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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晚宴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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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然到了用饭时间,小蛮回到夫人屋里,眼见着老爷已经变得喜形于色,想来是不再生李奕衡的气了,小蛮心下刚松了一口气,夏荷忙点了她跟另一个丫头来,说是夫人吩咐,一是请两位少爷来,二是要人上菜。
小蛮是从厨房那里过来的,夏荷自然就安排她去厨房传唤。
说来也巧,小蛮刚跟几位丫鬟端着盘子进前厅,就撞见了赶来的薛济慈和李东霖,她们这一行人都是夫人跟前的丫头,自然要懂礼得多,所以小蛮倒没像几天前那般失态,薛济慈似乎也不记得她了,亦是如平常一般温文尔雅。
只有李东霖眼尖地发现他的眼神在小蛮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李东霖不由得调侃道:“济慈兄,一回生,二回熟了啊!”
薛济慈闻言连连摆手:“今天姨夫姨母都在,你可千万别开这样的玩笑。”
李东霖似有不解,小声问道:“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凭李夫人对你的喜爱,要个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干什么一脸避讳?”
薛济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道:“咱们是来这里读书的,如今才来几日,功名未取便先看上了人家家里的丫头,说出去只会贻笑大方罢了。”
他不过是说了几句推辞,可偏偏就刺中李东霖的那点儿心思,对方立刻就寒了脸,这下子,连原本最爱热络气氛的人都止住了话,前厅出了来来往往上菜收拾的丫鬟,再无其他动静。
因这回年宴很是重要,所以李夫人特地提了好了几个菜肴,厨房里的刘阿婆有些为难,所以特地拉了小蛮过去商量:“夫人要的菜式倒是齐全了,可就是荤素就不好调配,剩下那两道汤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蛮思索一阵后,拿出纸张写了个菜谱,并说:“如今这时间也紧,我倒有几道能呈上桌的素菜,做法不难,食材也常见,写下来好让您有个参照,阿婆你见多识广,定能做得出来。”
刘阿婆连连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看了几眼纸上的字,有些纳闷儿:“你在夫人屋子里,怎么学来了这些菜?”
小蛮知道多说多错,只勉强应付了几句:“偶有去夫人书阁做事,在书上看到的,就记了下来。”
“也是,”刘阿婆感叹道:“你原先就暗地里努力学字,现在是写得越来越好了,小草,不对,”刘阿婆拍了一下自己,笑着叹息:“现在不能叫你小草,得叫小蛮了,小蛮呐,阿婆知道你原来吃了不少苦,如今苦尽甘来,望你能多多保重。”
小蛮眼睛一热,差点没掉下眼泪,她上一世最挂心的事情就是找到家人,可惜临死之际也没听见任何消息,刘阿婆算是唯一待她好的人了。
“阿婆,你放心,”小蛮放下笔,回握住刘阿婆的手:“小蛮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以后阿婆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让黑娃去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帮您的。”
“嘁,”阿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门边,她穿着半旧的袄夹,冷笑道:“行啦,还没飞上枝头变凤凰呢!做个丫鬟就把自己想的这么能耐,阿婆,您也别急着拍马屁,毕竟是骡子是马还不清楚呢!”
刘阿婆见她的刻薄样子就怒上心头,几步冲上前去,反而把阿秀吓得向后一跳,摔了个屁蹲儿,阿秀又羞又恼,就倒在地上撒泼:“哎呦,刘阿婆疯了要打我,我不过是告诉她菜送来了让她点点,刘阿婆就要打我哟……”
小蛮认识她也有几年了,知道她的秉性,大过年的闹成这样都不好看,走到外面拉她起来,阿秀一看更想来劲儿,小蛮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说:“你就这样闹吧!外面不仅有送菜的,待会儿还有几个姐姐来催菜,索性让大家都看看,反正挨骂的肯定不是我跟刘阿婆。”
阿秀听了这话,顿时愣在了那里,她想起来又觉得难堪,好在小蛮给了她台阶下,“阿秀,今日年宴,老爷夫人连并极为少爷都在,要是做得好的话,肯定又有重赏,你又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果然人人难过钱财关,被小蛮这么一点,阿秀立马就从地上爬起,可她看着小蛮身上崭新又漂亮的绣花坎肩儿,心里着实不舒服,说话带刺儿道:“说的倒是轻巧,小蛮姑娘如今光鲜亮丽,怕是忘了厨房的苦日子了,我们的赏钱都是靠苦力做出来的,哪里比得上你们呢?”
小蛮毫不示弱:“大家同在府里做事,谁的钱不是辛苦钱呢?”
“你……”阿秀还想说些什么,被刘阿婆轰进了厨房洗菜:“行了行了,没时间听你扯淡,人家好心不让你当众闹笑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小蛮理了理发皱的衣袖,又赶回前厅布置桌椅。
到了辰时开宴,小蛮连并几个二等丫鬟只端了盘子进屋,便齐整的排在一旁,迎春姐姐在帘子后面分派事情,是一刻也不得闲,夏荷与秋月冬香三位姐姐把一道道菜端上桌,老爷夫人入座之后,迎春姐姐还没松了一口气,才想起暖炉上还有热的酒,连汗也顾不得擦,就急急忙忙的端着酒壶进了前厅。
事情的分配,丫鬟的调度,自己还要把活计做到最好……这么一长串的事情,迎春几个人做的有条不紊,看的小蛮十分佩服,不自觉的感叹道:“姐姐们可真厉害啊!”
“那是自然,”她旁边的小丫鬟也是满脸敬意:“姐姐们做这些事情都有好几年了,尤其是迎春姐姐,她可是夫人一手教出来的。”
小丫鬟这话说的小蛮心底一动,原本笼罩在心头的迷雾逐渐散去,这下子她好像找到盼头了。
小蛮重生之后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李府走了上辈子的老路,可是她醒来之后却发现,梦中的前世和现在已然有了很大不同,不光她的经历不一样了,连少爷都变了许多,若是今世的少爷肯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李府也就不用重蹈覆辙了。
可闲下来的小蛮又十分迷茫,那她自己又该走怎样的路呢?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不再去李奕衡的身边了,可不待在少爷那里,她又应该待在哪里呢?
就在今晚,就在刚才,小蛮看着迎春姐姐的样子,心中暗自下了个决定:她要学习迎春姐姐,做成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不光写字、刺绣要学,连带着管家的本事也要学一学,等她存够了钱,就给自己赎身,出去做些小买卖,自己成家立业,岂不快哉?
李奕衡不住地用余光扫在小蛮身上,见着丫头从呆滞到眼前一亮,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立马就开心得不得了。
他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唇角不由得溢出一丝笑,一杯酒下肚,李奕衡只觉得畅快,心里念道:“这丫头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自重生这几日以来,李奕衡在找小蛮之余,要处理的杂事不断,薛济慈几次见到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极少见他有像现在这么畅意的时候。
“表弟今日心情倒是不错,”薛济慈与他碰杯:“可是学业上的事情有了进展?我听姨夫说,你又把之前的先生请回府里过年了。”
李奕衡饮下一杯,微微一笑道:“正是,原先是我不懂事,惹了先生生气,还好老先生宽宏大量没有跟我计较,如今尚在学习童试的内容。”
听他提了考试,薛济慈才正色道:“与表弟交谈这几日,发现你的学问比之前精进不少,照这样下去表弟定能高中,只是开春就去参加考试会不会急了些?”
“不急,但也不缓,”李奕衡看起来很是坦然道:“再难也不过一场考试罢了,我只尽人事,不想其他,倒是表兄和东霖,怎么好好的,突然说要游学?以表兄严谨的性子,这只怕是个幌子吧!”
薛济慈本就没有打算瞒着他们,只是他有些事情还没有确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道:“其实这回来除了看望姨夫姨母,我确实还有一些事,等晚些时候我们可以好好找个地方叙叙旧。”
李夫人很是喜欢自己这位大外甥,听了他这话连表赞同:“正是这个理儿,你们是兄弟,自然应该多亲近些,少跟外面那些流里流气的人接触。”
不料李老爷今日反倒对薛济慈的话起了兴趣:“济慈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情只管跟姨夫说,咱们李家在江陵还是有几分面子在的。”
薛济慈一时尴尬,只后悔自己酒后失言:“这……”
李东霖见他为难,只得如实相告:“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搞不好,奕衡还要和我们一起。”他放下酒杯,郑重地说:“叔父见多识广,想必早就知道今年秋天,王老丞相上书乞骸骨,陛下应允之事。”
老爷点点头:“别的不说,这个自然知道,老丞相的名头谁人不知,他历经三朝,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儿子孙子皆战死沙场,女儿女婿也在襄阳动乱之中身亡,年近七十,膝下却空无一人,让人十分感叹。不过,这跟王老丞相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无意中得知一个消息,可又不能确定,怕自己会错了意思,所以特地来看看,”薛济慈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讲起了经过:“这事说来也巧,初秋时,京城来信说姐姐有孕,母亲挂念姐姐的紧,本来急着上京,可自己身体反倒不适起来,所以就让我先到京城去刘府看看姐姐,可巧刘尚书曾得过王老丞相的指点,也算是门生了。听闻老丞相要离京,特地带着我跟尚书府几位小公子去拜别,就在那里,我隐约听他老人家提起过,丞相这次离京,不是要返乡,而是要在咱们江陵待个几年。”
李老爷一脸惊讶的放下碗筷,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睛思索了起来:“这倒是奇怪,别说江陵,连整个江州的人我都是知道的,姓王的也不少,可朝里做官不多,跟王老丞相攀上亲戚更是没有,按理说,朝廷致仕的官员会回到自己的原籍,尤其是老丞相这般年纪,怎么会到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呢?”
薛济慈道:“所以我才说想确认一下,毕竟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又或许是我听错了。”
这倒还有可能。
别说李老爷等人,其实薛济慈自己心里没什么底,大家自然也没有把这件事当真,只有小蛮发现李奕衡眼底锋芒闪过,然后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小蛮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她只是突然回忆起王老丞相这个人,这个慈眉善目脾气颇为古怪的老爷爷,她前世是见过的。
那大概是新帝登基时候的事情了,有一日,李奕衡突然带了个老人家回府里,那老爷爷双目失明,衣着简陋却气场逼人,那段时间李奕衡日日都很忙,没有办法自己照顾他,只得吩咐管家,叮嘱阖府上下不得对老人家有一丝的怠慢。
管家也算是为难,李奕衡只说了这老人家姓王,所以管家对其他是一概不知,王爷爷更像是被李奕衡强行掳来的,说话做事全然不配合,引得李府上下全都不满,但也不敢真的苛待他。
这情况跟小蛮倒是一样,她当时正在跟李奕衡怄气,就是忘了为什么要怄气,总之她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成了个全府邸不待见之人,所有人都避着她,小蛮闷得紧,便甚有闲心,无聊之余便跟这位老人家打起了擂台。
无论那位王爷爷怎么挑剔,小蛮全然接受,从始至终毫无怨言,时间一长,她倒还好,那位老人家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也愿意跟她交谈,王爷爷并没有告知他的身份,只是说他祖籍河北,子女接连早逝,唯一的孙女又下落不明,自己虽然年迈,但是被人毒瞎了眼睛,又被李奕衡强行捉来……总之,听着怪让人可怜的。
小蛮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她也是双亲不明,在这世上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从此对王爷爷像是亲爷爷一样孝顺,可是好景不长,王老爷爷最终还是让人给害死了,临终之前,他老人家的眼睛终于恢复,然后紧紧握住小蛮的手,盯着她的脸泪流不止。
也就是那个时候,李奕衡告诉小蛮,这位老人家是叱咤朝堂、赫赫有名的丞相王之敬,一生在动荡不安的局势中建功立业,最后却是如此凄凉地死去。
真是令人伤感……
“小蛮,小蛮你发什么愣啊!”
被身旁的人狠狠掐了一下手背,小蛮疼得一激灵,才反应了过来,只听见迎春姐姐的声音:“……因着小蛮是从厨房来的,所以我便将菜品的事情交给了她,老爷夫人若是喜欢,我可不敢邀功,小蛮,你过来。”
小蛮虽然晃了一下神,面对变故也没有慌张,她步履轻盈的走了过去,规规整整的行了礼,便一道一道的把桌上的菜品介绍齐全了。
夫人对小蛮的事情记得还算清楚,只不过那时候小蛮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只让她觉得是个聪慧文弱的孩子。这些日子以来,小蛮身体恢复如常,似乎还吃胖了些,脸色红润,再换上新衣,小包子一样圆圆的发髻绑上红绳,倒是像极了年画娃娃。
如今,李夫人见她口齿伶俐,条理清晰,第一次在人前回话也落落大方,越看她越觉得欢喜,顺手指了道菜,便问:“我觉得这个还不错,你可知道是个什么做法?”
“回夫人的话,这道菜叫碧玉绣球汤,主料是冬瓜和虾肉丸,选的是新鲜的河虾,把虾肉剁碎,搅打上劲儿,再加佐料调味儿,虾皮煎制加水小火熬汤,等汤煮到浓白醇香之后,放入切好的冬瓜片,冬瓜煮熟之后,把虾肉蓉挤成丸子状下锅,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上桌了。”
李东霖感叹道:“一道汤品其中费了不少心思,怪不得鲜香至极,名字也应景,青绿配丹红,所以才叫碧玉绣球汤?”
“是,也不是,”小蛮想起了厨房的众人,微微颔首,笑道:“原来也想过做其他的汤,后来大家一商量,还是觉得这个汤的寓意好,祝少爷早日登科及第,带绣球,骑高马,前程似锦。”
李老爷乐得哈哈大笑,大手一挥,便道:“说得好,厨房的人重重有赏,打好的金豆子赏给这个小丫头一袋。”
有钱拿自然乐开怀,小蛮一脸喜气地行礼:“谢谢老爷,夫人。”
李夫人原本只是见她惹人怜爱,说起来一本正经的搞笑,本想逗逗她多说点儿,却没想到一番话下来,她对小蛮是刮目相看:“不曾想你在厨房当值,居然也懂得这些,都读过些什么书?”
“不曾读过,”小蛮沉稳应答:“只是学过些字,为了能看得懂菜谱。”
“嗯……”李老爷难得夸赞道:“看来今年真是文曲星到咱们家里做客来了,没想到不光衡儿要读书上进,连咱们府上的小丫头也知道要读书认字,不错,你既然识得几个字,就去书房伺候少爷读书吧!”
小蛮一愣,不由得抬起头来,又要她去……侍奉少爷?
她可不可以拒绝啊!
虽然说这么做可能是不知好歹,可是小蛮实在是不想跟李奕衡过多扯上关系,便直直跪了下去:“承蒙老爷抬举,但是小蛮是夫人的丫头,只希望能照顾好夫人,况且……况且小蛮其实识字不多。”
李夫人被她的样子逗笑:“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个实心眼儿的,不过你年纪太小,又是才来我屋里,我的确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照顾少爷。”
“冬香。”
只见一个样貌端正清秀的丫头站了出来,她气质文静,连行礼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文雅:“夫人。”
“从今往后,你就跟小蛮一起在书房侍奉少爷吧!记得要在衡儿到来之前,将书房内的一切打点好,决不能误了他读书。”
小蛮心里松了一口气,跟着冬香一起行了礼:“遵夫人令,”说罢,她抬头微微瞧了一眼李奕衡,这一看倒是不好,却发现李奕衡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小蛮又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去。
反倒是秋月站在那里,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晚宴散去,等老爷夫人与三位少爷都走了之后,她们这些小丫鬟才松了一口气,莺莺跟小蛮差不多大,比小蛮还要早到夫人屋子两年,见她得了赏识,心里酸水直涌,便出言讥讽道:“咱们辛苦的也不比谁少,可是就没人家这个好运气。”
树大招风,小蛮懂得这个道理,更何况她是个新移栽到夫人院子里的树,也难免有人会阴阳怪气的。
可这里不是厨房,又临近着夫人屋子,一有动静老爷夫人都会知道,所以小蛮不想跟她吵,只沉默着跟其他人一起收拾,最后端了碗碟送到厨房里去。
此刻的厨房人员已经散去,只剩下两三个老婆子做洗涮的活儿,刘阿婆今日最累,刚才得了闲就连忙进了屋里歇着。黑娃踩着小杌子在水池边上洗碗,见小蛮过来,笑嘻嘻的就擦了手跑来:“小蛮姐姐,你咋来了,你饿不饿呀!阿婆让我留了饭给你,”他悄悄在小蛮耳边说:“还有个红烧狮子头是我特地给你留的。”
小蛮心里一阵暖意,也学着他的样子咬耳朵道:“姐姐不饿,狮子头你快趁热吃掉,另外,这是姐姐给你的红包,”小蛮把自己提前缝好的红色小香包递了过去。
黑娃眼睛盯着香包上绣的栩栩如生的蛐蛐,却不敢接,只说:“奶奶说姐姐不容易,让我不许要姐姐的钱。”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写在脸上,小蛮被他那小模样逗笑,把小香包塞进他的口袋里,大力揉了揉他的脑袋:“阿婆不让那你就偷偷地接下,谁也不说,黑娃,你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姐姐给你的东西你就留着,以后都会有用的。”
黑娃喜滋滋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油纸包了小蛮爱吃的糕点,把她送了出去。
走出厨房,寒风一吹,她整个人冷得打颤,厨房里的姐妹都羡慕她能到夫人屋里伺候,可重生归来的小蛮却越来越珍惜这种如亲人般的温情互助,这会儿怎么也不想回去,在厨房的时候,阿秀也老爱找她的麻烦,但是刘阿婆和黑娃都会护着她,如今在夫人屋子里,她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里,小蛮发觉自己又要哭了,她叹气地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爱哭呢?小蛮拍拍自己的脸试图冷静一下,自言自语道:“大年夜的有什么好哭呢?小蛮,你已经够幸运的了,有几个人有你这般重头再来的境遇,做人不能贪心,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两全的好事,就算有,也轮不到我这个小丫头头上。”
“你怎么知道轮不上?”李奕衡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吓了小蛮一跳,她猛地回头,脸都要贴上的李奕衡的胸膛上,他身上有散不去的酒香,直直冲进了小蛮的呼吸,在这寒风凛冽的黑夜里,多了几分不恰当的暧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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