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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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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上次的比武颜渥丹的表现优异了些,再次上街的时候他显然已经成为了众多女子想要争抢的对象。
北国民风豪放,女子不拘小节,向来对自己的爱慕之意不作掩饰,只有说出来对方才能知自己心意!
颜渥丹一直被养在颜家,不是题字就是练武,鲜少迈出家门,自然是不太了解街上的民俗。
且说君撷当初决定占山为王的时候就与林苏他们商量,找片空旷的土地,最好是边疆地区,这样官府很少管的住。
谁曾想到自己竟然一跃成为了北国的大将军!
颜渥丹一袭白衣迷迷糊糊地走在路上,左右两旁女子成群,塞在他手中的鲜花荷包腰带无数。
绝望的少年向已经被挤在人群之外慢悠悠走着的君撷求救,此人竟然依旧我行无素,视若无睹!
不就是偷拿了他些银两去打赏那个茶馆说书的了么…至于这么小气吗。
他的周围被包了个水泄不通,不得使用武力伤人,也无法指望外边个悠闲散步的。
突然他心生一计。
“哎呦,”呻吟的同时双手捂住胸口,装作伤口复发的样子,“将军,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救我……”
说完这话,笔挺的往后倒去。
人群随着他的倒地散开,竟然无一人主动接住他,毕竟也都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未经他人同意怎可擅自与人有肌肤之亲呢?那多不好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
围在他身旁的女子就看见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黑影飞过去了。
直到颜渥丹摔倒在地上的前一刻,那个黑影稳稳当当的把他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大夫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裂开了……”
关切的声音传来,颜渥丹紧闭双眼,做出昏迷的样子。
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离开地面,然后就是君撷急促的脚步声,奔向医馆。
感觉已经将周围的女子远远的甩到了身后,他才睁开眼睛,深呼一口气。
“放我下来。”
“你不是……”
“我不是。”
“……”
“权宜之计,谁叫你见死不救?”
二人气氛有些微妙。
君撷仍旧抱着颜渥丹,两个人四目相对,明明眼神最深处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却被人们看成是含情脉脉。
当后边的女人反应过来自己的情人旧病复发被君撷抱走了的时候赶忙追了上来。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散了散了吧!”
第一个追上来的姑娘看二人眼神如此“深情”,动作如此亲密,才明白,刚刚那纯属是她们一厢情愿了。
怪不得收着他们的礼物眼睛总是不住的往将军身上瞟。
怪不得将军这么急切的在他摔下去前一刻抱住他。
怪不得呢……
原来是这样啊!
“好好的少年,竟然是个断袖。”
“……”
“……”
颜渥丹从君撷身上冷静地跳下来,看着此时这个惊呆在原地的英勇的大将军
“你是断袖?”
“不是。你是?”
“我也不是。”
“那就好,我怕你真的爱上我。”
颜渥丹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可能是扭头的动作过猛,真的拉扯到了快愈合完全的伤疤,嘴角疼得抽搐。
“怎么了?”
君撷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说着就要拉开颜渥丹的衣服看看伤势,却被颜渥丹敏捷的动作把手下了去。
然后听他冷冷地道:“没事。鄙视你的幅度过大,拉着了。”
“哈!就连你的心都在反对你鄙视我。”
“强词夺理。”
说着就大步向前走去。
此时太阳从西山缓缓落下,月亮从东边渐渐冒出个月牙,黄昏的光映照在少年的白衣上,君撷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君撷本来就是想带颜渥丹体验一下他们边陲小镇的民俗,正值初春时分,太阳落山的早,小贩小铺也跟着太阳的节奏关了张,只有几家夜间的烧烤摊彻夜不眠,生意火爆。
没有连绵不断的叫卖声,只有相熟人们的打招呼声,划酒令的声音此起彼伏。
君撷随意找了家小店招呼颜渥丹坐下,就当是庆祝他得了擂主了。
“来,喝酒。”
当看到沉默的颜渥丹在对面坐着的时候他瞬时明白了。
“你该不会是…不会喝酒吧?”
“这又怎样?”
“一个大男人竟然不会喝酒,说出去可别是我君撷的兄弟。”
颜渥丹冷哼一声:“我不会喝酒,如同你不会下棋,说起来可别提同我颜家子孙对弈过。”
“……”
扎心了兄弟。
他摸摸把端起酒杯的手收了回来,一饮而尽。
今天这是场注定寂寞的酒局……
颜家在琅琊也是名家大户,犹以琴棋书画著称,世人皆知书画名家颜真卿身居长安,却不知他祖籍为琅琊。
说起来二人也是同门。
渥丹的字虽写的不如颜真卿半分,但却颇通棋艺。
一日君撷心血来潮想找人下盘棋打发打发时间,当他把棋盘摆好的那一刻,在旁的林苏和苏贵脸色倏然一遍,心咯噔一跳,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那意思显而易见:
将军又要找人切磋棋艺了,快逃!
随后二人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随便编纂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离去。
看着他们二人的落荒而逃,君撷微微变了脸色,然后一脸笑眯眯地看向唯一的留客。
“颜公子可愿意与我切磋一番?”
颜渥丹自颜家落败,他拼命逃脱之后还并未碰过棋盘,想着这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应该没有什么时间下棋,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鲁的将军竟然也会玩这些个文艺玩意儿?
内心对他的敬佩顿时又多了几分,于是正了正心态,放下茶杯,坐在棋盘钱与他下了起来。
刚下了几步,他就后悔了……
这是下棋么?
下棋是这么下的么?
是我许久未碰这下棋的技巧又多了几个?
仿佛打开了下棋新世界的大门呢……
几局下来,又默默收回对他的敬佩,暗想他还是做个粗人比较合适。
君撷本以为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习武这样好,定是不注重这些文人的游戏。
可是,他错了……
原来,练武的侦查能力还能用到下棋上。
这是颜渥丹的第一反应。
因为练武需要练警惕性,所以在君撷偷偷摸摸想要多走一步或者拿他棋的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这个不要点脸的大将军,虽然手脚不太干净,有违君子之道,最终还是以七子……大获全败。
本以为这个年纪轻轻连毛都没长齐的少年肯定会败在自己手下,毕竟自己研究过的棋盘比他吃的米都多。
不料这个未经世事的小毛孩棋艺精湛,打的他是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你能教教我么?”
君撷脸色淡然地说道,可心里却是万般的不服气,都是习武之人,凭什么你这么优秀?
“所悟,皆心。”
“何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本来想向少年请教一二,却被这一句话憋了回去,事后他回去也只能苦练棋艺,勤看书籍,自学成才了。
可是,我们的君撷大将军忘了……
你光研究棋盘有个屁用…
你得研究棋啊!
自此,君撷再没有和颜渥丹切磋过棋艺。
偶尔老了以后的颜渥丹在寨子内过于无聊,总是拿着棋追着那个不再年轻的将军跑,边跑边大叫:
“将军,我们就再下一局吧!我保证这局放个水让着你!”
而后就听那边回应:
“你他娘的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再然后,就是二人一齐坐在庭院中,其乐融融的下棋,旁边摆着的…
是百年陈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