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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讨好 快,杀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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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都在处处避免这人心诡测,一直在宽容忍让,一直在努力珍重对我好的每一个身边人。
围着成衣铺的人声渐渐小了,远离这处的街市越发喧嚣。
于烟在身侧接过我手中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的衣袍,语气罕见地温柔——
"世子妃,你先回府,"温柔顿了顿,语气又重回冰凉,"我先办件事,再回。"
我一时错愕,抬起湿润的眼眸,看着她。
我怎不知她要办何事,她定会找那婢女的麻烦,不,不只是婢女,连带暗地里教唆的元荛,可那是宰相之女,即便于烟是静王府上的人,可也只是世子爷的手下,若是被人捅出来,于烟定是要被重罚。
我止住了眼泪,赶紧拉了拉于烟,"我们回吧,我没事。"一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
"真的没事我。" 因为,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许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她也没再坚持,只是对我道:"这事我会禀报主子,主子不会容许别人对他的人放肆。"
是啊,世子不会容许别人对他的人放肆,可是,我又怎么是算他的人呢?
余光里,我瞥见围成一圈的人群缓缓让开了一条道,入眼的是流云暗纹的白靴,再往上移是做工精细的月牙白衣袍。
只待那人走近,我不用抬头,凭着这淡淡的雪松冷香,便知道是这人是谁。
"怎么哭了。" 平日里低凉的嗓音,这时却变得极为亲昵,"谁干的?"
我仰头看他,眉眼一贯清隽雅致,微染凉薄。
分不清这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只是想找个人抱抱,也想当着这些人的面,好好气气他们,为他们说过的话打他们的脸。
顺着他微弯的身躯,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前襟,朝他怀里拱了拱。
这男人倒也是难得的配合,伸手环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了我花猫一样的脸,温柔地替我拭了拭泪。
直到我回了府,才听于墨说,世子爷下完早朝途径了那处,马车早早就停在了成衣铺前面。
之后呢,之后于墨说他离开去办他主子吩咐的事了,他不知道世子爷在马车内何时醒的。
而我也不知,阿砚静静坐在马车里听了多久,又或许什么也没听见。
不知道于烟是怎么把这事同阿砚说的,只是后来我听小芝说,宰相家的千金被人发现在湖里泡了半宿,现在卧病在床,也不知能不能抗过。
还有她身边的贴身侍女突然双目失明,听觉失聪,被人毒哑了嗓子。
这么大的事,只是落个众人在背后嘘吁,却没人敢追究的下场。
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段,虽然爹爹教我善良,但我不会同情在别人心窝子上捅刀的人,这是那绿麻雀和红碧莲的报应!
哼,果然红绿组合是让人讨厌的搭配。
想着想着我就高兴了起来,拿着净洗过的披髦,就想去向阿砚道谢。
"你家主子呢"我看见庭院里一个小厮,问道。
"在书房,世子妃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语气有些不恭。
……
好吧,其实也不怪他这态度,我这个世子妃当得着实太虚无了,有名无实不说,就连于墨也常常爬我头上放肆。
算了,也不为难他了,反正我迟早是要走的,终归会不是这静王府的世子妃。
我自顾自地往书房走,推开书房大门,今日阿砚休沐,正在书案前处理公务。
纱窗外透进来的光洒落在他茶白的衣袍上,面若冠玉,眉眼似仙,一派儒雅高贵的好模样。
本来就爱看美人的我,又加之这美人刚头才为我收拾了恶人,便更觉得这男人身姿人越发高大了。
"阿砚,"我把手上的披髦递到他眼下,"这就是上次我说出去买的保暖的。"
见他微顿了一下,才抬眸看我,我是真心想要感谢他,便扬着一张笑脸。
阿嬷总是说我笑起来梨靥双涡,眉眼弯弯,那我应该笑得很真诚吧,所以他定是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嗯。"
嗯是什么意思?他垂下了眸,语气也淡,不知道什么情绪。
"你不高兴吗,我觉得很好看的,你要不要试试你穿上肯定很适合。"
……
哗——只有折子翻奏的声响。
许久,也没能听到回应。
我只得趴在案沿上,用胳膊支着脑袋,凑近他批的那本折子,仰着面看他。
这男人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一点也不挑角度,精致的五官没有半分瑕疵。
"世子爷?你听见了吗?"就着这个姿势,傻里傻气地问他。
许是我挡到了他看折子的视线,终于把目光移到了我脸上。
也不知我有没有看错,在他黑眸里星星点点的笑意一闪而过。
"你这是在讨好我"他轻笑了一声。
"是呀,有没有讨好到你呀,世子爷" 我又把脸凑近了一点,让他更能看清我脸上的真诚二字。
"说吧,你想怎样?"
难得他这么开口,我有些激动,脱口而出"我想要你休……" 了我……
触到那微变的眼神,我急忙改了口,"我想以后能自由出府。"
只要能自由出府,那计划就完成了一半。
我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表情,他只淡淡扫了我一眼,轻勾着下唇,眸色很深,"你是还没被别人欺负够,还是……"
微微停顿,只觉得他语气转了个弯,低哑撩人,"哭得不够,你还想被欺负哭?"
明明前后都是一个词,怎么总感觉最后一句话怪怪的,让人有些……脊背酥麻。
搞不懂这男人又在想什么名堂,只能接着他的话道:"你不是替我教训了一下他们吗,那也应该没有人那么大胆了吧。"我摸了摸鼻尖,呵呵一笑。
"看来,你送这披髦来,是感谢我的?"
那人从我肘下拿起一本折子继续批。
"对呀,你帮我教训了她们,我家世子爷这样俊美无双又会体贴自己爱妻的人,我怎么能不感谢呢!"
我以于墨和阿砚的性命担保,我没有说慌,以上有半句不真,他们就天打五雷轰!
会体贴疼人的某人显然对我这般说辞不以为意,挑了挑眉,"我的世子妃在外当着众人的面受折辱,自然是要做些惩罚给众人看的。"
只见得头顶的男人收敛了唇角的弧度,语气淡淡,"静王府这个名头,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微微一怔,忽然哑口无言。
语气淡得听不出什么不对劲,或许别人会觉得,世子爷为了世子妃不惜利用权势去镇压,换了别的夫妇,现在许是抱在一起互诉情意。
可是这话在我听来,却能听出阿砚真正的意思——
静王府的名头,是啊,比起一个静王府,我又算什么呢,作为静王府里的世子妃,我定是不能被欺负的,辱骂的是我,可丢的是静王府与阿砚的脸。
单是这点,阿砚就必须做些什么,当初为了控制我,就是一旨两情相悦的婚书。
娶一个小小官户之女本就是别人眼里的疑点,暗处更有无数的眼睛想要窥探这其中的秘密,如若世子妃被折辱,世子爷却无动于衷,那么就是别人的话柄,是别人揭开这层密布的突破口。
原来,是做戏呀,白感谢这狗男人了。
老天,请践行一下我的誓言,让这男人被天打雷劈,谢谢。
"你……一直都是在做戏?"我不知道人的城府可以这样深,深到我还傻傻地当真。
虽然有觉得过阿砚不会这么好心,可真正听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整个人被枝头的积雪淋了一般。
那个泼我冷雪的男人,却还不自知,看着一副失落表情的我,还能假意温柔地笑着揉我的头。
"我的世子妃,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天真,单纯得可爱。"
是啊,天真又傻得可爱,我什么时候才能学着聪明些呢,不再傻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默默离了那书案,初冬的风从半阖的窗外吹进来,冷得我轻颤眼睫,眼睛微涩,我逼迫自己弯起唇来。
强颜欢笑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不适合演戏呀,我也是有感情的,会欣喜,会感激,也会生气,会愤怒。
已经走到门前打开书房门的我,热气突然上头,我重重阖上那扇门,冲回书案前,抬起手就朝那狗男人脸上招呼去——
我自然是打不到这人的,只是看我一眼,这男人就能敏锐知道我任何的行为。
截住我的那双手,毫不留情,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疼得我皱眉。
服软这么久,我已经不想再屈服了,忍着疼,瞪着红红的眼眶,直视那人的眼眸,开口:"你是不是也想像折元荛那样,折断我的手。"
似是没料到我这般大的反应,他微眯眼眸,"你可以试试。"
果真是,无情又阴狠。
"你难道就真的一点心都没有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知恩图报"
"就算你现在杀死我,我也会在你身边看看有一天你被别人恩将仇报的日子,看你尝尽人清辛酸,看你求而不得,爱而不能。"
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握着我手的那人,微微低垂的眼睫下,眸底翻涌着戾气,气息之间,带着冷冷的杀意。
"世子爷还是快点动手吧,别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最好一击致命。"
反正这男人太过阴晴不定,在他身边迟早要被吓死,我自己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
阿砚抓着我的手按在书案上,就势把我抵在书案间,环抱着我靠得很近,凉薄的呼吸与我鼻间的热意交融在一起。
"我怎么会让我的世子妃死呢?"
"不过你不死,怕是也看不到了,我这人,什么都不缺,"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唇角的弧度清浅,说着极为轻漫的低喃,"就缺会对人用情,不想要,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