帮我按按就好点了，后来每次疼我都会想你。。”

　　沈淼淼愣了一下，然后开玩笑道：“还以为你忘了呢。”

　　祁彦洛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看着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小片阴影，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心里涌上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

　　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没忘。”他说：“我什么都记得。”

　　沈淼淼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记得什么？”她问。

　　“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番茄炒蛋，把盐放多了，咸得我喝了两杯水。”

　　沈淼淼的脸红了：“那是因为你家的盐跟我家的盐不一样。”

　　“记得你第一次去片场演丫鬟，站在女主角后面，镜头扫到你的时候你在偷偷打哈欠。”

　　“你看到了？”

　　“导演也看到了，他当时骂了你一句，你没听见。”

　　沈淼淼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祁彦洛笑了：“后来他跟我说，‘你女朋友挺有意思的’，我说‘谢谢导演’。”

　　沈淼淼的脸更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想把手抽回来，祁彦洛不让，握得更紧了。

　　“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下大雨，我们在地铁站躲雨，你想吃烤红薯，我跑出去给你买，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了，你一边骂我一边拿毛巾给我擦头发。”

　　沈淼淼的眼眶有点酸：“记得。那个烤红薯特别好吃。”

　　“其实不好吃。”祁彦洛说：“那家烤红薯烤过头了，有点焦，你吃的时候一直在啃皮。”

　　“那是因为是你跑出去为我买的，所以我觉得很好吃。”

　　“我知道。”祁彦洛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春天的风：“你就是这样的，明明这么漂亮却总是心软，我做得每一件小事，你都记在心里，这样的你，我怎么会忘呢。”

　　沈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而有力。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一闻到就觉得安心。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慢慢放松了。

　　祁彦洛低头看着她，她已经睡着了，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他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也慢慢睡着了。

　　---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安静下来。

　　神奇的餐厅今天的热度比前几天低了一些，但还是稳稳地挂在热搜榜上。只不过讨论的焦点从“节目内容”变成了“嘉宾退出”。

　　#祁彦洛沈淼淼退出神奇的餐厅#这个词条在热搜第三的位置上挂了一整天，阅读量已经突破了八亿。评论区里，各种猜测、分析、爆料满天飞，真真假假，分不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编造。

　　【所以到底为什么退出啊？官方连个解释都没有。】

　　【个人原因，说了啊。个人原因是什么原因？谁知道呢。】

　　【肯定是沈淼淼打了人，节目组不敢留她了。】

　　【那祁彦洛呢？他又没打人，为什么也退出？】

　　【他不是追沈淼淼追出去了吗？后来就没回来。也许是跟节目组闹翻了？】

　　【闹翻什么呀，这个节目就是星辰影视投资的，他有什么好闹翻的。】

　　………

　　与此同时，神奇的餐厅所住的宿舍里。常婉柔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手机摔在地毯上，屏幕朝下，闷闷的。常婉柔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刚才打电话时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床头柜上的水杯被她扫到了地上，杯子没碎，但水洒了一地，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印迹。

　　十几分钟前，她接到了姐姐常心柔的电话。

　　“婉柔。”常心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控制不住的烦躁：“你还在录那个破节目？”

　　“姐，怎么了？”常婉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怎么了？”常心柔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祁锦安回来了。”

　　常婉柔茫然：“……谁？”

　　“祁锦安。你姐夫那个大儿子，那个在英国待了十年的那个。”常心柔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他今天突然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你姐夫瞒着我呢。看到他儿子回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他还说要让他进公司。对祁彦洛他都没这么好过。”

　　常婉柔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祁锦安今天在饭桌上说，‘爸，我对影视行业挺感兴趣的，星辰影视能不能让我来管？’你爸当场就答应了，当场！连犹豫都没犹豫。我在旁边坐着，一句话都插不上。我在他面前说了几年啊。才能在星辰影视说上话。现在一句话就又拿走了。”

　　常婉柔的声音微微发紧：“可是星辰影视不是彦洛的吗？”

　　“祁彦洛？”常心柔的声音更冷了：“什么时候是祁彦洛的了？公司是他爸的，他爸想给谁就给谁。当初说是看祁彦洛喜欢演戏，就给他开个公司，让他玩，现在大儿子回来了，说收回去就收回去，你能说什么？”

　　常婉柔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那彦洛怎么说？”

　　“祁彦洛？”常心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他今天回来了一趟，跟你姐夫吵了一架，然后摔门走了。到现在没回来，电话也不接。你也联系不到他吧！”

　　常婉柔沉默了几秒。她确实联系不到祁彦洛。昨天到现在，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他一个都没回。

　　“你看看，你看看。”常心柔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神经：“这种时候，他不去公司守着，不在他爸面前表现表现，反而跑去跟一个女人厮混。那个沈淼淼，我们当初费了那么多功夫让她走，他还跑去找她，你觉得他把你放在眼里了吗？你还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婉柔，你是我妹妹。你要是喜欢当明星，我还是在你姐夫面前说得上话的。我肯定支持你啊。但你不能一直跟着祁彦洛跑啊。”

　　“姐。”常婉柔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了？”常心柔的声音更尖了：“我早就告诉过你，祁彦洛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看着他是红了，好像是个什么大明星。然后呢？股份也不要，公司也不管。你想想，他能有什么前途？他能给你未来吗？我看今天的样子，你姐夫的财产，大头肯定给他哥。祁锦安的妈可是陪着你姐夫一起创业的，我看出来，公司看来给祁锦安的希望更大。这样，你也别录那个节目了，你回来，我让你跟他……”

　　常婉柔的手指敲窗台的节奏乱了。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让我放手，明明是你一开始跟我说祁彦洛是姐夫的继承人，要我去讨好他的。可是呢，你一生了孩子，就开始针对他？如果不是你天天在他面前阴阳怪气，在姐夫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他会离家出走？他会去影视城跑龙套？他会在那里遇见沈淼淼？是你把他逼走的，是你。”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婉柔——”常心柔的声音变了，不再尖利，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像要哭出来的颤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想针对他？我是没办法，你知道吗？你姐夫心里只有那两个儿子，你侄子还小，我不得为他打算？我和你姐夫连证都没领。”

　　“行了。”常婉柔打断她，声音疲惫：“我不想听这些。你帮我把水军联系好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婉柔——”

　　“挂了。”

　　常婉柔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地上。手机摔在地毯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十六岁的时候，姐姐连带着她住进了那个家里。她第一次见到祁彦洛就喜欢。姐姐跟她说姐夫年纪大了，她以后的指望还是在祁彦洛身上，她让她去跟祁彦洛交好。她觉得是老天都在帮她，因为靠近他，就是她的心之所向。可是她那么努力的喜欢他，靠近他。

　　可他看不见。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女人。

　　常婉柔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通知。她弯腰捡起手机，解锁屏幕，通知栏上是一条微博热搜推送。

　　#沈淼淼祁彦洛退出神奇的餐厅#

　　她点进去。

　　【天哪，他们一起退出吗？】

　　【节目里就很暧昧，一起退出好引入遐想。】

　　【不和夫妇好像是真的啊。】

　　【所以祁彦洛退出节目是因为沈淼淼？】

　　【沈淼淼退出节目怎么够，应该退出娱乐圈。】

　　【大家不是应该注意沈淼淼打人吗？为什么老是说八卦。】

　　【我好像磕到真的的了，好开心。】

　　【又来了又来了，能不能别每句话都扯到打人？】

　　【不是我们扯，是事实。沈淼淼打了常婉柔，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祁彦洛怎么还跟她在一起？他不觉得沈淼淼有问题吗？】

　　【一起退出算不算官宣呐。】

　　【所以祁彦洛是站沈淼淼吗？沈淼淼和常婉柔到底什么情况。】

　　【是啊，撕起来让我评评是怎么个事。】

　　【我觉得沈淼淼配不上祁彦洛。】

　　【+1，祁彦洛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她了。】

　　【+2，沈淼淼打常婉柔的时候可凶了，这种女人离远点吧。】

　　【+10086。】

　　………

　　常婉柔看着那些评论，气愤的握紧拳头，指甲在手心留下浅浅的一道印子。

　　为什么所有人还是在讨论祁彦洛和沈淼淼。为什么他们的名字还在排在一起。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她退出微博，打开微信，找到常心柔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打出一行字，又删了，又打，又删。反复几次，才发出去。

　　“姐，水军的事，明天一早就要。引导的方向：沈淼淼勾引祁彦洛，利用资源上位，打压新人。”

　　发送。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热搜我要前三。”

　　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然后停了。过了几秒，又正在输入。最后发过来一个字：

　　“好。”

　　常婉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