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槃》御笔如刀

5、第五章 明争暗斗 为了景和山

　　第五章 明争暗斗
　　且说那马如意在众位兄长的簇拥下言明他才是真正的文惊鸿，顿时大殿里炸了锅。
　　钱金斗嚯地站起来：“马当先，你搞得什么鬼？这不是你六儿子马如意吗？”
　　马当先权当没听见，只见马如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方锦帕，双手恭敬举上头顶呈上。莫剑心上前取了锦帕进献于文先生，只见那锦帕上一团娇艳欲滴的花朵上引得蝴蝶翩翩起舞，左下方两行小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两句出自曹植的（（洛神赋））。
　　“这是当年圣母亲手所绣，在文惊鸿百天喜宴上赠送的锦帕，文庄主曾与我提起过要把儿子送到马家庄抚养，以策此子万全。”
　　此言一出，便是证实了马如意的真实身份，他才是真正的文惊鸿。马当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那这么说来，景和山庄的那个文惊鸿是假的了？看来文庄主是早就料到了会有此祸端，处心积虑给儿子安置了替身，深谋远虑啊。”钱金斗不无讽刺的说。
　　远远的站在角落里的文惊鸿，应该说是假的文惊鸿，此时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钱庄主您有所不知啊，我这妹夫就这一个独子，生意做到了黄河上下长城内外，难免有人觊觎，暗下黑手。”
　　“那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命了？”
　　“钱庄主，将来重建景和山庄是少不了老兄您出一份力的，到时还仰望您全力协助啊。”
　　“马当先你少来，我可不觊觎你景和山庄的财富。”
　　“不是我的景和山庄，是我这外甥的景和山庄。惊鸿，快给你钱老伯行礼，他可是世代经商的行家里手。”
　　马如意，不，应该是真正的文惊鸿，来到钱金斗面前一揖到底。

　　这边，文慕白和莫剑尘对视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
　　莫剑尘持剑上前：“梁上的客人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
　　就在众人愕然往梁上看时，只见一个灰衣人一个箭步俯冲下来，立在了大殿当中。众人不由得心里暗暗喝彩，这身法干脆利落，俯冲速度之快让人啧然称奇，更让人佩服的是，这么快的速度必然需要浑厚的力道，所带来的惯性必然很大，然而落地便稳稳的站住了，恍如凭空从地里钻出来了一般。
　　接着，又见一青衣人如箭般射了过来，眼看头就要撞向大殿的地砖之上，头一勾一个鹞子翻身，也稳稳的立住了。这速度与先前那灰衣人相比有过之无不及，空中无从借力，硬生生靠身体自身的扭动翻身站住，并且恰到好处，若是晚了分毫恐怕就要头撞地砖，不是砖碎石飞就是脑浆迸裂。若是早了分毫，脚未落地生根，重心不稳如此疾速的惯性之下恐怕也会摔上一跤。
　　众人都是武林人士，见了如此身手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啪！”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人从梁上摔下，四脚朝天，穿一身青不青灰不灰的衣服，还多是补丁：“你们两个混球，下来便下来，点我穴道干嘛？”
　　看这滑稽样，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却见这人涨红了脸，青筋爆出，一骨碌爬将起来。
　　殿上也有识货的，嵇风知与马当先道：“这人内功甚是精湛，须臾间便自行解了穴道，更不要说刚下手点穴这两人的高明的功夫手法。”
　　青衣人一抱拳：“文先生好耳力，每日里弹琴却也不曾荒废了功夫。”
　　文慕白脸微微一红：“若不是几位泄了功，也难能知晓。”
　　灰衣人扭头便骂：“孔有力，你个老匹夫，放得好臭一个闷屁。”
　　那个被唤作孔有力的外号“疯魔”，约莫五十岁上下，传说是年轻时为情所困练功走火入魔，指不定什么时候疯病就上来了，一旦发病人莫不敢近身，所练功夫无不隐隐的透着一股子疯劲。孔有力抓着头走上前来：“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你吃石头长大的？”
　　大殿上又是一阵哄笑。
　　“文先生，多有打扰，我等见江南各庄像是要抢宝贝一样匆匆忙忙往您的书院赶，特意来瞧个热闹。”青衣人叫计压筹，自号“云外先生”，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甚是精神。
　　“文先生，有礼了。听闻您的兰花指法甚是了得，可否赐教？”灰衣人叫易超群，四十来岁，自号“醉武先生”，是一个武痴，醉心于武学，固有此外号。
　　文慕白微微一笑，吩咐莫剑心取来一个果盘，却是一盘葡萄。只见文慕白摘下一颗葡萄，挽起兰花指将葡萄弹将出来，直扑易超群面门，易超群不敢大意，伸出两根手指来接……
　　没有悬念，葡萄接在手指之间，汁液顺手流了下来，易超群却是脸色大变：“呸。”
　　站的近眼尖的看到易超群吐出的是葡萄籽，手指捏住了葡萄，葡萄籽却破皮而出钻进了易超群的嘴里。
　　“先生真是高明，佩服佩服。”易超群躬腰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先生，您赐教了姓易的那老小子，您也得赐教一下俺。”孔有力挤上前来。
　　“难得各位大驾光临，有此雅兴。”文慕白站了起来。绕过文案，便一团白衣向孔有力袭来。
　　孔有力不知虚实退上几步，扎下马步，气沉丹田，运功于双掌，齐齐推出。双掌却劈在了空处，文慕白侧身欺身上得前来，借力将孔有力的胳膊一拉，脚下却是一绊，后背更有一股浑厚之力推来，孔有力便再也把持不住身体，踉踉仓仓的扑上前来。却有那马当先一把扶住：“老疯子，站不稳当啊，我让给你坐。”
　　孔有力涨红了脸，一把挣脱马当先，四下里寻找文慕白……
　　一回头，文慕白已然回到书案后安然就坐，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文先生，不过瘾啊，再来。”
　　莫剑尘挡在前面：“疯子，我来接你几招。”
　　孔有力也不挑食，上来就劈上一掌，莫剑尘持剑格开，一脚已经踹在了孔有力的小腹上。
　　孔有力蹭蹭蹭倒退了好几步：“好功夫，再来。”蓄劲腾身而上，一招泰山压顶让莫剑尘无路可退，因为身后便是文慕白的书案。
　　众人暗自为莫剑尘捏了一把冷汗，刚孔有力出场时大家已然见识了他浑厚的内力，此时更是一招泰山压顶全力以赴，莫剑尘为了护住文慕白的书案必然要硬接这一招，怕是莫剑尘会吃大亏。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回马摔！”莫剑尘身子一矮，躲过了这一击，丢剑回身腾出双手，抓住孔有力的双腿一个翻滚，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这一摔虽然不好看，却是在须臾之间完成，身形变化反应之快甚是精妙无比，孔有力显然是给摔蒙了，愣了一下方才爬起：“你这个小孩起什么哄？”
　　刚叫“回马摔”的正是手持拂尘服侍一旁的莫剑心。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疯子，你莫不是要跟小孩一般见识？”马当先讪讪笑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孩，人小鬼大。”孔有力伸出蒲扇般的手去抓莫剑心。
　　众人都在看笑话，却不曾想孔有力真的会跟小孩一般见识，想要施以援手却是来不及。
　　莫剑心大惊失色，将拂尘往孔有力脸上一扔……
　　马当先、钱金斗、嵇风知俱是身形一动要来救援，心下却想：这孩子怕是要自求多福，救援已然不及，恐遭毒手，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事发突然，都不曾料到孔有力会突然向莫剑心下手，电光火石之间，莫剑心大惊失色，将那拂尘扔到孔有力的脸上，孔有力眼睛不由得一眯，却顿感手指钻心的疼痛，浑身一软便不由自主的摔了出去，这回却是五体投地。
　　殿上众人尽皆呆了，这个小孩用的什么手法居然让孔有力这号高手不堪一击？
　　站在侧后的马如龙等兄弟却看的一清二楚：孔有力下手必然是手下留了情，加上莫剑心大惊失色来进行示弱更是让其大意，扔拂尘挡住孔有力的视线，接下来便是传说中的“兰花折剑手”，趁其不备攻其不意，这十指连心，扯动了经脉让人失去了反抗意识。
　　“好！”马如龙一声喝彩。
　　孔有力爬将起来：“哪个看笑话的，俺来领教你的高招。”
　　马如龙几兄弟面面相觑都不敢做声，嵇风知挡上前来：“孔大哥武艺高强，我来领教您的高招。”
　　孔有力也不客气，上来便是一掌，嵇风知硬生生接上，却是退了一步。
　　孔有力又是一掌，嵇风知又接住，再退了一步……
　　孔有力一连劈出一十九掌，嵇风知接了一十九掌，也退了一十九步，殿上众人纷纷让开，孔有力显然是占了上风，咄咄逼人毫不留情。
　　殿上众人不由得惊呼：“叠阳连环掌！”
　　虽然孔有力方才丑态百出，但是看到他使出这套传说中的绝世掌法出来无不艳羡。
　　“这个嵇风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有如此功夫。”钱金斗和堂弟钱满仓窃窃私语。
　　第二十掌！
　　孔有力和嵇风知各倒退了几步，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痛快，想不到你嵇风知居然能连续接我二十掌，还能蓄力反击。”
　　“承让了，孔大哥。”
　　“先前接我一十九掌，你退一步卸掉我的掌力，这以退为进的手法甚是精妙无比。若是你我硬刚，恐怕你我都要两败俱伤。”
　　“孔大哥的叠阳连环掌威力巨大，若是不退，岂不是要被你震死了？”
　　两人相视一眼又是一阵大笑。

　　“来、来、来，今日幸会各位英雄，还有谁前来赐教，孔某一一奉陪。”
　　众人骇然，从梁上被暗算到下来后一连对阵几场，虽然也吃了大亏，却也不见气馁，更是风轻云淡丝毫不把荣辱放在心上，众人不觉从心里升起了一丝敬意。前几阵虽然没有一场获胜，若是对阵恐怕殿上还真没有几人是他对手。
　　“疯子，你见好就收吧，该我了，各位英雄还有谁不吝赐教，我易某也讨教一下列位高招。”
　　“连个葡萄都接不住，还讨教高招，看你韩爷爷来教训你。”却是“打虎双鞭将”韩山东。孟祥福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韩山东跳上前来抡起双鞭朝着易超群后背就打，易超群来不及回身侧身让过，双鞭落空砸得地砖崩裂火星四散，又是一鞭横扫，易超群仓促之下又是后退几步，这几下威势甚是唬人，“盖世四侠”几兄弟在一旁叫好助威。
　　“毛贼莫跑，再吃你韩爷爷一鞭。”韩山东奋起直追。
　　易超群退了这几步已然立住阵脚，飞起一脚竟将那铁鞭踢飞，众人皆骇然纷纷低头躲避，铁鞭被踢飞到柱子上又反弹回来将旁边的椅子靠背打碎，原本还安坐的人群纷纷起身躲避。
　　又是一脚将另一条铁鞭踢飞，“哐当”一声落在大殿的空地上。
　　手中兵器被踢飞，韩山东一愣，就这一愣的功夫，易超群飞起连环腿一连踢出五脚，韩山东蹭蹭蹭倒退了十几步仰面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追风连环腿！”殿上众人惊呼。
　　“盖世四侠”剩下三兄弟抢上前来，蒋洪英手持宣花斧护在身前，洪天寿、肖铁牛上前将韩山东扶起。
　　“这位兄弟也要赐教？”易超群问道。
　　蒋洪英也不答话，只是护在兄弟几人身前。
　　“这是哪庄的高手？非是易某失手，实在是不经打。”
　　孟祥福上前行礼：“这是我景和山庄的客人，护送文老庄主的义子来书院报信的。”
　　“什么义子？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
　　一言既出，弄的孟祥福甚是尴尬：“易兄弟不可妄言。”
　　“那就领教一下你们景和山庄的高招。”原来这易超群也是技痒难耐，想要激人出手。
　　“易超群，景和山庄初遭大劫，你想趁人之危，却要问问我马家庄同意不同意。”马当先拍案而起。
　　易超群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就领教你马家庄的高招。”
　　一时间，拳来腿往打的难解难分。在这书院以及三十六庄众人面前丢不起脸面，马当先只得使出家传的马家拳，正所谓“棋逢对手难藏幸，将遇良才方用功”，对于武痴易超群来说可谓是正中下怀，能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正是他之所愿，方才孔有力与人对阵他就技痒难耐。
　　久战不下，马当先甚是急躁，一招“马鹿异形”，劈胸一掌打来却是虚招，换成擒拿手来捉对手手腕，易超群心下一惊想要躲避却是措手不及，右手腕已被拿住经脉，不得已趁势一招“头撞南墙”，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逼的马当先不得已松了手。
　　两人心下都是暗自惊叹，易超群心里暗暗叫好，刚刚这招甚是精妙，让人防不胜防，差点着了道。马当先却也沉下心来，原本以为可以一招得手却被对手同归于尽的打法化解于无形，不可大意。
　　易超群使出追风连环腿一连踢出一十三脚，踢的马当先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易超群抓住机会一招泰山压顶扑将过来，马当先趁势一倒却是一招“兔子蹬鹰”，躲无可躲易超群胸口硬生生挨了两脚。
　　一个靠着追风连环腿占尽上风，一个借机示弱伺机发动反击。殿上众人尽皆喝彩：这才是江湖老辣之辈！
　　两人全力相搏一百多回合依然不分胜负，马当先一招“盘马弯弓”蓄势待发，易超群也以一招“虚左以待”与之对峙。
　　“大哥，让兄弟来会会他醉武先生。”老三马成功跳将出来。
　　“怎么？要车轮战？”计压筹迎了上来。
　　“云外先生？也就是天外有天？好大的口气，我马老三就会会你云外先生。”
　　“那就将你们的马家拳绝学拿出来吧。”两人顿时错手而上。
　　这马家庄八兄弟，两个姐妹，共十兄妹，自幼练武，称霸一方，这晚一辈如字辈的将近百十人，那可真可谓是人丁兴旺，加上妻妾家丁庄客等等，马家庄有一千多人，论实力可谓是江南首屈一指，怕过谁？
　　马成功上来就是一招“马不停蹄”，追风连环腿是鞭腿，这“马不停蹄”是小腿发力，踢、勾、绊、扫、踩、抢六字口诀。以下盘功夫迫使对手阵脚大乱，上盘或佐以拳法或佐以掌法或佐以擒拿手，以期达到先发制人的目的。
　　计压筹下盘被这般抢攻，只得以退为进，上盘则以“推云掌”对攻。这推云掌乃是计压筹的自创绝学，将平生所学尽皆融入其中。
　　下盘被动，上盘就得取得主动，计压筹打出一招“云谲波诡”，推掌不刚，收拳不实，这诡异招式让马成功怕中了对手的诡计，以一招“远交近攻”来化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你虚招实招，我皆以攻杀回击。
　　计压筹见一计不成，又来一招“云蒸霞蔚”，掌法犹如漫天开花，马成功却不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抢攻！
　　马当先在一旁却也瞧出门道：如此抢攻，对内力耗费甚大，恐不能长久，若是见招拆招，不知道对方路数，又恐着了对手的道。方才与醉武先生易超群对阵，就是利用了对手大意了自己的虚招，险些着了自己的道。马当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你有千般变化，我有千军万马。
　　“三弟，你战他不下，且让你二哥来会他。”
　　五六十回合下来确实有些力不从心，马南山接替马成功对阵计压筹。
　　计压筹心道不好，自己的谋略被对手的车轮战轻松破解了，真是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马南山上来也是管你虚招实招，我自与你对攻抢攻。
　　却说那孔有力和易超群平日里没少受计压筹欺负，今日见计压筹被马家庄兄弟车轮战，乐不可支，看到精彩处连连叫好。
　　计压筹却是那心高气傲之人，不曾想要孔有力易超群来助力，却被他二人起哄叫好，激的大怒，一招“云翻雨覆”如疾风急雨般打来。
　　这一抢攻，马南山顿时落了下风，全无还击之力，又来一招“云起龙骧”腾身而起，凌空一掌拍下……
　　殿上众人尽皆惊呼，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击之力之下若是挨上这一掌，非死即伤！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孔有力和那易超群接连叫好。
　　马当先抢上前去，一把推开马南山，硬生生接了计压筹这一掌。这一掌计压筹从天而降，蓄全身之力，更兼有从天而降之势，可谓是势不可挡。
　　马当先蹭蹭蹭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阵脚，只觉一股气血往嗓子涌，强行压住才没有吐出来。马成功也抢上前来，护在左右。
　　“你们马家三兄弟一起上，我计压筹也必定压你等一筹！”
　　“计压筹，好狂的口气，也不怕大风闪了你的舌头。”马成功说着就要动手。

　　“列位，点到即止。”文慕白发话了。
　　马当先拉住两位兄弟回到座位坐下，却是一言不发，他是怕一张嘴，口里露出血渍丢了马家庄的脸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