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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牢 这男人太可 ...
语调不含一丝感情,比这夜风还要寒冷刺骨。
就算是两人靠得如此之近,我一伸手,便能贴近他得胸口,这样想着,我也这样做了,温热的手掌下,是他寒凉的体温,和几乎感受不到的心跳。
和他周身的雪松冷香一样,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这人从头到脚,从内而外都是冷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凉薄,亦是有多无情。
倨傲疏离,狂妄得不可一世,注定他这辈子不会有爱的人。
过凉的体温吸收了我手心的温热,将寒霜渡到了我手上,冻得我睫毛轻颤,把手离了他的胸口。
我想笑,笑他这样的人这辈子注定不会幸福,爱情也好,亲情友情也罢,于他而言,只怕是过眼云烟。
我弯了弯眼,学着他的假意般,低柔娇嗔着,开口:"世子爷,我希望你永远这样,无牵无挂,尝不到人情幸酸。"
我将手从他掌心脱离,嘴角笑意更浓,"也希望你,无人牵挂,体会不了七情六欲赋予的欢愉。"
……
后头想来,从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手中死里逃生,相府的千金和她的丫鬟已是算幸运的了。
于烟说,至少她们还在远离阿砚的地方活着,而多少触犯到阿砚的人,被拖入了不见天日的斗兽场,那里不仅放养着以人肉为食的猛兽熊罴,更有血腥阴森的暗牢,各式各样的刑具,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一旦踏入,绝无出头之日。
似乎那日离开书房之时,书案旁的男人清冷低笑了一声,幽幽的道:"原本,她们还可以更有价值,兽场里新进了些鳄豹……"
声音太散漫也太过轻,我有些听不清。
他似是又说,"呵,可惜,暗牢里又制出了些宝贝,她们也无福消受了。"
"不过,什么时候,我倒是可以带我的小世子妃去玩玩,可好?"
如今反应过来,我才开始后怕,这狗男人,大变态。
那日最终的结果就是,阿砚带着我去了静王府的另一处,与清晖园不同的是,那处遍地鲜花,最为惹眼的是一簇又一簇的血红,很奇异的花瓣,至少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
身后的人凑近我的耳边,压低的嗓音,很是温柔:"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耳边一声轻笑,慵懒中又夹杂着快意,"那是血蔓萝,念念觉得好看吗?"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那花色极为妖冶,在寒风中,很是张扬,我点了点头。
阿砚又轻拍了拍我的脸,"血蔓萝,生长于死人积聚的地方,用尸体作养料,怨气凝花魂,俗称死人花。"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见前面那片林了吗?里面就是斗兽场,你的脚下,是暗牢。"
叱嗤——
远处幽暗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了怪异的桀桀声,林里涌出的风,迎面刮来,透着丝丝血腥的阴潮。
大概是那天我过于放肆的嚣张惹恼了阿砚,身后的男人半揽着我,轻淡平静的语气,"本来,我是想让你在这里,耗尽余生。"
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被他冷白匀称的手温柔得理了理,环住我的人像是在说着什么愉悦的事,甚是心情很好摩擦着我的脸颊,语气带笑——
"不过,除了今天,你最近表现很乖。"
"只是,我希望你一直这么懂事,明白吗?"
我不知道耳边的人后面又低语着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一大片繁花缭眼,似是渐渐在我眼前簇成转动的漩涡,然后再一瓣又一瓣地凋零,落在地上,晕染成满地的血红浓稠……
他在警告我,不该做的不要做,不能有的念头不要有。
那日回房,我还未从那阵惊骇中回过神来,被屋外寒风侵染的一身冰凉,在温着炉炭的室内,依旧冷得让我战栗。
极度恐惧下的我,做了一件,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
自那日之后,我便停歇了想要自由出府的念头,一想起来,便是满地的血色。
我越发不敢招惹阿砚了,连于墨我也是能忍则忍,除了小芝日日同我说话外,我或许有了个新的朋友。
于烟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淡了,她会恭恭敬敬称我为"世子妃。"我同她说,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许是长期的训练,让她不太习惯这般熟稔,也因着静王府严森的等级惩处,她不改口,我也不便为难。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书房事件的第五曜,习惯了每天叽叽喳喳,喜欢说话的我,爆发了——
"于墨,你家主子呢?"我看着在屋顶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的白衣少年,问道。
"哟,终于肯说话了。"那少年伸了伸懒腰,语气散漫,调侃着我。
"我还以为你这几日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哑巴了。"
我懒得跟这人瞎扯,开门见山,"你快说,你家主子呢,我有事同他讲。"
染上冬日晨光的眉梢一挑,白衣少年的脸上尽是轻蔑,"你能有什么事,你不给主子添乱就不错了。"
"你!"
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我所不能……
深吸一口气,呼……
"嗯,你说的对。"
跟狗讲道理的唯一方法就是奉承他所不足之处,然使得其自以为是,遂借这世下他人之手,处之。俗称,捧杀。
不想同他多费口舌之力,抬脚就走,余光里正巧瞥到回廊里迎面走来的男人。
我偏头看过去,许是刚下早朝,一身朝服还未换下,深紫色的仙鹤补服称得他越发白暂高贵,深袍暗蟒纹,更显出他周身气宇轩昂。
俊美尊贵又温文儒雅,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冷淡移开目光。
我看着径直越过我的那清冷男人,淡淡地同他身旁一袭黑衣男子说着什么。
我默默跟了上去,低着头在他身后走着。许是和他高大的背影相比,我存在感过弱,眼前交谈的两人并未止住脚步,继续谈着——
"墨渊那边,做得怎样?"
"回主子,已派暗卫跟去,暂时未有情况。"
紫色的衣袍在我眼前晃阿晃,只听那人嗓音沉沉,似乎情绪有些不耐,"跟紧那人,事无巨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可放过。"
前头的人突然止住脚步,我垂着眸猝不及防,一头撞了上去,还未等我稳住脚,又听得那人语气低沉,暗藏戾意,"如有异常,立刻诛之,不用向我汇报。"
他要杀了北国殿下?
我一时还未从那句话里反应过来,手里还抓着他的衣服,因着我内心的紧张,被我揉着皱皱的。
阿砚拂开我的手,转过身,捏了捏眉心,语气不耐,"你干什么?"
我收回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嗬,我就是……就是帮你理理衣服。"
说完,我又把爪子伸向他那身华贵的紫袍,用力地往他袖口拍了拍。打量之中又见他领口的盘扣松了几颗,踮起脚,双手摸上他的颈前,仔仔细细扣好他的前襟。
"哈,好了,你怎么盘扣开了都不知道。幸好你有我这个无微不至的小夫人。" 弯着眼冲他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单纯无害。
不过……这男人怎么脸色越发不好,他挥退身旁的那人,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我,开口道:"你没发现这条路是通往浴池"
……
"这盘口是我刚解开的,我准备去更衣。"
……
"我的小夫人是像服侍我沐浴更衣"
……
我抬眼看了看前方那间宽大的屋子,屋顶上正躺着一个看好戏的白衣少年。
我默了默,又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瞅着头顶的人,颤抖着手,重新解开那盘扣。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盘扣有什么毛病,系起来容易,解起来难。
许是觉着我太磨蹭,他抓住了正在他胸前作祟的双手。
两只手轻而易举地被他一手掌控,看着我那双比他小了一半的小手,想拂开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似是改变了注意。
伸手一把把我捞入怀中,长臂掌控着我的腰身,另一只手从我腿弯穿过,突然把我抱了起来。
我有些慌了,于他而言,我又娇又小,根本没什么力气,就算是在他怀里蹬腿乱扭也没能挣脱他的力道,只能扯着他的衣袖,大喊:"闻渊,你干嘛,你放开我!"
这人纹丝不动,步履平稳,我看着那宽大的屋子离我越来越近,屋顶的少年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被挥离。
无论是成亲之前在外人面前对我十分温柔的这人,还是住到府内之后不再伪装的他,我什么都提防着他,可是有一点我很放心——
阿砚对我没有情·欲。
从救阿砚的那一刻开始,这人周身冷清的气场就像遁入空门,无情无欲,他不喜别人碰他,又何况会做那样的事。
这么久同床共枕,这男人一直不为所动,从始至终波澜不惊,太过于清心寡欲,一直让我觉得他定有隐疾。
我还在胡思乱想着,就被人毫不怜惜地扔到了床上,这净室里除了偌大的浴池,内卧所有的,这处一样不差。
"你,你别过来……"身后上柔软的棉垫,我抓起就往渐渐靠近床榻那人身上掷。
侧身避开枕头,那人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便不再向前,只是优雅地解着盘扣,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你不是说,要让我爱上你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被问得发懵,脑海里转了转,这才想起来,之前我说过的那不明智的话,和做过的那难以启齿的事——
血蔓萝是我瞎想的,根据黑色曼陀罗花瞎想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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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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