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和前男友炒CP洗白了》本优

68、第六十八 第

　　第二天早上，沈淼淼是被阳光叫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束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点金色的光晕。她睁开眼，眨了几下，适应光线。然后她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温热的，柔软的，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祁彦洛的手。他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面朝她，手伸过来，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还睡着。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呼吸平稳。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皮肤在晨光中近乎透明，能看见颧骨下面细细的绒毛。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垂到额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沈淼淼看着他，看了很久。看着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个部位都好看，合在一起更好看。

　　她轻轻抽了一下手，想把手抽出来去上厕所。他动了一下，手指收紧了，没有松开，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别走”之类的。

　　沈淼淼笑了，没有再动。

　　大概过了几分钟，祁彦洛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眨了几下，视线从天花板移到旁边，对上她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刚睡醒的笑容带着一点迷糊，一点慵懒，眼睛半眯着，像只刚睡醒的猫。

　　“淼淼，早。”他说，声音还有点哑。

　　“早。”沈淼淼说。

　　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更乱了，几缕翘起来，像只炸毛的猫。沈淼淼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头发好乱。”她说。

　　“你的也是。”

　　沈淼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乱，打了好几个结，左手边的头发翘得老高，像顶了个鸟窝。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连忙用手去按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半天按不下去。

　　祁彦洛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声地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从包里拿出一个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崭新的，还没拆封。他拆开包装，走到她面前。

　　“转过去。”他说。

　　沈淼淼愣了一下：“你要帮我梳头？”

　　“嗯。”

　　沈淼淼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祁彦洛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梳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梳，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轻轻解开，再继续往下梳。他的手指在她头皮上轻轻划过，带着微微的凉意。

　　沈淼淼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指在发间游走，一下一下的，像在弹奏一首温柔的歌。

　　“你什么时候买的梳子？”她问。

　　“昨天。”

　　“你昨天出去过？”

　　“没有，让护士帮忙买的。”祁彦洛说：“你头发容易打结，不梳不行。”

　　沈淼淼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她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留下的胶布印，浅浅的，像一道褪色的伤疤。

　　“祁彦洛。”

　　“嗯？”

　　“你好细心啊，好幸福。”

　　祁彦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头，声音很轻：“也不是对谁都这样。”

　　沈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头发梳好了，他把她散在肩前的头发拢到后面，用一个皮筋轻轻扎起来，扎了一个松松的马尾。他的手艺不太好，马尾有点歪，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但他自己好像很满意，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了。”他说。

　　沈淼淼转过身，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马尾确实有点歪，但看着很可爱，有一种不经意的、随性的美。她摸了摸那几缕碎发，笑了。

　　“好看的。”

　　“哈哈。”

　　两人正在说话的当口，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沈淼淼还以为是医生查房，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许薇走进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看见沈淼淼，叫了一声：“淼淼。”

　　沈淼淼抬头看过去，发现许薇表情不太对。表情不自然，嘴角弯的弧度刚刚好，笑容标准的像量过一样。她做沈淼淼经纪人四年，见过无数次她的专业笑容，沈淼淼一眼就看出她在演。

　　“薇姐，你来了。”沈淼淼故作自然的招呼她。

　　“嗯。”许薇走过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我给你带了粥，皮蛋瘦肉的，你最喜欢的。还热着，趁热喝。”

　　“谢谢薇姐。”沈淼淼接过保温盒，打开盖子，粥的香味飘出来，皮蛋和瘦肉的咸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熬得很烂，米粒都开花。她嚼了几口，咽下去，抬头看着许薇。

　　“薇姐，你也吃。”

　　“我吃过了。”许薇在旁边坐下：“你多吃点，你这两天瘦了好多。”

　　祁彦洛在旁边听着，她刚才放袋子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一点，屏幕亮了一下，他看见了一条推送通知。是热搜推送，#沈淼淼勾引祁彦洛#。

　　他看见那行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到沈淼淼。

　　他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整理刚才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洗漱用品、换洗衣服、一本书。

　　沈淼淼在喝粥，没注意到他。许薇坐在旁边，接过护士递来的药片，把纸杯放在床头柜上。

　　“淼淼，先把药吃了。”许薇把纸杯递给她。

　　沈淼淼看着纸杯里的药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心里闷闷的，这是病情带来的生理反应。但她没说什么，放下勺子，接过纸杯，把药片倒进嘴里，就着粥咽了下去。药的苦味和粥的咸香混在一起，味道很奇怪，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真乖。”许薇笑了，那个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沈淼淼喝完粥，把保温盒放在一边，靠在枕头上，看着许薇。

　　“薇姐，我就这样退出节目，没事吧？”她问：“合同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许薇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事，那个节目本来就是公司投资的，违约责任什么的，自己跟自己打官司吗？再说，反正你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录了，退出就退出了。”

　　沈淼淼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淼淼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翻了几页的书，又放下了，看不进去。她的手指在书封上无意识地划着，像是在画什么图案。她的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薇姐。”她又开口。

　　“嗯？”

　　“网上……现在怎么说我？”她还是试探的问了出来。

　　许薇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沈淼淼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沈淼淼注意到了。她从小就会察言观色，许薇那个微妙的停顿，那个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的动作，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许薇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些老生常谈，说打人不对什么的。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淼淼看着她，没有追问。她知道许薇在说谎，她也知道她是为了她好。所以她没有拆穿。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在书封面上划着，美甲在什么留下一道道痕迹。

　　祁彦洛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他看见许薇的笑容，看见沈淼淼低下去的脑袋，看见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他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医院的小花园上。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花园里散步，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坐在轮椅上，有人在打太极。

　　八点半的时候，刘医生来查房。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祁彦洛还在，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本翻了翻。

　　“挺好的。”沈淼淼笑了笑：“就是没什么力气。”

　　“正常，这两天药的副作用会明显一点。再过两天会好一些。”刘医生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肺，又看了看她的瞳孔，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下午可以下床走走了。”

　　“好。”

　　刘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收起听诊器，看了一眼祁彦洛，又看了一眼许薇。

　　“家属跟我出来一下，有些注意事项需要交代。”

　　祁彦洛和许薇对视了一眼，跟着刘医生走出了病房。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刘医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他们。

　　“她的身体指标在慢慢恢复，情绪也比昨天稳定了。”刘医生说：“这是好事。但心理上的恢复需要更长的时间。”

　　她转向祁彦洛：“昨天的药，她按时吃了吗？”

　　“吃了。”祁彦洛说：“早晚各一次，我看着吃的。”

　　“好。”刘医生点了点头：“继续保持。药不能停，尤其是她这种情况，停药的风险很大。”

　　“我知道。”祁彦洛说。

　　刘医生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向许薇：“你昨天说，网上的舆论很严重？”

　　许薇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祁彦洛，又看了一眼刘医生，深吸一口气。

　　“是。”她说：“今天比昨天更严重了。”

　　祁彦洛的心沉了一下：“怎么回事？”

　　许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博热搜榜，递给他。

　　热搜第一：#沈淼淼勾引祁彦洛# 爆
　　热搜第二：#常婉柔祁彦洛青梅竹马# 沸
　　热搜第三：#神奇的餐厅常婉柔好惨# 沸

　　他点进第一条。

　　置顶的是一个营销号的视频剪辑，配着煽动的背景音乐和夸张的标题框。视频的内容不是昨天的事，而是过去一个月神奇的餐厅里所有沈淼淼和祁彦洛互动的片段——被恶意剪辑过的。

　　祁彦洛给沈淼淼披外套的画面，配文“主动勾引”。沈淼淼帮他递调料的画面，配文“殷勤献媚”。两人对视的镜头被刻意放慢，配上暧昧的音乐，然后突然切到常婉柔在餐厅里安静坐着的画面，对比鲜明得刺眼。视频最后，是沈淼淼打常婉柔的那一巴掌，反复播放了三遍，每一遍都用红圈圈出了沈淼淼的手。

　　配文是：“沈淼淼为了上位，不惜勾引一线艺人祁彦洛，还多次霸凌新人常婉柔。这种艺人，不配留在娱乐圈。”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沈淼淼去死吧。】

　　【勾引不成恼羞成怒，这种人真是恶心。】

　　【祁彦洛和常婉柔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沈淼淼算什么东西。】

　　【你们看那个视频了吗？沈淼淼看祁彦洛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人吃了。】

　　【难怪常婉柔那么惨，被欺负成这样还要笑着说没事。】

　　【祁彦洛也是，有青梅竹马的女孩子不珍惜，非要去跟那种女人纠缠。】

　　【你们别骂祁彦洛，他也是受害者。沈淼淼那种女人，谁粘上谁倒霉。】

　　【常婉柔好可怜，被打了还要替打人的人说话，太善良了。】

　　【#沈淼淼滚出娱乐圈#】
　　………

　　舆论一边倒，而且用词非常激烈。祁彦洛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关节处几乎要撑破皮肤。他抬起头，看着许薇。许薇的眼眶红了。

　　“昨天晚上开始的。”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从晚上开始，突然冒出一堆营销号同时发类似的稿子。措辞、配图、话题标签都差不多，而且这些评论，明显是水军。这就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祁彦洛把手机还给她，深吸一口气。

　　“是常婉柔？”

　　“没有证据，但八九不离十。她还给自己买了个和你青梅竹马的热搜。所有的水军都在为她说话。”许薇说：“她现在在节目里直播，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你走了，淼淼走了，节目里就剩她一个话题人物。她不出来说什么，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帮她说话。”

　　祁彦洛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所以淼淼问我网上怎么说，我没敢告诉她。”

　　许薇的声音透露着害怕：“她现在这个状态，看到那些东西，我真的害怕。刘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我怕这次我救不到她。”

　　她说不下去了。

　　刘医生安静地听着：“她现在看起来虽然不错，但一旦受到刺激确实很危险。”

　　“刘医生。”祁彦洛睁开眼，声音很稳：“如果大家讨论的话题不再围绕淼淼，她知道以后会不会好一点。”

　　刘医生看了他一眼：“对，按照以往的经历，大规模的网暴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所以我还是之前的建议，放弃娱乐圈的工作，尽快让大众的视野从她身上移开。”

　　“好，我知道了。”

　　祁彦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博。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原创微博了。上一条还是十几天前，转发的神奇的餐厅官博宣传文案，配文是“请大家多多支持”，七个字，加一个句号。粉丝催他发微博催了无数次，他都不为所动。他不喜欢在公开场合表达自己，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暴露在镜头下。他其实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但现在，他点开了发布框。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打字。

　　“和常婉柔不存在什么青梅竹马，按辈分上该喊她一句‘小姨’”

　　发送。

　　许薇的手机震动了——她关注了祁彦洛的微博。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祁彦洛，表情震惊。

　　“你……”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常婉柔是祁彦洛小姨？这么大的瓜吗？

　　祁彦洛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样，大家应该就不会再讨论淼淼了。”

　　刘医生站在旁边，没说什么。她看了看时间，推了推眼镜：“我去查房了。你们进去吧，她一个人待太久了不好。”

　　她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里轻轻摆动。

　　祁彦洛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沈淼淼还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书，这次好像真的在看了。她抬起头，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

　　“医生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恢复得很快？”

　　祁彦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嗯。”他说：“很快就能出院了。”

　　沈淼淼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好。”

　　祁彦洛看着她，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很亮。

　　他在心里说：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