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回归自我 ...
-
第六章 回归自我
武林人士切磋武艺本也无可厚非,但真动了手,一较高下的好胜之心和为了颜面名声的较真之举往往会让切磋演变成打斗,若有伤亡便会结仇结怨,行凶斗气和报仇雪恨就成了江湖恩怨的源头之一。
看着大殿上的切磋渐渐变了味道,文慕白及时出言阻止,方才的针尖对麦芒大动干戈,文慕白一句话顿时烟消云散雪融冰消,这就叫不怒而自威。
“今日里都累了吧,后院的葡萄都已成熟,各位也都尝尝鲜,这可是从西域引进的品种。”
莫剑心早已会意吩咐侍女将采的葡萄端进大殿里来,众人品尝之后皆是赞不绝口。
马当先三兄弟则显得心不在焉,不住的偷看文慕白。这边钱金斗兄弟俩则不时地盯着马当先三兄弟,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只有那孔有力、易超群两人站在大殿当中大快朵颐,手里各拿一串,连呼:“好甜,个大,籽小。”
“好吃便多吃些,管饱管够。”
“文先生,葡萄可管不了饱,我等还要蹭顿酒饭呢。”
“这个自然,来我文馨书院哪能连饭都不管的嘛。”文慕白站了起来,起身要走却又站住:“惊鸿,景和山庄就由你来挑起大梁,马庄主须得好生帮衬。”
马当先三兄弟慌忙站起来行礼,马南山一把提溜着文惊鸿的后腰推向前来,文惊鸿顺势一跪:“谨遵先生旨意。”
“各位且到偏殿休息,稍后便可开席用餐。”说完文慕白径直回了后堂。
“谢先生。”众人行礼,纷纷退出大殿。
众人退出大殿,只剩下马当先老兄弟三人、小一辈马如龙兄弟几个、嵇风知和文惊鸿。
四下里再无外人,马当先不由得笑出声来:“惊鸿,可算是妥了,这钱金斗兄弟俩可是白跑了一趟。”
众人皆开怀笑了起来,马当先眼神示意:不可得意忘形!
众人压住声音,却也止不住的喜上眉梢。
“舅舅,我父亲他……”
马当先叹了一口气:“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文先生自有安排,此事惊动了天雷堂,定然会安排妥当。若你父亲活着,必能解救回来,若是遭遇不测,也必能为你、为你娘报仇雪恨!”
钱金斗、钱满仓兄弟俩出了大殿却在一处回廊拐角的无人处碰见了计压筹。
“云外先生,有劳了。”
“可惜啊,功败垂成。没想到文致用还留了这一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日先生出手,也杀了他马家庄的威风。”
“举手之劳而已。马家庄嚣张跋扈,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钱金斗刚要接话,却听得有人呼唤。
“钱庄主,钱庄主……”
来人正是文慕白的书童莫剑心,钱金斗钱满仓兄弟俩慌忙迎上来行礼,计压筹背过身去移步在柱子后面假装在欣赏回廊外的花草。
“钱庄主,先生请您二位过去一叙。”莫剑心早已远远的看见了计压筹,见他有心回避,便远远的站住,假装没看见他。
“好好好,有劳小哥带路。”
孟祥福带着“盖世四侠”去了厢房,安排受伤的韩山东躺下,已有大夫前来诊治。
却说这个假的文惊鸿孤零零的没人搭理,一个人出了大殿,一脸的茫然,漫无目的的径直往外走,去哪呢?留下来,是无尽的羞辱,我原来只是一个代人受死的替身,为了景和山庄的继承权,真身出现了,自己已经成了无用的弃子,想想自己一腔报仇雪恨的热血,想想自己不辞辛苦前来书院报信,这一切,居然都是那么的好笑。走吧,临近中午,马上要开席吃饭,肚子已经开始不争气的咕咕直叫,即便是去细柳镇,这雨后的山路,上山难下山更难,不知道天黑到不到得了。
不知不觉出了书院,马呢?想必是都集中牵去了马厩,书院外空无一人,书院内却是热火朝天,想必是开席了。
心一横,罢了,先把肚子填饱,再把自己的马牵了离开这里。既然自己不是景和山庄的少庄主,这马自然不是自己的,那也得据为己有,要不然这远的路,何时能下得了山?
寻声来到偏殿,众人已然围桌而坐,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好不快活。见这假的文惊鸿进来,也有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
这假的文惊鸿寻了一个空位,悄然坐下,端起碗筷,饿了,不管那么多了,脸皮还是没有肚皮重要。
后院餐厅,一张古香古色的圆桌上摆放着七八道素雅精致的菜肴,文慕白坐了主位,钱金斗坐了右首,钱满仓坐了下首,左首坐了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妇女,这是文馨书院的管家刘香兰,人都称呼为刘姑姑,一身淡雅的暗花裙子,笑吟吟的举杯:“二位庄主都是经商的奇才,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今日先生特意赐宴,想听听您二位的意见。”
“大姑姑见笑了,论经商谋略还属文致用文庄主,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我等确实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可不是奉承话。”
“可是这文庄主生死未明,恐凶多吉少,景和山庄这么大个摊子怎么运作,现在还需未雨绸缪。”
“景和山庄还有文少庄主,老子英雄儿好汉,更何况还有马家庄全力扶持……”
刘姑姑举起手阻止钱金斗继续说下去:“钱庄主,这里没有外人,客套话就不说了,江南三十六庄有经商谋略的除了文致用也就你们兄弟俩了。先生是淡泊名利的人,这些年凤凰山一脉的运作开销大多落在了你们两大庄的身上,你们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先生心里也是有数的,天雷堂的功德本上也是有记载的。”
听到这里,钱金斗兄弟俩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偷偷瞟了一眼文慕白,文慕白微笑点头以示认同。
刘姑姑继续说道:“本来主持景和山庄的最佳人选是你们兄弟俩,一来文致用庄主生死未明,若是日后侥幸解救脱身回来却是尴尬,二来马家庄纠集了十几个庄主全力扶持文惊鸿,本意是好的,不可泼了凉水冷了人心,三则……”刘姑姑顿了一下:“恐为了景和山庄各庄四分五裂,伤了和气。”
钱金斗兄弟俩慌忙站了起来:“先生放心,我等绝不敢心存觊觎之心,先生的安排我等也绝无怨言。”
文慕白微笑招手示意坐下:“你们两位也都是深明大义的人。”眼光投向刘姑姑示意继续说下去。
“文惊鸿天资有限,景和山庄这一大摊子的事情,恐怕有心无力,马家庄也都是武夫出身。好在景和山庄运作多年,各地商号都有得力人手,文惊鸿挂个衔却也理所应当,又有马家庄坐镇,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话虽如此,也应当未雨绸缪,先生准备把景和山庄在江南的生意一并划归钱家庄,景和山庄全力维持北方的生意。”
“蒙先生信任,我等定然全力以赴。”钱金斗兄弟俩又慌忙站了起来。
“钱庄主,问一句不当问的,文致用遭遇不测你等事前可曾知晓?”刘姑姑夹了一筷子菜轻描淡写的问道。
惊得钱金斗兄弟俩慌忙离座跪倒在地:“先生明鉴,就算借我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存谋害文庄主的心。听闻噩耗,我等确有主掌景和山庄的心思,不为别的,就是想要一展身手,想向天下人证明我马金斗不比文致用差,也有三江进宝四海来财的能耐。属下也串联了十几个庄主为……为我等助威,计压筹也是属下请来助阵的。”钱金斗兄弟俩已然是额头冷汗直流。
文慕白站起来扶钱金斗兄弟俩起身:“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凤凰山与幽冥教的恩怨情仇哪是你们所能知晓的。”
听文慕白这么一说,钱金斗兄弟俩吊在嗓子口的心这才回到了胸膛。
刘姑姑嫣然一笑:“放心吧,先生明察秋毫,什么事能瞒过先生的呢?”
“大姑姑,您可吓死我们了,玩笑可不带这么开的。”
“那我就敬二位庄主一杯,权当赔罪。”
“不敢,不敢,大姑姑严重了。”
刘姑姑饮完酒亮杯示意:“二位庄主陪先生多饮几杯,我且出去招呼你们这些平时难得上门的庄主们。”
钱金斗兄弟俩慌忙站起来:“大姑姑请随意。”
这个假文惊鸿吃完饭去马厩寻自己来时骑的马,却听得身后有人叫:“小志儿。”
回头来看,只见一位中年妇女,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正是从后院出来的管家刘姑姑刘香兰。
假文惊鸿四下里张望,并无他人:“姑姑可是叫我?”
“我的亲侄儿,不是叫你却是叫谁?”
假文惊鸿想起来了,每年八月十五中秋节过后,这位姑姑都会到景和山庄住上几晚,他还曾陪姑姑登景和山看风景,这几日里失魂落魄的居然没认出来。
“姑姑好,您刚叫我什么?”
“你的真名叫刘志。”刘姑姑上得前来亲切的抓住手在手心里划拉刘志这两个字。
“我叫刘志?”
“唉,当年文致用跟我说算命先生说他的儿子命犯太岁,需寻一义子养在家中,方可破解。我的弟弟,也就是你的父亲体弱多病无力抚养你,加上年成不好,我就自作主张将你给了文致用做了义子,却不曾想差点害了我的亲侄子。”说着便落下泪来。
刘志慌忙说道:“姑姑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刘志心里欣喜若狂:我有名字了,我叫刘志!
转瞬心里又是一沉:我来自哪里?我将来又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