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生南国》爱打瞌睡的猫

4、第 4 章

　　来年开春，颜渥丹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
　　习武之人，恢复的还是较常人快些。
　　自那一战，南国君主向北国递交了投降书，承诺不再犯北国疆土，并且愿为北国的附属国，每年向南国进贡。
　　这才让君撷一颗提着许久的心落了地。

　　苏璇儿一直是个闲不住的，每日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从南方过冬回来的鸟儿都没她闹腾！
　　向来喜欢热闹，人也没有什么心眼儿，在寨子里待的时间过长，总是打算着偷偷摸摸地出去玩耍。
　　某日的早晨起来看到窗外阳光明媚，便又计划着偷溜着跑出去。
　　先是光明正大地拉开屋门，在门外慵懒得打个呵欠伸个懒腰，看似不经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在偷瞄着附近的动静。
　　没人。
　　提起裙边，踮起脚尖，开溜！

　　苏璇儿被林苏像只宠物提溜在君撷面前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没面子，而且是在自己最猥琐的时候被抓了包。
　　眼巴巴地看着君撷，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如果能放她出去玩就更好了！
　　上次和颜渥丹偷溜出去导致他伤口裂开，这件事被哥哥和林苏嘟囔了许久，磨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这回，不知道又要被嘟囔多久了…
　　“君撷哥哥，你就放过我吧！”
　　君撷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独自斟了一杯茶，悠闲地喝着，默不作声。
　　苏璇儿从林苏手上用力挣脱，然后跑到君撷身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气势汹汹，君撷手中的茶水被她这么一吓都忘记向嘴边送去。
　　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小姑娘的下一步动作，却看见小姑娘面上带着凶狠的表情然后愤愤地坐在了地上。坐在地上还不够，屁股挪动了几下，一下子就抱住了君撷的大腿。
　　动作一气呵成，看的旁边的人有些吃惊。
　　“哥哥哥哥，不就出去玩嘛？反正南国也投降了，外边也没什么危险了啊！”
　　没反应。
　　那就只好…哭！
　　紧接着，小姑娘的哭声响彻云霄，回荡在整个寨子里。
　　“他奶奶的，哪个家伙扰了老子的好眠，刚梦到抱得美人……归呢！”
　　苏贵骂骂咧咧地从屋子里出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就看见自己妹妹抱住将军的大腿，姿势实在是不雅。
　　“我的妹妹啊，你干嘛呢？”
　　把苏璇儿从君撷的腿上拿下来，拍打着她身上的尘土，一边动作着一遍嘟囔：“哎呦，从哪摊上这么个小脏妹妹啊…”
　　颜渥丹也被苏璇儿这响亮的哭声吵醒，本来内心有气，可一想到自己也是寄人篱下，硬生生的把这股子起床气咽了下去，和看见事情发展全过程的林苏站在一起，继续看接下来这场“黑脸将军因为脸太黑弄哭小娇妻”的好戏。

　　君撷看着颜渥丹慢慢悠悠地从外边走进来，站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禁心生一计……
　　“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听见这句话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瞬间转变了演技，喜笑颜开，喜出望外，嘴巴咧到后耳根了都不自知。
　　“我们，陪你一起去。”
　　“……”
　　“……”
　　除了那个一心扑在出去玩的孩子，还有那个只一心哄自己妹妹开心的傻大个儿，剩下在场的两位莫名其妙的表情表露了他们不想去的心思。
　　“你们看，外边天气多好，总窝在寨子里会把人憋傻！”
　　一旁已经阴转晴的苏璇儿把头点的像拨浪鼓，一万个赞同道：“就是就是。”
　　“我看书。”
　　“我也是。”
　　“你俩确定？”
　　鄙视，绝对的鄙视。
　　二位公子是铁了心的不想去，竟然搬出了这么不要脸的理由。
　　可是耐不住这个寨子的主人不是自己。
　　其实君撷想起今日是军队里一年一度的比武大比赛，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试试颜渥丹的武力。

　　三人并排走在后面，看着前边那个上树摘果子，以及那个保护摘果子的人的人……
　　一路沉默。
　　其时正值初春，虽气温回暖，却残留有丝丝寒意，小道两旁积雪皑皑，到了中午太阳光一照，便瞬时化作雪水。
　　几人因着苏璇儿踏春的意思，并未骑马，就徒步向练兵场走去。
　　此时已经有零零散散的观众已经入座，还有打算大展身手的士兵已经就位。
　　见君撷来了，连忙退却一旁，庄重的行礼，微微摆摆手，叫他们不必如此多礼。
　　“今天是你们的主场，我只是看客罢了。”
　　虽说自称为看客，可规矩还得有，仍旧以君撷为上位，林苏、颜渥丹等人退居两侧，只有苏璇儿觉得无聊，拉着哥哥在练兵营的周围摸索着好玩的去了。

　　“我宣布，春季比武，现在开始！”裁判官一敲锣，响亮的声音提醒着各位，比武开始！
　　“此次比武实行的是轮换式，以一人为固定参赛，如果获胜便可以继续留在台上，如果输了就要将擂主位置让给赢了的人。”
　　林苏是个细心的人，发觉颜渥丹是第一次看赛，为他解释道。
　　“嗯。”颜渥丹淡淡点头。
　　回答的十分不在意，如若旁人定以为这人无视自己，可林苏与颜渥丹也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冬天，也看出这个少年不过是内冷外热罢了。
　　也不甚在意。
　　台上的最初的选手在第一局就输了，台下传来了阵阵“吁”声，一阵哄笑。
　　颜渥丹打量着这个胜者，其貌不扬，胖胖的身躯略显臃肿，擂台随着他的步伐振动着，武术动作不够专业，全凭一身蛮力取胜。
　　他冷哼一声：“肉莽子一个！”
　　周围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聚集在这个大放厥词的少年身上。
　　是个生面孔。
　　“你行你上啊！”
　　“就是啊！连擂台都不敢上，还敢在这里说大话？”
　　七嘴八舌地讨伐他的声音传来，林苏在他身边护着他，却抵不过群众的力量，眼睛看向君撷，却看自家将军正在悠悠然地喝茶，一杯接着一杯。
　　君撷此刻嘴角微微上扬，凤目挑起，一派自信模样，全然无视林苏向他传来的眼神。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中下怀！
　　又过了几轮，那个满身横肉的家伙依旧稳居擂主位置，正在台上叫嚣着“谁还敢来”。
　　君撷扭头向在一侧疑惑的林苏传递了一个消息，让林苏大吃一惊。
　　让颜公子上台试试吧！
　　“这……这怕是不妥吧！颜公子伤口刚刚恢复。”
　　“无碍，打一架，死不了。”
　　寥寥数语，在群众的力量下把颜渥丹推上了擂台。
　　等到眯愣的颜渥丹站在擂台上面对着这个只会靠蛮力取胜的胖子的时候，才明白君撷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
　　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宠。
　　想试试他的武力么？
　　那便，露两手给你们瞧瞧。

　　“哟，客官您里边请！”殷勤的小二看见君撷身上挂着的玉佩，晶莹剔透，一看就价格不菲，便料定此人身价极高。
　　本就乌乌攘攘的茶馆在一个拍板声下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楼下站台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说着比武擂台的事情。
　　“各位，都知道前几天的比武擂台被一个舞勺之年的少年易了主吧！”老头故作奇妙地问。
　　“知道。”台下齐刷刷地回应他。
　　“呦，那咱几天就来讲讲那个少年的事情！……”
　　“讲你呢，”君撷看着对面坐着的面无表情颜渥丹，“现在你可成了这镇子里的名人了。”
　　“嗯。”冷漠的回应，然后继续安静的继续听戏。
　　“只见那少年啊，在擂台上冲着对手轻蔑一笑，随后瞬移到了那胖子身边，速度令人咋舌一个近身，就把那个胖子摔倒在地，胖子竟然还想要起来，却被少年死死地钳制住。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起了身，竟然朝着少年冲去，那少年轻而易举地揪着他的胸口，一把提了起来，抡起胳膊左右开弓“啪啪”两掌打的他是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少年一撒手，就把那个胖子甩了出去，再也爬不起来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人听得津津有味，这说书人却只讲了这么一战，让人心有不满，明眼人都知道，这说书的是想让大家加钱呢！
　　君撷看着对面的少年吃着花生喝着茶水，听着自己的光荣战绩意犹未尽，想再给说书人一锭银子继续说下去，也算是造了大家伙的福。
　　刚想伸手拿银子的动作被颜渥丹看见，叫他不要自作多情，他是不会感激他的。
　　君撷微微一笑，拿银子的手又缩了回去，继续淡然地喝着茶水，吃着残余的花生米。
　　二人走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已被扫荡一空，说书人已经换了别人的故事。
　　黑衣公子和白衣少年经过的时候，展台上蓦然的多了一两银子和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烦请把少年比擂的故事讲完。
　　落款是：低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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