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和发发》徂川

3、第三章 第二天

　　第二天，裴稚起了个大早，没让他们送。
　　小区里不少老人在晨练，还有人提了个鸟笼，到处炫耀自己刚学会说话的金刚鹦鹉。
　　他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见时间还早，索性不慌不忙地往学校骑。
　　骑了快十分钟，就看见了金光闪闪的“俞水一中”四个大字，他不由得衷心佩服校领导的审美。
　　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和昨天那个人一样，好像是叫……周霁？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飞得有些远了，裴稚摇了摇头，给扯了回来。
　　出乎意料的，这学校的校服看着还不错，比他想象的要好看得多。
　　外套以白色为底，袖子和边上都是墨绿。一眼望去，看着绿油油一片，令人神清气爽。
　　他停好车，照着学校门口的平面示意图，往教学楼走。
　　早晨的曦光洋洋洒洒，映了一路的树荫。
　　今天是周一，校园里到处是人，谈笑打闹，惬意得很。
　　好像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周霁。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享受着的早晨，他正在楼梯间里，和拖把斗智斗勇。
　　“咱班现在这么穷？拖把都掉头发了，非得跟老胡一样秃顶了才能换吗？”他没好气地扒拉着，对着一旁监工的班委诉苦。
　　班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上个星期打算去领来着，结果忘记了。你先凑合着用吧，等会儿下午再去领。”
　　周霁点头，背对着下楼，一时没看着，撞上了个人。
　　他停住脚步，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不是……”
　　“是你？”回过头看见身后的人，周霁惊得瞪大了眼。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世界这么小。
　　“你也在这个学校？”裴稚也有些惊讶，反应倒没他大。
　　“是啊……”周霁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还给团子盗用了他的名字，周霁不自觉有点心虚。
　　裴稚看了看他手中的拖把，问了一句:“你今天做卫生？”
　　“不是。”周霁正心虚着呢，没心思找借口，“上个星期五打了架，主任让拖一星期楼梯间。”
　　裴稚“哦”了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周霁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到墙边堆着的拖把堆面前，顺手拿了一把出来，在手上掂了掂:“我帮你。”
　　周霁差点踩空:“不用不用！就这么一点儿，我一会儿就……”
　　“没事。”裴稚打断了他，“就当谢你昨天送我回家。”
　　共犯方连习早就一肚子疑惑了，他也拿着个不成型的拖把，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地上戳:“老大，介绍一下呗。”
　　这倒难住周霁了。
　　说熟吧，也就见过一面；说不熟吧，自己心里又不乐意。索性简略道:“朋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俩字在裴稚耳边转来转去，最后钻进了他的心里。
　　朋友，他转学第一天就有了朋友。
　　还真是破纪录了。
　　本着朋友要互相关心的原则，他顺口问:“上个星期五，是怎么回事？”
　　周霁刚要一笔带过，就被方连习咋咋呼呼地打断了。
　　“我靠，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火。”方连习停下手里动作，黑了脸，“上个星期五大课间，我们几个打篮球。刚好隔壁班的几个人也在。那里面有个叫李勇的，一直看老大不爽，打球的时候专往老大脸上扔，我没忍住跟他动了手 。结果主任心偏得没边了，明明就是李勇那小子先撩的贱，欠揍。他偏就只罚我，还非说这事儿是因老大而起，连着他一块儿罚。”
　　裴稚还没来得及答话，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周霁抬眼看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
　　李勇脸上还挂着笑，站在楼梯口，眼里满是得意。他双手揣兜，语气不善道:“怎么？不服气？”
　　“你！”方连习扔了拖把，抬脚往他那边走。
　　“方连习。”周霁叫住他，摇了摇头。
　　方连习咬咬牙，僵持片刻后，低头捡起拖把。老大说过，跟这种货色，没必要生气，忽视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这种喜欢哗众取宠的人，得不到他人关注的时候，会比挨了打还难受。
　　果然，李勇见他们没反应，不乐意了。
　　他打量了下，周霁自然不用说，方连习的实力他那天领教过了，不是好惹的。边上的班委是好学生，真出事了自己讨不到好。
　　只剩下裴稚。
　　这人正好，看着瘦削，又面生，想必好拿捏。
　　裴稚本来没管他们，他低着头在一边拖，想着早帮完忙早完事儿。人家的私事，自己贸然观看也不太好。
　　正拖着，下一秒，一只脚踩住了他的拖把，由于惯性，他顺手一扯，那人的脚就顺着往前一滑——
　　“咚！”
　　一秒，两秒……
　　“噗！”方连习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稚跟摔了个屁股蹲的李勇大眼对小眼。
　　“妈的！”李勇恼羞成怒，他没想到这人看着瘦，力气这么大。
　　他涨红了脸，飞快起身，伸手要去揪面前人的衣领，下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有人更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是周霁。
　　本来周霁没打算动手，他奶奶跟他下了死令，再在外头打架回家就得顿顿吃素。
　　他可受不了。
　　可是他不能眼看着李勇对裴稚出手。 他俩的事儿，非扯上别人，那就没意思了。这一点儿都不符合他奶奶从小教他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
　　“你是还没被罚够吗？”李勇挣了挣，没能挣脱，只好瞪着他道，“少多管闲事儿！”
　　周霁把拖把柄抵上李勇的胸口，沉了脸:“你是还没被打够吗？”
　　说完，周霁顺手把李勇推开，目测跟裴稚起码隔了三米距离，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霁走到李勇面前，隔断了他怒视着裴稚的目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李勇，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惯我。这原因我也不愿意到处宣扬，不是顾及你，是顾及人家女生的面子。你要是再这么不讲理，我只能亲自动手。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李勇背在身后的手抖了抖。
　　他知道，他也正是抓住了周霁不会说出去这一点，才一天比一天放肆。
　　他强撑着跟周霁对视了几秒，先移开了目光，冷哼了一声，转头上楼离开。

　　周霁收回视线，转过身，看了眼裴稚。
　　这人看着白白净净，体形瘦削，总让人忽略他其实挺高。所以李勇才挑了他这个“软柿子”。
　　“不好意思。”周霁走到他跟前，笑了笑，“连累你了。”
　　“没事。”裴稚摇了摇头。要不是刚才周霁突然拦着，他就要出手了。
　　新学期报道第一天就打架，倒也挺有意思。
　　不过……他刚才算是被周霁保护了吗？
　　新鲜，真新鲜啊。长这么大，还没人保护过他呢。

作者有话说

　　周霁:没错，只要我在，谁都不能欺负我老婆！老婆比肉重要多了！为了老婆我愿意吃一辈子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