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凉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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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吹得裴稚直哆嗦，他干脆缩了脖子，整个人蜷在周霁背后躲着。
风霎时被挡去了大半。
周霁从后视镜瞄到了他的幼稚行为，不禁发笑。白白净净的男生缩成一小团，像李大爷家那只纯色的白猫。
“我也住那儿。”周霁没话找话，“怎么没看见过你？”
他刚才就想问了。托他号称交际达人的奶奶的福，小区里的人他认识百分之八十，关系还都挺不错。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都眼熟。
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新住户搬进来啊……
裴稚犹豫了下。
他不是那种喜欢往外诉苦的人，他也讨厌看到任何人对他露出同情的神色。
可他憋了太久了。
从他亲生爸妈找到孤儿院，到他们开车接他回家，再到餐桌前的那顿饭。一股脑的憋屈、烦闷挤在他心里，找不到宣泄的口。他想吼叫，想大闹，想问他们为什么会弄丢他，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接他回家……他知道这不应该，他们没有忘记过他，也没有放弃过找他。
他一直把自己当作大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个孩子。
情绪如果能无缘无故自行消散的话，就不能称之为情绪了。
“我小时候走丢了。”万事开头难，这句话一说完，裴稚觉得心轻了一大半，“现在才被找回来。”
出乎意料的，周霁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他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你是徐姨的儿子？”
“你知道？”
“徐姨以前跟我提过。”周霁跟徐佑关系挺好，两家隔得又近，经常去他家串门，久而久之也就知道了。
周霁见他不答话了，又提了一句:“他们都……挺想你的。”
“嗯。”
……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裴稚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周霁点点头，自动把他的后半句消音:“我叫周霁。”
“裴稚。”
裴稚……周霁看着他瘦高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道，才缓过点神。
他停着没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群。群里安静得很，没人说话。
“我卖完了。”
这消息一发，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不是吧？？？”
“老鱼不靠谱啊，你不是说那地方没人吗？”
“是没人啊，我去实地勘测过，绝对的荒郊野外。”
周霁笑了笑，他也没想到，今天能碰到这么个……爱好特别的人。
他看了看刚刚裴稚转他的钱，干脆凑了个整到群里发了个红包。
三秒领完。
“老大真好！！！我爱老大一辈子！！”
“拉倒吧，人家稀罕你爱？”
“老大你回家了吗？看到没，就我关心你，这些人就想着钱钱钱。”
周霁一愣，抬头看了看，自己还在裴稚楼下呢。
“不说了，我先回家。”
发完这句，他收好手机，晃晃悠悠地骑着小电瓶往对面那栋楼去了。
……
“裴哥，你怎么转学了？”
裴稚手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没跟谁告别，也没想到还会有人专门来问他。这人是他打篮球认识的，一起吃过几次饭，应该算是……朋友吧？
“有点事。”他意识到有些太冷漠，又加了一句，“以后有机会聚。”
那边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回的很是激动:“好嘞！！随时等着！！！”
裴稚笑了下，关了手机。
他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着搭在脑门上，有点痒，他干脆往后扒了扒。
隐约能听到客厅里他们刻意压低讲话的声音，大概是以为他睡了怕打扰到他，又或者是不想让他听见。
刚才进房前，徐母过来跟他说，明天去新学校报道。
俞水一中，高二二班。
新学校和旧学校对裴稚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环境，反正不会有什么交集。
以前那个学校待了一年半，班上的人他就记得两个。一个是班长，整天在讲台上嚎；另一个是劳动委员，每天掐着细嗓子让值日生擦黑板。
期末有个同班的女生拿着封粉色的信，跑他面前来跟他说话，脸红得像蒸熟的龙虾。裴稚不是傻子，知道她要干嘛。可他听完了她的话，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你是谁？”
然后裴稚看着她跟演变脸似的，霎时白了脸，僵持两秒后，哭哭啼啼地跑掉了。
裴稚:“……”
他说错什么了？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奇怪？
“小稚，早点睡，明天要上学。”
大概是见他还没关灯，徐母敲了敲房门，打断了他的回忆。
“好。”裴稚应了声，伸手关了灯。
……
“奶奶！”周霁关上门，没听到回应，又嚎了一声，“奶奶！”
还是没人应。
他循着声音到房间，看见老太婆穿着全身黑，脑袋上顶着头戴式耳机，跟着电脑上的视频学着什么，脚还不时在地上滑来滑去。
周霁走上前，拿掉她的耳机:“奶奶你干嘛呢？”
“学跳舞。”奶奶高冷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抢过他手上的耳机，重新戴好，“你不懂。”
“……行吧，我不懂。”周霁无奈点头，“小心点，别闪着腰。”
老太婆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还挺潮。周霁又看了她一会，这才回了房间。
刚一进房间，他就听见窗户那儿传来熟悉的“哒哒”声。打开窗户一看，果然是那只小猫。
“你怎么天天往我这儿跑？”周霁语气不耐烦得很，脸上却半天看不出来。
他伸手把小猫抱进来，轻声逗它:“团子，你今天吃了没？”
白猫没理他，自顾自舔了舔爪子。
“噢吃了呀。”周霁自问自答，用两根手指挠它下巴。
这动作取悦了它。白猫惬意地眯了眯眼，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他突然就想到了裴稚。太像了，简直是像神了。当时那人缩成一团，柔软的毛发随风飘动，可不就跟团子一样么？
“裴，稚。”周霁顺着团子的毛，鬼使神差地给它改了个名。
他笑了下，又叫了声:
“裴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