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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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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霁觉得这人跟自己真挺有缘的。
这个想法在裴稚跟在老胡身后走进班站到讲台上开始自我介绍后更强烈了。
这是什么缘分?
妙不可言。
要不是周霁的自恋程度还没到达巅峰,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暗恋自己十几年了。
跟个小尾巴似的。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讲台上的裴稚也朝他看来。
裴稚一愣,又是他?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这么说人家好像是不太好……
他暂时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词代替了。
怎么哪哪儿都有他???
“裴稚,你先坐周霁后面吧。”老胡在班上看了一圈,指了指周霁,“就是第二组最后那个男生,他后面空间大点儿。”
说着,他朝周霁发号施令:“周霁,你去把角落那套多出来的桌椅搬到你后面去。”
周霁应声起身,搬了过来,恰好跟从讲台上下来的裴稚撞面。
“真巧啊……”周霁深觉词穷。
裴稚点点头:“是挺巧。”
尴尬,尴尬是今晚的康桥。
周霁的同桌是方连习,之前已经见过一面了。
“裴稚裴稚,以后咱就是同学啦。”裴稚刚一坐下,方连习就转过来朝他笑,他笑起来总喜欢把整张嘴都咧开,像二哈一样。
好好一男孩儿,笑起来怎么像个傻子。
周霁拍了拍他后脑勺,让他转回来:“上课呢,别出声。”
“嗷。”方连习痛呼了声,转了过来,抱怨道,“老大手劲儿真大啊……”
……
这节是语文课,老师让他们自习翻译古文。
周霁盯着课本开始神游。
他一看到那些文绉绉的文言文脑袋就疼,更别说翻译了。
神游的时候,耳边的一举一动的声响好像都放大了。他听到后桌那人翻开了书,然后就是笔尖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裴稚正趴桌上做着笔记,突然感觉前面的人转了过来,他脑袋没动,视线往上移,对上了一双眼睛,顿时愣住。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清澈透亮。
像他小时候爱玩的玻璃弹珠。
周霁也愣住了。
好长的睫毛……跟扑灵扑灵的小扇子似的。
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赞美对方,自然没意识到他们隔得有多近。
“老大!”方连习压着声音叫了声,把他俩神智扯了回来,“你们在干嘛???”
是他没见过世面吗?现在都流行怼脸了??他要是不阻止他们是不是得亲上???
周霁猛地转回了头,刚准备从桌上起来的裴稚索性没动。
刚才他转过来是想干嘛?
裴稚盯着他背影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前面的人身体越来越僵硬。
这话周霁也想问问自己。
他转过去干嘛来着?
……
经过一天的观察,裴稚得出了个结论:
周霁大概率偏科,可能还偏得挺严重。
倒不是他想观察,只是周霁就坐他前头,一举一动都很明显。
诸如数学生物,周霁绝对坐得比杆还直,笔拿手上就从没放下来过。可一到语文英语,他就像被抽了气一样软了下来,瘫在桌上,笔顺着滚到地上都懒得起身捡一捡。
一天浑浑噩噩过着,眨眼就到了放学。
裴稚收着书包,把抽屉里领的新校服往书包里装。
“裴稚。”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周霁喊他名字,裴稚抬头看他。
“你怎么回家?”周霁问。
裴稚想了想:“骑车。”
“不如我带你吧?”周霁终于问出了琢磨了一晚自习的话,心里顿时舒畅不少。
裴稚:“小电瓶?”
周霁挑挑眉:“瞧不上?”
“没。”裴稚刚好收完,“行,走吧。”
周霁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止不住上扬。
不对啊……他开心个什么劲?
如果有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可能会觉得自己眼睛要瞎掉。
毕竟周霁从没这么笑过,笑得心花怒放,笑得……春风荡漾。
如果这个人跟周霁交情不错,却死活看裴稚不顺眼,可能眼睛瞎的会更彻底。
徐佑站在后门口,冷着张脸盯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人,视线落到后面那人灿烂的笑脸上,缓缓问道:“你抽风了?”
周霁看了他,笑容未敛:“你懂个屁。”
虽然他自己也不懂。
“走了。”碍着裴稚在场,徐佑没跟他争。
裴稚倒是没半点不自然,自顾自走着,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霁忙跟在他后面:“哎哎哎,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啊……”
裴稚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上徐佑不友好的眼神后,本来准备放慢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他真的是脑子停电了才会答应跟着周霁走。
自己是个转校生,跟他认识才两天。但看他和徐佑相处的方式,估计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干嘛非上赶着找不痛快呢,跟插足人家一样……
啊这个词好像也用错了。
……
周霁见裴稚越走越快,刚想追上去,就被徐佑一把拉住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徐佑皱眉看他,“追上去干嘛?人家走得飞快,像是待见你的样子吗?”
一句话说得夹枪带炮。
“徐佑。”周霁难得正经叫他,“你们关系不好?”
“好什么?”徐佑松开手,脸色愈发沉,“他才是徐家的亲儿子,我就是个冒牌货,在这家里哪哪儿都不自在。”
“徐佑。”周霁出声止住他越来越过分的话,“徐叔徐姨对你什么样,你知道,我也知道,你这么说,不怕寒了他们心?”
“再说了,你觉得不自在。”周霁想到昨晚独自一人走到路边找他要烟的裴稚,声音缓了缓。
“他也未必觉得自在。”
徐佑没说话,的确,他们对他是真心好。即使是知道了裴稚的存在,对他也没半分区别。
但他心里梗着,就像有个结堵在那里,让情绪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一直以为那个结叫委屈。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才慢慢意识到,当年那个结叫愧疚。
愧疚裴稚一个人在外面漂泊的十几年,愧疚爸妈缺欠裴稚的照顾,愧疚自己这十几年的安适惬意。
哪怕这些根本不能怪他。