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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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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三人不能走远,就应了柳儿的提议,到偏厅里坐坐。
话说这事儿虽说是秋月做的不对,可听了人家的私房话也不好说些什么,沉默了一阵,还是柳儿打开了话题,只听她说:“其实,我觉得秋月姐姐也没做错什么,咱么做丫头的,好一点儿的就被家人赎回去,差一点儿的由夫人做主,配与小厮婚嫁,可那些人混里混气的,又哪里比得上少爷半分呢?”
小蛮沉默不语,倒是寻雁十分惊讶,没想到一向看似稳重的柳儿心里居然会是这么想的,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她们这一群小丫头里,柳儿算是较为出众的那一个,又顶着跟迎春姐姐相似的性子,被夫人看中也是极有可能。
“我没想过那么多,毕竟我老子娘还是要接我回家的,”寻雁道:“咱么过了年也就十二三,离说亲事还有三四年,柳儿姐姐随比咱们年长一岁,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柳儿没有回答她,只幽幽叹了一口气,反而问向小蛮:“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小蛮回道:“我没有想过那么多,真是要那么说的话,我反而更想像迎春姐姐那样。”
柳儿见她说得认真,反而不解起来,一辈子做个伺候人的下人,有什么值得憧憬的?
总之话不投机半句多,寻雁只好岔开话题,找了些有趣的事情讲了讲,小蛮跟柳儿都被她给逗笑了。说笑间,迎春姐姐过来敲了门,几个人立刻屏气凝神,开了门,迎春见她们三个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不由得觉得好笑:“这大半夜的,你们三个不休息,坐在这里充当门神呢?”
谁也没想到迎春姐姐会亲自来这儿,本来三个人商量好,打算等个一炷香的时辰,等到迎春和秋月都离开了,再去打扫,如今被迎春这么一问,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还好小蛮反应及时,便说:“莺莺想起了前厅还有些事情没忙完,让我们过来看看,还嘱咐说,秋月姐姐跟你正在前厅说话,叫我们等等再进去。”
迎春这般心思玲珑的人怎么会猜不到她们的难处,本就是个场面话,却没想到小蛮三言两语的就把几个人的事情压了下去,还替莺莺那丫头找了个由头,倒是个好性子。迎春心中思绪万千,想起之前小蛮在老爷夫人的表现,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便悄悄留了心,可她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随着她们一起将前厅的东西安置好。
这一番忙碌下来又耗时不少,三个人回去的晚了,方才那几个丫头都聚在一起守岁,有说有笑的,连带着莺莺心情也好了起来,见柳儿回来,莺莺撇了撇嘴:“也就你爱多管闲事,要是迎春姐姐的吩咐也就算了,寻雁和那个小蛮算什么东西,一个姿容普通一个灶下婢,我才不懒得理她们呢!”
柳儿温和一笑,并没有反驳,只对莺莺说道:“我觉得这个新来的小蛮挺不错的,之前你还刺了她几句,她还不计前嫌在迎春姐姐面前给你说了好话。”
听到迎春的名头,莺莺满脸慌张的从榻上坐起:“怎么迎春姐姐也来了,她……她没有说什么吧!”
柳儿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她这踩低捧高的样子,可她面儿上半分没有表露出来,还是一副好脾气模样:“你放心,迎春姐姐最是通情达理的,她已经知道前因后果,并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
莺莺这才放了心,脸上恢复了骄傲的神色,摇着帕子慢慢躺了回去:“我就说嘛!这怎么会是我的错,不过那个小蛮倒是有几分眼色。”
这莺莺素来说话刻薄,但是心还不算坏,自这件事以后,便很少再去找小蛮的麻烦了,不过这边的小蛮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她跟寻雁打了水,洗漱过后,两人躺在了一张床上,本来说好要守岁的,结果这一天忙得腰酸背痛,还没聊上两句,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头,两个人呵欠一打一个,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李府待下人着实不错,早年间就定下来了规矩,说是大年初一全部的丫环小厮可以迟一个时辰做工,可唯独厨房的人还是要早起烧火做饭,是以小蛮就比别人早起了一些时间。
去厨房用过早饭后,小蛮想着索性无事,不如先去书房看看有什么能做的,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就遇到了薛济慈。
薛济慈清逸俊朗,他身着蓝色长衫,十分儒雅地站在书桌前,小蛮见是他,屈了屈身子福礼问安:“薛少爷早,婢子小蛮,是奉夫人的命令来打扫书房的。”
薛家管教甚严,因而薛济慈平日里对丫鬟十分疏离冷淡,可偏偏面对小蛮总是有说不上的别扭,薛济慈看她半晌,终是按下心底那点儿波澜,“小蛮姑娘请起,我在这里等表弟,不会碍着你的事情吧?”
原来是跟李奕衡有话谈,怪不得早早到了这里。
丫鬟少爷共处一室总是不太好,更何况待会儿李奕衡又要来,小蛮更是待不得了,她正要请辞,刚一开口,却忽然被薛济慈的话拦下,对方犹豫片刻才问道:“小蛮姑娘的家就在江陵吗?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他这话问得奇怪,小蛮头一次听见对自己身世这么感兴趣的人,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犯不着费心瞒着,小蛮便如实相告道:“回薛少爷的话,我是被卖到府里做丫鬟的,很小的时候就跟家人失散了,因此婢子也不知父母姓名,家在何处。”
薛济慈口中重复了即便,仿佛要把她的话嚼碎咽下去,一时就把小蛮晾在了那里,让她进出都不是。
“薛少爷?”小蛮轻声唤了几句:“少爷要是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她才转身刚一打开门,就看见李奕衡站在外面,外面日头虽好,可是冷风呼呼地吹,李奕衡白色长衫外面罩了件灰色大氅,整个人丰神俊朗,清贵无比,他人又高大,太阳映过来的影子把小蛮严严实实的包在了里面,小蛮下意识的后撤了几步,“给少爷请安。”
李奕衡俊美的脸上勾起一丝邪笑,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问道:“一个也是少爷,两个也是少爷,到底哪个才是丫头你的少爷呢?”
这人又发什么疯?
小蛮悄悄瞪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弯下身子福了福礼:“既然两位少爷有要事相商,奴婢先行告退。”说罢,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走了没几步,居然又碰上了李东霖,小蛮本就对他厌恶至极,干巴巴的道了声好之后,就连忙跑出了小院。
李东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推开门就对着薛济慈调侃道:“济慈兄,那个叫小蛮的小丫头更是倒是颇有缘分,咱们来这几次,巧遇了好几回吧!”
薛济慈这下子有些心慌,他不自觉地看了李奕衡一眼,刚才他的言外之意,是个男人都能反应过来,他对小蛮是有些好奇,可绝无他意,于是皱起眉头冷声道:“东霖兄,慎言,这几日我们往姨母那里拜见过几次,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个人。”
李东霖见他恼了,更觉得这里面有端倪:“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你又何必反应这么大。”
薛济慈道:“咱们男儿家,背后被人说两句不算什么,人家一个小女孩儿,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她身边的人会如何看她,她的主家又会如何看她,一个孤女立世本就不易,何故给人添麻烦呢!”
“这倒是我的错了,”李东霖笑道:“既然是奕衡的丫头,那我就给奕衡你赔礼道歉了,不过表兄弟之间,一个丫头算什么,奕衡你会忍痛割爱吧!”
李奕衡笑容淡淡,似有不悦,“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可是我心尖肉儿你们可动不得。”
李东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毕竟往日里的李奕衡,都是换女人如换衣服,不喜欢的东西丢掉也罢,他们这一说,让李东霖不由自主的想起秋月,一时暗恨自己身份低微,又恨这些丫头们势利眼,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薛济慈叹气道:“咱们一大早的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光阴易逝,就别谈这些没用的了……”
过了卯时,丫头们三三两两的都起了来,寻雁夜里睡得极好,醒来正有精神头,可巧今日又不是她当值,就拉了几个小丫头说要去前院跳花绳。被小蛮一把拉住:“别去,今早上三位少爷都在书房用功呢!你们这么一闹,搅了他们读书的兴致,仔细挨罚。”
“你是不是碰见了,”寻雁眼睛一亮,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听说薛少爷文武双全,真的吗?”
几个小丫头也跟着起哄起来,小蛮怕这样惹眼下去迟早招人过来,就急忙正色道:“这我哪里知道,我本来是想去擦擦桌子,可远远看见他们来就回来了,连话都没说上。”
“哎呀,好没意思,”寻雁看起来十分失望:“咱们少爷是太爱跟丫头们说话,那位少爷恰恰相反,跟他一路都不开口。”
“就是,我觉得还是咱们少爷好,”春桃嘟起了嘴:“前日里夫人叫我去给薛家少爷送些茶点,结果这个人冷冰冰的,吓了我一跳,差点把盘子都摔了。”
小蛮揪了揪她头上的小包,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是你又偷吃被人家少爷发现,吓得摔了自己。”
几个小丫鬟连忙笑作一团,这时候柳儿走了过来,点了点她们直摇头:“瞧把你们乐的,居然也编排起主子来,要说咱们夫人娘家自然非同小可,薛府书香满门,家规极严,你们这些小丫头到那里都是要日日挨板子的,薛少爷自幼习武又饱读诗书,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想起前世的薛济慈,小蛮不由自主的点头道:“确实如此,薛少爷能文能武,他日必定有大作为。”
这话小丫头们听了笑笑也就过去了,福全却听得大冬天的汗流浃背,他看了眼少爷的脸色,心里暗叫不好。
这些日子以来,他眼见着自家少爷在夫人院内总爱兜一大圈才离开,自然是知道李奕衡为谁而来,他更知道少爷为了小蛮姑娘费了多大心思,可如今,心上人就在自个儿眼前夸起了别的男人,任谁不恼。
李奕衡心中有气,自然面色不虞,他心里暗道:“这个小丫头片子,才见了薛济慈几回,就这么夸他,我对你这么好,也不见你多亲近我一下。”
是以,接下来的几日,小蛮则是动不动就被李奕衡使唤,日日不得闲,也没空去想什么这少爷,那少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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