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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府计划 怎么又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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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想出府"声音清冽,像是从泉水里浸过般,从身后潺潺而来。
想来也是,这府里处处都是隐卫,有什么事是能能瞒过他呢,想必我前头刚走,后面就有人去通报了罢。
只不过听不出他什么情绪,只能乖巧应道:"对呀,这府里太无聊了,我想出去逛逛,"退回到书房门前,仰头看着台阶上的他,这厮本来就高,又在台阶上不肯低头,只能扯着他的衣袖垫着脚,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俊美又会疼小娇妻的最好的世子爷不会不同意的吧"
高处的人被我扯着衣袖晃啊晃,终于垂眸看向我,同时抬起手止住我的动作,动作优雅却又毫不留情地拂开我——
"你给我好好说话。"
看着手中的衣袖被轻易挣脱,我虚握了握僵在半空中的手,这……为什么同样都是男的,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那么大呢,以往我犯错可都是这般给爹爹求饶被爹爹放过的呀,怎么……
反应过来刚刚干了什么的我,直打了个哆嗦,向后退了一步。
欸,云念念啊云念念!我猛地敲了下脑袋,能把这人当正常人吗?他可是能一手捏碎一个脑袋的变态。
都说什么了呀我,疼爱小娇妻……!我现在只想立马长一双兔腿逃离这处,怕慢一步就得被他践行一下这"疼爱",就是十个脑袋我也经不起他捏。
"你跑什么"
还没离几步,就被一只手拦了回来。
完了完了,我低头看着挡在胸前那骨节分明的大掌,肤色白暂,漂亮得像是马上要夺人命的狐妖。
"嗯只是问你为何出府,怎么反应这般大" 嗓音轻漫悦耳,从头顶飘下来。
我顿了顿,觉着有些摸不准这男人的心思了。
"我,我就是看这天凉得也怪快的,就想买些取暖的物件,府里送来的我不太喜欢。"推了推拦着的手,稍稍退离了几步,低头规规矩矩应道。
"叫于烟陪你一道,别耽搁太久。"
原想着这人不会同意,却没想到这般轻松就应了,意外得我有些忘了刚刚的恐惧,太好满足的我,抬起头,弯着眼就冲他咧嘴一笑。
——
“烤白果嘞———白果!”
“里外青的萝卜嘞!”
“刮子篦子———刮子篦子!”
“大米小米豇绿豆,白面一勾五碰头的稀饭嘞———糖包豌豆包!”
东边来了个挑担卖白果的,西边是摆萝卜摊的,前头的粥铺店小二吆着嗓子拉客。
许久未上这闹市,我才发现街上有了不小的变化,离了那沉重的府门,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
人群涌动中,从南街那头移动的插满红珠串的稻靶子格外显眼,我眼睛一亮,从人群缝隙里蹿过,来到那处,要了两串糖葫芦。
"喏,烟姐姐,这是你的!"我将那色泽剔,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的糖葫芦递给身后站着的美人。
"我不需要,还请世子妃不要乱跑。"于烟看也没看我拿着的那东西,只是清冷地睨着我。
我倒不在意,拉起她的手,一把塞给她,捏着她握紧,"拿着吧,女孩子这般美好,就应该尝些甜甜的东西,何况烟姐姐这么好看呢。"
我说的是事实,于烟肤如凝脂,凤眼柳眉,如同初绽的夏荷,美则美,却又有寻常女子难有的英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虽看起来冷如冰霜,但她一定也是个内心很细腻的人吧,也会有女儿家的柔情小意。
见她只是微皱了皱眉,并未反抗,我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想起她我抹药时却不经意的流露温和,小芝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对我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就莫名想对她好。
其实我出来并不只是为了给那狗男人买披髦,缓和关系,更重要的是,我在计划,计划一个逃跑的路线。
在静王府的这段日子里,我悉知这都城内众多商铺酒行的幕后之主是阿砚,不是为了赚钱谋利,而是情报获取所。
为了顺利地逃跑,我便要熟悉这些铺子,更好的避开。
前面有家成衣铺,从里出来的客人穿着华丽,我决定就在那里随便挑一件披髦,即便没有给年轻男子选外袍的经验,但贵总是不会错的。
本来只是想简简单单买个东西,谁知小小成衣铺里总有那么几个惹是生非吃饱没事干的闲人。
——
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贵女眼中钉肉中刺,但没想到会这般招人讨厌。
一进那成衣铺,原本还嘈杂的店内一下子就静了,如果不是我的幻觉,里头直勾勾看着我的人不在少数就是真的。
但我没想太多,只想快些罢,环顾了四下,便相中了一件月牙色衣袍,低奢华贵,却不显张扬,想起今早阿砚那一身,觉得他穿上定是极好看的。
于是我付了银钱准备离开,却听得身旁那绿衫姑娘一句"麻雀也能进金屋,真是不要脸。"
我也没怎么在意,毕竟成衣铺这般大,来往的人也不在少数,也不知她和谁说话。
直到我快要出门,又听那女子啐了一句,"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我没搭话,那女却子不依不饶,"有些人怕自己失势,连婢子都献出去了。"
"瞧她后头的婢子,一样的狐狸精样,定也是爬过静世子的床。"
我一愣,抬眼看向那绿衫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她口中那人是谁。
见我看过去,那女子往身旁红衫女子身后一躲,我便多看了几眼,还真就觉得那气焰嚣张的女子及她前面的红衣女子甚是眼熟。
直到对上那红衫女子的眼睛,我这才想起,这不是早前那落水的宰相千金吗,那绿衫女子不是踩点阻止她自杀的婢女吗?
叫什么来着,哦,元荛。
以前也早有耳闻,说是这宰相之女,生得楚楚动人,弱柳扶风,惹得都城才俊一口一个妹妹叫着。
这位贵女也很是知书达理,无论有无亲缘,从皇亲国戚排到贵权商户,兄长遍地。
可这女子也是"洁身自好",只道说,"要找个渊哥哥那样的夫君。" 所以,好巧不巧地落水了水。
要不是于墨在同我磨嘴皮子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那日落水时,阿砚站在岸边不是个意外。
李潇仪那日被大皇子叫去后,大皇子因中途有事失陪,恰见到孤身一人的阿砚,便想着李潇仪既是我的朋友,那也便是阿砚的朋友,于是留他照看。
可阿砚偏偏是个冷情之人,自然不会陪李潇仪,抬脚就要走,李潇仪也不知说了什么,使得阿砚停住了脚步。
不过他不太喜与女子独处,等李潇仪说完,便向人多处去,途径岸边,正巧碰上元荛。
便有了后来发生的事,元荛不是李潇仪所推,那时,只是元荛突然伸手向李潇仪,李潇仪本能的一挡,她自己也没想到,元荛会落水。
这倒是跟我想的不差,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元荛落水前紧紧扯着的是,阿砚的衣袖。
她是想拉阿砚下水,以失身之名让阿砚求娶。
那时我正站在树下,听着后续,于墨正坐在枝头,看着我抬头认真听讲的样子,突然顽劣一笑,出手一掌拍向树干。
树上挂满的枯叶窸窸窣窣往下掉,我仰着的脸正巧被一巴掌大的树叶盖住,带着浓郁秋香的枯叶味晕染了鼻尖,正听得入迷的我,一时竟忘了拂开。
直到我眼前光明重现,一张俊颜映入眼帘,熟悉的雪松冷香替代了原先的秋意,我才回过神来。
"后来呢?"还想继续听故事的我,忘了眼前的人是谁,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呆呆的问。
"你就这么好奇我的事?" 嗓音低低凉凉,垂眸凝视着我的那双眼睛,如宝石般魅惑人心,就在我差点要迷失在精润璀璨里时。
宝石的主人开口说话了——
"我把她碰到我的那只手腕,折了。"
语气淡得不含一丝情绪,却让我霎时清醒。
"然后,她落水了。"
阳光轻折,树下的阿砚长睫挡住了阳光,在眼睑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
优雅高贵,却又无情得让人不可攀附。
——
其实我真的脾气很好,一般情况下不会与人争吵发火。可我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辱骂的小白花,我忍无可忍,停住往外迈的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绿衫女子。
"麻雀看谁都是麻雀,不过嘴吃了臭豆腐的绿麻雀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说谁呢?"
"谁回答我我就说的谁?"我勾了勾唇,却并未弯眼睫。
"你别欺人太甚,我说得都是事实,都城里谁不知道……"
"你那只雀眼看见的?"
"别人都是这么说的……"绿衫女子气势突然弱了起来。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难怪你只长了一双麻雀咪咪眼,招风耳可还好用?"
"别以为你是世子妃了不起,还不是个丧门星,克死了娘,你爹在边城也不知死没死。"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可不嘛,前些日子我听说,还没与世子成亲,世子就遭暗杀,成了亲,世子又是一身伤,这总不是假的吧。"
"原来是死了娘,又没了爹,怪不得一副狐狸样能勾搭上世子爷,哎,也不知那等尊贵的世子爷能活多久。"
我紧了紧身侧的拳头,真倒是人言可畏,没有过感同身受,就不会知道刀扎到别人身上,又讥笑着撒上一把盐有多痛。
"我娘没有走,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过得好。
我爹没有死,他定还好好活着。
世子爷定会平安百岁,比我要活得久得多。"
我已经分不清我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觉得好像眼前渐渐模糊了。
滴嗒——
"我十岁那年,途遭山匪,被一刀刺中,我忍着疼痛清楚地看着我阿娘流得满地都是的鲜血,可我疼得爬不到我阿娘身边呀,那时可有人知道一个小女孩浑身的颤抖绝望,无助恐慌。"
明明想过要不在意,有人的地方总会有流言蜚语,就会有刻薄尖酸,这世上那有那么多善解人意,将心比心。
"当你们依偎在母亲怀里,受尽宠爱与呵护时,而原本也应该如此的我,却跪在灵堂,哭得说不出话。"
天底下那有表面那般光明磊落,多的是射不进阳光的阴暗角落,滋生邪念妒意。
可是我不想看见那么多呀,我只是想阿娘和爹爹了,好想好想。
"在边城失踪那几月,误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丧命的禁地,你们又怎知道我何尝不是日日与刀箭擦身而过。还有……"
还有不能说的,遇到了一个冷情冷血的人,尝尽了毒药,每日都提心吊胆地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